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看著在他面前炫耀的兩個人,再翻看翻看他們給的身份說明,扔給到了一邊,“這就是你們的報告?”
希爾甘和羅西南迪二人心中一個突兀,這是不滿意的意思?秉著對自己工作上多年來對資料的敏感度的自信,希爾甘一把將羅西南迪推到了卡爾面前,反正他是卡爾弟弟,即使這次任務出了些差錯,卡爾也應該不會多加訓斥才是。
“希爾甘你又想拿我當擋箭牌!”“就希爾甘你來講吧!”
望著視線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卡爾和羅西南迪,希爾甘心下暗忖:‘難道是這次自己推人的姿勢不對?’沒理睬羅西南迪那小子報復性的絆腳,硬著頭皮走到了前面,“就目前我們調查的資料還有報社的說法再加上街坊間的傳聞綜合來看,那個少年是主動尋求並加入海賊的。”
“還有呢?”
“這夥海賊出動的很頻繁,無論是途徑的商會還是本地的城鎮都遭受過他們的迫害,怨念不淺。”
“那少年的來歷以及加入海賊的原因呢?”
“這些不是都寫在報告裡面了嗎?”羅西南迪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那小子應該是本地的一家鐵匠的兒子,家道敗落之後就跑了出去,再次現身就已經是海賊了,若非是自甘墮落誰又會選擇去當海賊。”
“你們都是這麽想的。”卡爾望著沉默的兩人淡淡的問了一句,“嗯”
“想不想知道我派人調查出來的結果?”希爾甘一把拿過桌上的另一份情報,掃了一眼便呆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一旁的羅西南迪從他手裡接過文件,接著不敢置信的從手中滑落在地上,為什麽會這樣?
“我甚至不用調查就可以告訴你們男孩名為席克璐·艾潔弗忒,他是我兒時的玩伴。”兩個人從目中的不可置信轉變為目瞪口呆,“可是...那晚上校你...”那個少年卡爾確實是認識的,隻也可以說得上不認識,因為準確來說席克璐是原主人的玩伴。
“他沒能認出我,但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他父親確實是鐵匠,在附近很出名,家境也很好,席克璐雖然年齡小一點,但在我們一群少年中很玩得開也很仗義。他家裡有一把珍藏的良快刀、霜尺,很狗血的是當初一個本地駐扎的海軍少尉看上了他家祖傳的霜尺。
應該是我出海的一年前左右,那個少尉求購霜尺未果,但是他並沒有翻臉而且還很大方的和他們家簽了一筆求購武器的單子,三年內幫少尉打造一把快刀,還許了三十萬貝利的酬勞。鑒於海軍在坊間良好的信譽,他們一家都很興奮,因為就算是霜尺在市面上的價格也才一百萬貝利左右而已,對於一個小鎮成長的鐵匠世家來說這麽一單大買賣已經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了。席克璐第二天也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們幾個玩伴,他父親過了幾天就直接關了店門著手準備鍛刀事宜,順便取了預付的十二萬定金找往來的客商代購了相關的材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想發展著,那位少尉的名氣在民間也得到了大量的擁護,誰不喜歡一個和善親民的海軍幹部呢。
然而誰也沒想到的是一個月後的晚上,席克璐的父親被一群喝醉酒上門搗亂的地痞流氓打斷了右手,一個鐵匠沒了右手又拿什麽去打造快刀,第二天那群地痞被少尉直接收押進了監獄,然而接之而來的問題是那批已經被耗用的定金怎麽還回去。
鍛造的材料海軍並不需要,
但虧欠的定金一定要還,這中間的利息可以不收,多麽體諒人意的一項協議。無奈之下,席克璐的父親低價賤賣了祖傳的商鋪就很巧的隻折算了十二萬貝利,嗯...那些新購入的材料也賣了出去,這下子債務是還清了,事情也該結束了吧。 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讓人無法想象,由於沒了穩定的收入來源,一個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直接從幸福的雲端跌落低谷,席克璐的父親在兩個月後就因為酗酒醉死在街上,第二天席克璐的家被一把火焚燒殆盡,關於席克璐母親的說法地方報刊聲明是受不了一連串的打擊選擇在家中自殺,而在次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席克璐,他家裡面的那把良快刀霜尺也沒了蹤跡。
只是說到這裡你們或許覺得沒些什麽,無非是一個不幸的悲劇而已。但更加諷刺的是,在我出海的那天,那位受人尊敬的少尉來為我送行的時候,我在他的腰間看到了那把霜尺,世人或許不認識他腰間的良快刀,但是席克璐以前曾偷偷拿出來給我們看過,別想多,這些刀都是唯一一把,只是這中間的是非曲折你們理得清嘛。”
兩人認真的聽卡爾把故事說完,完全不知該說些什麽,因為卡爾說的一些情況和他們調查到的確實沒什麽差別,在細節上也比他們的完善,關鍵是他們從來沒有在那份報告上記錄少年的名字。因為民間有叫他席克璐的也有教他席璐科的也有稱呼他艾潔弗忒的,卡爾給他們的報告上也沒有這方面的記載,只有短短的一行,“父母死於非命,兒時不知所蹤。”
擠在裡沒有那把刀的名字,但是眾人的印象裡是他家裡確實有那麽一件祖傳良快刀, 而少尉那些充斥正義的故事也在坊間廣為流傳,這也是他們能夠很輕松的打探到少年住址的一個原因。
“上校你是想說這一切都是那個少尉一手策劃的?”希爾甘試探的問了問,他心裡也還抱著一絲對那個稍微的希望,可若說他真沒和這些事情扯上關系的話希爾甘自己都覺得有些牽強。若不是與海軍有著深仇大恨,一般的小海賊哪個不是見到海軍就跑的,也只有席克璐這樣的才會直接拿著刀朝他們砍過來吧......
“可是當時哥哥你為什麽不救他呢?”羅西南迪更迷惑了,既然是哥哥兒時的玩伴,為什麽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兩個打死他呢......
“他確實是很可憐,我也很同情以前的他,可是那晚他殺了沙琳的父母而且準備凌辱沙琳,那我為什麽要救他?”卡爾有些冷漠的語氣讓在場的兩個人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這世間本就沒有絕對的善與惡,那個少尉的名字我也知道,你們去查也能查到但我並不支持你們這樣做,他在這件事情上做的滅絕人性,但是他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也從海賊的手下挽救過無數人的性命。這就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課,回去吧,你們也累了。”
卡爾望著垂頭喪氣離開的兩人,知道這次的信息量有點大,有點過早的擊碎了他們心中正在完善的世界觀,抬手又拿起桌上關於席克璐的兩份報告,又從抽屜裡抽出了一份關於東海三年來將校變動的報告表一起扔在了火盆裡。一起焚燒的還有桌邊低沉的呢喃聲,“誰又能代表永久的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