“不夠,”多樂麗絲拿走海螺放在眼前一絲不苟地端詳,撫摸海螺上雜亂的紋路,“我記得,姐姐曾經跟我提過黃金海螺。”
她抬起眼眸,目光凌厲移向低頭沉默不語的阿比蓋亞,“黃金海螺有價無市,哪怕這隻海螺已經失效了,價值也至少是你手裡的魔精礦的兩倍多。”
“哎呀呀,被發現了呢。”阿比蓋亞掛上滿是歉意的燦爛笑臉,摸摸腦後,卻看不出一點羞愧的神色。
多樂麗絲冷漠地把海螺隨意一拋,退到陰影裡,她要說的已經說完了。
價值連城的黃金海螺摔在冰冷的碎石堆上,又添了幾道裂紋,阿比蓋亞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人魚的笑僵在了臉上。
“哈哈,原來你這麽在意這隻海螺啊。”蘇鈺眼疾手快地撿起海螺,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帶上阿比蓋亞的礦石上路鐵定行不通,他們的行程會被無限拖長的。
但是她一定不會允許他們把她的礦石收進隨身空間裡的,這就違反了契約。
當初在立下第一條契約之時,為了省事,他們在契約上書寫的是“只有必要情況下,他們必須出手幫助她解決”而不是“只要阿比蓋亞的行程遇到困難,他們就必須出手幫助她解決。”
阿比蓋亞如果選擇自己帶著礦石上路,他們也阻止不了,因為所有意圖拿走礦石的行為都會被視為搶奪,而現在的情況又明顯不屬於必要情況。
早知道就在當初的第一份契約上立下每天要往下的最少層數了。
如今想來,那時候阿比蓋亞以“有非常難通過的層數”打發了,她一定是早就計劃好了。
那就隻好照她的話做了。
不過……吃大虧的感覺還真是讓人不爽啊啊啊啊!
蘇鈺臉色黑的嚇人,昏暗的光線下,他把半張臉都留在了陰影裡,一步一頓地走向人魚。
阿比蓋亞臉上的淡然不複存在,不知為何她覺得此時的蘇鈺比初見時更危險了,她努力控制著顫抖的喉嚨,“跟我交換海螺吧,拜托了。”
那也要你出點血才行。
蘇鈺走到阿比蓋亞面前,帶著一貫溫潤的微笑,“再拿出些有價值的東西吧。”
黃金海螺,每隻人魚的夢想。
阿比蓋亞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其上,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對黃金海螺的渴望。
“不要試圖拿些垃圾當做交換物,”蘇鈺的眼神突然之間變得凶惡,眉頭緊緊鎖成一個疙瘩,“我和多樂麗絲的鑒識能力都不差。”
人魚小姐陷入了沉思……其實她不是沒有空間儲藏的煉金魔物,一直被她藏在魚鱗裡的戒指就是一個煉金魔物。
可惜……太小了,她放進去的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極其珍貴的礦石、標本、還有珍貴的寶藏。
拿走這些東西中的任何一個,都讓她受不了,而且她也不想暴露戒指的存在。
“那好吧,這樣我免費為你們做一次預言怎樣?”阿比蓋亞仰面望天,“這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交換物了。”
“赤色魚鱗畫”是她偶然產生的自創法術,以需要預言的人的鮮血為顏料,覆蓋想要顯色的區域,等她催動法術模型時,有關未來的畫就會浮現其上。
當然只會出現個大概,有時預言提及的是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有時則是幾年間會發生的事。
不過這個法術卻不能作用於自身,而且僅僅只有視線觸及不到的背部魚鱗是有效的。
“準確率……”
“百分百哦。”人魚眨眨眼睛。
如果是百分百的準確率的話,想想也不怎麽吃虧。
見蘇鈺猶豫不決,阿比蓋亞又當著他的面催動法力模型,發誓自己所言屬實。
交換物被一板敲定。
阿比蓋亞用礦石和一次交換機會分別從兩人那裡換來了黃金海螺。
未免夜長夢多,阿比蓋亞提議現在就開始預言。
流的又不是她的血,她隻用消耗點魔力就行,還要準備什麽?
反正手裡的治療藥劑還有不少,蘇鈺也就聽從了阿比蓋亞的提議,將自己的鮮血覆蓋在人魚身後的鱗片上。
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充斥了礦洞狹小的空間,多樂麗絲站在過道口,防止有魔獸受到血腥味的吸引。
其實這完全是多慮了,從七十五層到八十五層,墮落亡靈肆虐,而亡靈是沒有嗅覺的。
躺在青石板上的阿比蓋亞突然感到背後一陣火辣,她不適地翹起魚尾。
蘇鈺的命運, 被人改變了。
“有人改寫了你的命運之書哦。”阿比蓋亞轉過頭來,“這個預言術只能預言出之前未被改變的命運,你確定還要繼續嗎?”
威利斯……他的腦海中冒出這個名字。
“嗯?”
蘇鈺楞了一下,“當然,繼續吧。”
他原本的命運究竟是什麽模樣,竟然會讓威利斯拚了命的也想要改寫。
畫面逐漸清晰,蘇鈺慢慢擦拭魚鱗上的鮮血,一副以紅色為底色的畫卷展現在他眼前。
畫上的銀灰色頭髮面容俊美非凡的男人穿著盛大華麗,單膝跪地,接受金發教皇的加冕。
他身後一左一右拖著紅色長披風的是他的騎士和侍女。
騎士有著一頭海浪般的烏黑長發,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他把頭盔抱在懷裡,神色自在地與侍女交談著什麽,嘴角噙著淡笑。
只是侍女卻長著多樂麗絲的臉,神態比騎士更加輕松自在,她把披風角塞在腋下,空出雙手,一邊與騎士交談一邊打出手勢,絲毫看不出在國王加冕禮上的莊重嚴肅。
諷刺的是,正要加冕的國王卻把一切的負面情緒統統擺在了臉上。
焦躁、不安、厭惡、痛恨、種種,讓國王的臉看起來陰沉到了極點。
就好像他是被身後的騎士和侍女脅迫的那樣。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國王精美的王冠居然被做成了孔雀開屏的模樣,甚至還有幾根真正的孔雀尾羽裝飾其上。
為什麽是真正的呢?
因為孔雀流血的屍體還掛在教皇身後的大殿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