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閃閃的天空之下,是無邊無際無窮無盡的黑暗,沒有人知道這場黑暗到底會在什麽時候結束,但卻還是會有人,樂意在這場無天無日的黑暗中無憂無慮的生活。
黑暗中裡的光明是很可貴的,因為這種光明,和陰森恐怖的黑暗會形成一種極為鮮明的對比,在夜晚的大環境下,黑暗是強者,而光明,則是弱者。
但有時候,弱者所散發出來的光芒,卻要比強者更引人注目,所以就在這無聲無息的黑暗之中,宿舍樓走廊上的兩個零星煙火卻顯得無比動人,無比顯眼……
照料了一晚上,打了一架,罵了一架,結果,這兩人最後居然還冰釋前嫌的成為了朋友,興許若是讓旁人看見了,都會忍不住感歎一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吧。
但緣分往往就是這麽奇妙,朋友也往往來的頗為巧合,有時候,甚至只需要對視一眼,就能夠互相不由自主的相互靠近,相互吸引……
或許,這就同一見鍾情的愛情一樣,都是不講任何道理的吧。
手裡的煙在燃燒,心頭的寂寞也在慢慢從牢籠裡溜掉,但許晉卻並不打算阻攔,因為他很清楚,像寂寞這種可怕的囚犯,留在心牢裡,也只會害人害己罷了。
等煙燒完的時候,寂寞也離開了,於是乎,許晉便再也忍不住了,對著身邊的這位精瘦男子就大聲問道:“王千原,你今年多大了?”
聞言,王千原倒是沒有立刻回答,在狠狠的抽了一口仍在燃燒的煙後,才緩緩對許晉不確定的說道:“差不多二十五六了吧。”
“你給個準數,我看看你比我大幾歲。”
“我算算啊,額,有二十六了。”
“那你要比我大足足七歲啊。”
聞言,王千原突然就偏過了頭,看了一眼在煙霧中陶醉無法自拔的許晉,然後疑惑的問道:“那你才十九歲吧,十九歲怎麽就抽上煙了?我告訴你,煙這東西可不能瞎抽。”
“我除了鬱悶的時候,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抽煙的,但我好像每天都在鬱悶……”
“那你還是別抽煙了,吸煙有害健康。”
聽見這句話,許晉突然就笑了出來,對著一旁的王千原就疑惑的問道:“吸煙有害健康,那你怎麽還吸煙啊?”
一聽這話,王千原毫不意外的就愣住了,一會兒後,他才對著許晉解釋道:“我抽煙是因為我有煙癮了,你是不知道啊,我現在只要一想起我第一次抽煙的時候,我心頭就後悔的不得了。”
“那你怎麽不去戒了啊?”
“這東西不是想戒就能戒的,反正我就戒不了。”
“你自己都戒不了,那還叫我戒?”
“你抽的時間不長,煙癮還沒我這樣嚴重,只要想戒,還是戒得掉的。”
聽見了這暖意濃濃的一句話,許晉在感到欣慰的同時,卻也無奈了起來,因為他總不可能告訴王千原,其實他早就開始吸煙了吧……
不然若是沒完沒了的繼續下去,那豈不還是沒有結果,畢竟,許晉又不可能將穿越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說給他聽,而且就算說了,他也肯定不會相信,要知道現在可還沒有網絡小說這東西呢。
沒辦法,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方案來,他便隻好把手裡剛拿出來的一根煙又給塞了回去,然後衝著王千原就訕訕的笑了起來。
見此,王千原便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在把手裡還沒抽完的煙也扔了後,對著許晉就好奇的問道:“你才19歲,
怎麽就不上學了啊?” “沒錢交學費,怎麽上學啊?”
“你家長就算是再窮,那也不能窮學費這東西啊,畢竟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嘛。”
聞言,許晉的心情突然就抑鬱了下來,因為他這時,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幾個月都未曾見過一面的父母,以及警察局裡那幾串冷冰冰的文字……
每一個在外的遊子,都會特別渴望能夠回到自己的家鄉,因為只有出門的日子久了之後,才會明白家鄉到底是多麽的好,父母,又是多麽的令人牽掛。
平日還不覺得,但今夜卻也不知道為什麽,直感覺一種思鄉之情刹那間就油然而生了,於是乎,便對著天上的月亮,不由自主的就輕輕的吟誦了起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看明月,低頭思故鄉……”
王千原本來就很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狀況,見許晉突然吟起詩來後,便也更加好奇了,對著他就納悶的問道:“你幹什麽呢?靜夜思啊?”
這句話直接就把沉浸於詩句之中的許晉的嚇了一跳,所以在愣愣的看了看一旁同樣愣愣的王千原後,他就轉過頭對著天空的月亮幽幽的歎息了起來。
“唉~”
他在歎息自己的過往,也在歎息自己的遭遇,但是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若是再過多做回味,那其實也沒有太多道理,只能說是白白浪費時間罷了,畢竟逝者已逝了嘛……
所以許晉並沒有在這上面過多留戀,轉過頭就對著一旁沉默不語的王千原好奇的問道:“說完了我了再說說你吧,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啊?”
聞言,王千原便也不呆站著了,換了個姿勢就對著許晉回答道:“我是中央戲劇學院的,去年畢業的。”
“我也認識一個中央戲劇學院的,他叫孫洪雷,你認識不認識啊?”
“孫洪雷?這人我沒印象啊,他是哪一個年級的?”
“這個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是音樂劇班的,他霹靂舞跳的特好,還得過全國霹靂舞大賽的前三名。”
一邊聽著許晉的話,王千原也一邊在腦袋裡搜索了起來,可在搜索了許久卻沒有任何發現之後,他便隻好誠實的回答道:
“你說的這個人我還是沒印象,估計沒見過吧,畢竟音樂劇系和表演系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一聽這話,許晉便也沒轍了,擺了擺手便不聊這個話題了,而是對著王千原就問起了他一直都想問的那個問題:“我說,你是不是患有夢遊症啊?怎麽大晚上還從床上爬出來方便了呢?”
“額,有沒有夢遊症我還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以前確實是有過前科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一個人一間屋子。”
“那這麽說,還得算是我倒霉了。”
“你也的確是有點倒霉,別的地方都不去,偏偏就搬到我這房間裡來了。”
咳,這話說的,倒是讓許晉也有些傷心了,不過還好,他也知道這是個玩笑,所以立馬就對著王千原問起了另一個問題,也是一個他早就想問的問題。
“你昨天為什麽要喝酒啊?你不喝酒不就沒這檔子事了嗎?看我眼睛,現在還腫著呢。”
“打住打住,這都過去了,你就別再扯這些了,沒意義。”
“可我還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喝酒啊?你自己想想看,你不喝酒我是不是就不會挨打了。”
“是,這的確是我的錯,主要是我昨晚吧,心情不太好,所以喝高了。”
一聽這話,許晉的好奇心便也上來了,對著王千原就疑惑的追問道:“你怎麽就心情不好了啊?”
“主要是我覺得我長相太醜了。”
“真的假的?你覺得自己很醜,於是你就喝高了?”
“對,我現在就特憎恨我的醜。”
“但是你也不醜啊,你自己看看,你哪裡醜了?要是你這樣的都算醜,那全世界有一半都是醜人了。”
聞言,王千原卻是鬱悶了,因為他覺得這話有問題,於是便對著許晉解釋道:“你說的是全世界,我說的是演藝圈,你看看演藝圈這麽多人,有幾個是醜紅的啊?”
“有幾個也是有啊,你怎麽著也不應該放棄吧。”
“我其實沒有放棄,我對演員的興趣還是挺大的,但我就是有點心裡不平衡,憑什麽現在導演們挑新演員,非得挑好看的啊?”
“現在條件不是越來越好了,演員也越來越多了,而且觀眾品味也改變了,自然不能像從前那樣挑了。”
聽了許晉的這話,王千原的心情卻是更差了,轉過頭直視著許晉就繼續問道:“那你說,像我這樣的演員,什麽時候才能出頭?”
一聽這壓抑著怒氣的話, 許晉便也知道情況不妙了,想了想,他也總算是想明白了,本來就是傾訴,結果他還幫別人說話,人家能不生氣嗎?
於是乎,他便認真的思考起了剛剛的問題,思考了好一會兒後,才故作大大咧咧的對王千原回答道:“這個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我知道你不是神仙,我就是想問你,你覺得我什麽時候能出頭。”
“我覺得有什麽用啊?我自己都沒出頭呢,我說的話你能信?”
“我不信,但只要你回答我就行了,你就幫我這個忙吧。”
聽見這帶著一絲祈求的語氣,許晉也無奈了起來,便隻好對著王千原搖頭擺手道:“我是真不知道這個問題,你問別人去吧。”
“問別人別人就知道啊?再說了,你只要告訴我你的想法就行了,你也不用害怕我生氣,放心大膽的說吧。”
“我說了你真不生氣?”
“你放心說,我絕對不生氣。”
得到了保證,許晉的膽子便也大了起來,可在認真的對王千原端詳了片刻後,他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因為這張臉,實在是太普通了一些,普通到了毫無特點……
見許晉一直愣愣的不說話,王千原也著急了,對著許晉就急忙催促道:“你就趕緊說吧,放心大膽的說,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聽見這焦急的語氣,許晉也感覺自己壓不住了,便咬了咬牙,對著王千原就大聲喊道:“我告訴你,就衝你這臉,起碼要跑二十年龍套才能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