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內出來,周明遠忽然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長久以來背負在身上的東西突然間被卸下,有種渾身一輕的感覺。
周明遠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然後很快扭過頭,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沒有說什麽,直接開始收拾東西。旁邊的新人胡賓略顯驚訝的抬頭,看了看周明遠的動作,驚疑道:“周哥,你這是?”
周明遠手上的動作不停,嘴裡笑道:“看不出來嗎?我辭職了!”
“乾得好好的,為什麽辭職啊,周哥?”胡賓不解。
周明遠沒有繼續多說,笑著看了胡賓一眼,繼續收拾起桌上的東西。辦公室裡其他的編輯也注意到了這一狀況,都走過來詢問情況。胡賓在一旁向大家解釋周明遠辭職的事,這倒讓周明遠省了一番口舌。
“老周,真辭職啊?”之前在會議室拉住周明遠的編輯趙飛驚訝道。
“嗯,已經想好了!”
“因為上午的事?”
“不止。”周明遠抬頭看了趙飛一眼,輕聲道:“你知道的。我要是繼續留下來,李山河那個人,指不定還有其他手段。”
“那你不還是遂他的願了嗎?”趙飛低聲道。
“呵呵,那就走著瞧,看誰笑到最後吧!”
收拾好一切的周明遠,向著四周的同事拱手,頗有江湖氣的笑道:“各位,山高路遠,江湖再見!”說完,周明遠也不看站在一旁冷笑地看著這邊的李山河,直接抱著箱子,大步走出門去。
步伐從容,背影堅毅,沒有回頭。
另一邊,結束和周明遠通話的杜牧,表情有些複雜。
這段時間以來,他不斷遭受其他人的誹謗、詆毀、打壓,再加上這次武俠小說封殺事件,讓杜牧越發清楚的認識到現實的殘酷。這個社會,你若是不選擇變強,隨時都可能會有人欺負到你頭上!曾經那種小富即安、安安心心唱歌談戀愛的心思開始崩塌,杜牧心中掌握話語權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明明有這麽多的資源可以利用,卻還抱著之前那種小民思想,實在是一種巨大的原罪!杜牧之前都沒有意識到,他手裡握著的前世資源意味著什麽。
簡單的一首歌,在這個世界,就是全新的旋律、流行的候選;一篇小說,就是無數讀者期待的狂歡;一首詩,就意味著詩壇的一次震動!甚至是遊戲、互聯網產品,都意味著市場的統治力!
也許是太過熟悉,杜牧甚至沒有深刻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寫歌給陸沁便是如此,他只是單純的考慮到那些歌所能帶來的巨大利益,而下意識忽略了這幾首歌能夠給陸沁歌壇地位帶來的蛻變!只是公布的一首《小酒窩》,陸沁的曝光率、代言就增加了許多,還不算潛在的地位提升!而新專輯裡面,這樣的歌還有兩首,以後或許會有更多!
因為周明遠帶來的消息,杜牧開始反思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行為。過於想當然、有些浮躁、有些飄,或許也有一些重生以後改變了大家命運的驕傲,但這些虛假的偽裝,終於在這一刻,在這安靜無聲的角落,全部被撕開。
自己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啊!杜牧有些感慨。
只是因為一次重生,帶來了改變一切的機會,從本質上說,並沒有因此而變得不同。怔怔的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杜牧回想著這段時間以來的所作所為,竟有一種觀看電影回放的錯覺。
回過神來,杜牧再次審視手裡的這首歌,將前世的經歷與這段時間以來的波折相結合,
對歌曲所要表達的情感終於有了更深的理解。眼神變得堅毅,杜牧再次投入到歌曲的演繹當中。 情感與歌詞相交融,歌聲與曲調相互配合,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從心底升起。直到整首歌唱完,杜牧已經能感覺到,這一次的演唱比以往的練習都要來得完美!
唱完以後,杜牧又重複練習了幾遍。直到將那種感覺完全抓住,才收聲住口。雖然整首歌的高音很考驗唱功,但好在對於練習,杜牧主要的重心在於歌曲情緒的演繹,難度相比之前低了許多,嗓子倒也還算撐得住。不然,要是以最好的狀態連續演唱,嗓子非得廢掉不可。
練習完,杜牧走出專門借來的排練室,關好門向教室走去。回去的路上杜牧特意路過琴房,發現同樣是門窗緊閉,聲音一點都傳不出來,只能借著窗戶的透明看到徐嬈坐在鋼琴前的安靜身影。杜牧沒有選擇進去打擾,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都希望能給彼此一個驚喜。所以,只是站在窗外看了看,杜牧便悄悄離開。
屋內,徐嬈專心的彈奏著鋼琴,但杜牧出現在窗外的時候,她的手指明顯有輕微的停滯——她注意到了杜牧的到來。但好在杜牧沒有一直站在門外,很快就離開,徐嬈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專心練習起鋼琴曲。
回到教室,杜牧發現裡面只有李明妃一個人在,葉陶和林逸反倒不見蹤影。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坐在葉陶的位置上,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他們兩個呢?”
李明妃嚇了一跳,在手機上劈裡啪啦打著字的手頓時一慌,手忙腳亂的將手機蓋著,看著杜牧的笑臉,慌亂道:“你什麽時候坐在這的?嚇死我了!”
“剛剛坐下來的啊!”杜牧一臉無辜道:“你在幹嘛?”
李明妃側過頭,呐呐道:“沒幹嘛!”
見李明妃不想說,杜牧也不逼問,轉而道:“他們兩個今天怎麽都不在教室?”
“不只是今天,應該說這段時間都不在。”李明妃撇了一下嘴, 強調道。
杜牧一愣:“發生什麽事了嗎?”
“還不是因為你!”李明妃斜睨了杜牧一眼,背部挺直,意圖將剛才的尷尬氣氛驅散。
“因為我?”杜牧懵逼了。
“自從公司開起來以後,葉陶每天都抓緊時間敲代碼,中午吃飯幾分鍾就吃完,然後抱著一台筆記本編程,生怕因為自己耽誤了進度。”
杜牧怔然:“不用這麽急吧?這樣子做,不會很累嗎?而且高考就要來了,這樣的狀態也不行啊!”
“我說了啊!他不聽。葉陶你知道的,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一旦做了決定,誰都改變不了。而且,他也沒耽誤學習,只不過比從前認真了許多。”李明妃解釋道。
杜牧一想,確實如此,也就不多嘴了。但心裡卻打定主意,等下還是勸一下葉陶,不要太拚命,反正項目的進度又不趕。
“至於林逸,他現在每天都拿著籃球瘋狂的訓練,按他的說法,天才雖然擁有了99%的天賦,但那1%的汗水還是必不可少的!而要想超越天才,就必須在天賦之上,付出更多的汗水。”雖然說得繞口,但杜牧聽明白了,林逸自比天才,而且正在付出更多的汗水。
“大家都很努力啊!”杜牧感歎一聲。
“那是當然。看到你的進步,大家都有一種緊迫感了!”李明妃也不避諱,平靜道。
“啊?”杜牧一呆,沒想到這些還是因為自己。忽然,他身形一頓,似是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李明妃:“你剛才是在寫小說吧?”
李明妃的臉一下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