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富貴沒有理會已經有些魂不附體的王紅,徑直走近鍾老,將手指放在鼻下輕輕一探,又抓起他已經有些自然下垂的手,搭脈聽診。
果然沒錯,呼吸急促無力,氣量稀薄,且脈搏速率過快卻又無力,加上因為缺氧已經變得有些紫紅的面色,無疑是突發呼吸衰竭的征兆。
吳富貴神色肅穆,大腦瘋狂轉動,在浩瀚如煙的中醫知識中搜刮著應對的治療方案。
就在此時,乘務員終於趕到,看著已經被放到在地半臥的鍾老,一臉慌張,“這是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看到乘務員,王紅就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一邊慌張的抹去豆大的淚珠,一邊操著哭腔喊道:“救命啊,鍾老犯病了,呼吸衰竭,快找醫生,找醫生啊。”
乘務員看上去頗為年輕,對這種突發狀況並沒有多少經驗,只是有些茫然的點點頭,在耳邊按了個按鈕後直接說道:“九號車廂一位老人突發呼吸衰竭,需要救援。”
說罷,乘務員轉身安慰道:“這位女士,別急,我已經通知列車組,很快就會有專業人士前來救援的。”
果不其然,她的話音剛落,車廂內的廣播便響了起來,“各位乘客,您們好,這裡是G176次列車組。現九號車廂有位老人突發呼吸衰竭,請有相關治療經驗的醫務人員伸出您的援助之手,前往九號車廂,謝謝。”
“各位乘客,您們好,這裡是G176次列車組......”廣播一連播了三次,如果有恰乘此次列車的醫務人員,想必應該知曉了這個消息。
王紅此刻並沒有因為廣播而松懈,仍舊一邊哭喊著“救命”,一邊慌張的掐著鍾老的人中。
吳富貴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乘務員,冷靜的說道:“麻煩幫我尋些氧氣袋或氧氣瓶來好嗎?”
乘務員一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撥浪鼓是的猛地點起了頭,對著耳麥再度協調起來。
“你扶好老人,不要讓他平臥,保持住半臥的姿勢,不要亂動,我先來幫他通暢氣道。”吳富貴冷冷的對王紅說道。
王紅聞言,並沒有領情,只是陰沉的看了他一眼,沙啞的嗓音再度響起:“小畜生,你滾遠點,不要碰鍾老,要不是被你氣的,鍾老會這樣嗎?”
吳富貴沒有理會王紅的潑皮無賴,只是繞到了鍾老身後,伸手欲要搭在背後。
王紅像是受了驚得的螞蚱一般,猛地用指甲一劃,只聽一聲輕微的吱啦,吳富貴有些黝黑的手臂上清晰的浮現出五道鮮紅的血印。
也幸好吳富貴反應靈敏,抽手及時,再加上皮糙肉厚,才沒有當場流出鮮血。但面部的表情,卻擠到了一起,一副氣極的模樣。
“你再不讓開,這位鍾老真的要出事了”。吳富貴深吸一口氣,強壓出快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冷冷的說道。
“你給我滾”,王紅依舊毫不領情,說罷又對著乘務員吼了起來:“醫生來了沒有?要是鍾老出事了,你們都是殺人凶手。”
年輕的乘務員被王紅嚇了一跳,頗為姣好的面容變得煞白煞白,眼眶裡也開始積蓄起一些水跡。
“患者在哪?氧氣瓶來了。”
乘務長來了,身後跟著兩名乘警,拿著兩罐便攜式家用氧氣匆忙趕來。
王紅聽聞,繼續喊叫著:“在這,快給我,快給我,醫生那?醫生在哪?你們來有麽用,你們會治病嗎?”
乘務長對王紅的語氣多少感到些不滿,
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我們已經通報了,但現在還不知道車上有沒有從事醫務行業的工作者。” “沒有?你們幹什麽吃的?怎麽會沒有醫生?如果鍾老出事了,你們都逃不了乾系”,王紅一邊吼叫著,一邊接過氧氣,將氧氣罩附在鍾老口鼻之上。
在鐵道行業從事了不下二十年的列車長不是沒有經歷過突發疾病的狀況,但這種令人厭惡的家屬,還是頭一次見,當下也沒有好口氣了,冷冷的說道:“身為病人家屬,你為什麽不提前為病人準備好醫療用品?現在出事了,還來責怪我們列車組。”
王紅冷哼一聲,沒有作答。要不是鍾老附在她的懷裡,只怕她又要起身與列車長大戰三百回合了吧。
吳富貴看著已經吸上氧氣的鍾老並沒有好轉,反而呼吸更加急促,心中猛地閃過一念頭,不好,這是氣管有積痰了,再不及時治療,只怕有窒息的危險。
當下,再也顧不得撒潑的王紅,一把拽住她,使勁一拉,硬生生的將她從鍾老身下拉出,順勢往前一撲,扶住了要平躺下的鍾老。
“小畜生,你幹什麽?不準碰鍾老。”
王紅此時像是瘋子一般,衝著吳富貴再度撲了上來。
乘務長雖然不喜王紅,但對吳富貴的舉動也是緊緊蹙眉。你一個小年輕湊什麽熱鬧,難道你以為你是醫生嗎?況且就算是醫生,也不敢說在這種沒有醫療設備的場合能實施搶救。
吳富貴一人按在鍾老勃頸處,一手疲於應付著王紅的廝打,著實有些聚不攏心神,衝著乘務長吼道:“麻煩幫我拉開他,我要幫鍾老先排痰。“
乘務長疑惑的打量了一下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醫生的吳富貴,糾結起來。
“你再不把這個潑婦弄走,鍾老真要出事了。”
最終,在不見有醫務人員前來救援之下,乘務長還是選擇了相信吳富貴, 連同兩個乘警,拉住了就差撒潑打滾的王紅。
“你們滾開,把鍾老交到那個小畜生手裡我不放心,放開我。”
可任憑王紅如何喊鬧,仍舊無法掙脫兩名乘警的控制。
呼,吳富貴甩了甩滿是血痕,有些發麻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將鍾老擺成側臥位,拿下氧氣罩,微握拳,擺動腕關節,在側上方捶動鍾老的背部,砰砰作響。
可能是錘動的力度有些大,鍾老的整個背部都跟著起伏起來,但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
“你們看到沒有,這小畜生就是個騙子,還不放開我去找醫生?”
乘務長有些松動了,畢竟吳富貴的舉動著實不像是醫生的手段,更像是路邊按摩店裡的保健手段。
吳富貴沒有停止,再度將手伏在鍾老喉結處,感受到有股微微的震動,心中松了一口氣,還好錘動及時,才沒有讓黏痰堵牢氣管。
接著,將鍾老又擺成坐位,站在其身後,兩手從腋下穿過,緊緊箍住,趁呼氣之時,吳富貴猛然夾肩,手臂也用力環扣。
鍾老可能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夾扣箍的有些窒息,臉上的紫青色愈發嚴重。
“小畜生,你在幹什麽,沒看到鍾老喘不上算氣了嗎?”
“是呀,小兄弟,這老人快窒息了,別再使勁了。”
“你看,臉色都已經發青了。”
此刻,不只是王紅,就連乘警、乘務長都有些看不過去了,圍觀的吃瓜的群眾亦是如此。都在尋思著這是從電視劇裡學的假把式吧?哪裡是救人啊,分明是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