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冬季的越來越深入,許晉的演技便也越來越厲害了,按照這提升趨勢估算一下,或許要不了5天,他就會成功的完成這磨難重重的主線任務了吧。
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終於要消失了,他的心情便也越來越好了,每天臉上洋溢的,都是幸福而又純真的微笑,倒是讓同寢室的王千原,也感覺到了一股子深深的奇怪。
不過他也很守規矩,所以一直都沒有發問,或許他也看得出來,這種改變是一件好事吧……
說起來,他進入這個劇組也有十幾來天了,雖然一直都沒演上戲,但卻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至少,他結識了不少朋友,例如王千原,例如周訊等等。
王千原天天都在,所以許晉倒是不怎麽懷念他,而是懷念起了另一個人,那個名叫周訊的女生。
在這近20天裡,他也的確碰見過周迅幾次,可她似乎每天都很忙,每次都是匆匆的來,匆匆的去,倒是讓許晉一句話都沒有說上。
對於她為什麽會這麽忙,許晉倒是打聽過好幾次,但得來的消息卻也很混亂。有人說,她是被包養了,也有人說,她是被另一個導演也給看上了,正在拍戲途中……
在這兩種說法裡,許晉無疑更傾向於第二種,可在深信第二種的同時,卻也忍不住開始判斷第一種的對錯,或許,這和許晉骨子裡淡淡的焦慮有關吧。
前世的小時候,他就發現了自己有焦慮這個毛病,每次一個人走在學校的走廊裡,總會忍不住一邊看著頭頂一邊胡思亂想,老覺得這建築,會突然塌下來,可直到畢業那一天,卻還是沒塌下來過……
許晉認為自己患有焦慮症的原因還不止如此,他還符合焦慮症的大部分特點,比如容易手抖,容易出汗等等,因此,他很肯定的認為,自己,絕對是患上了焦慮症。
可能是害怕面對的關系吧,所以就算他認為自己患上了焦慮症,他卻還是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依舊在用自己倔強的方式,活在這個讓他焦慮不安的世界……
今天是個不好的天氣,有雨,雖然不大,但加上風就可怕了,風呼呼的刮著,在帶來了風聲的同時,也帶來了一陣陣深深的寒流。
因此,陳凱哥今天並沒有打算拍攝群戲,而是拍攝起了室內戲,所以王千原這個龍套也留了下來,留在了宿舍裡。
本來許晉也是很想出去的,但是最後卻還是沒有去成,因為今日裡的拍攝場地很狹小,很窄,並沒有可以讓他拿著望遠鏡安心窺探的地方……
其實放松一下也挺好的,畢竟一直忙碌了這麽多天,他也確實是累著了,就算年輕力壯,可每天起早貪黑任誰都支撐不住啊,更別提還要有時還要挨餓受凍了。
因為這麽多天的緊湊生活太多緊湊,也因為這麽多天的枯燥時間太過枯燥,所以今日裡的許晉沒有做任何事情,而是回到床上就睡起了覺來。
可這場覺,他也沒有睡好,才剛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陣子,就突然就被搖醒了,睜開眼一看,這才發現,搖醒他的原來就是王千原這個傳統男人。
見此,許晉便用力的搖了搖頭,對著王千原就疑惑的問道:“你幹嘛搖我啊?我才剛睡著就被你給搖醒了。”
聞言,王千原卻並沒有答話,而是擠著眉毛伸出手指指了指一旁,然後,他便匆匆的退了回去。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後,許晉也愣住了,因為王千原所指的這個人,他也認識,
不僅認識,還見過好幾次,他,就是李雪建。 見許晉醒了,李雪建便也不坐著了,直接就來到了許晉的面前,皺著眉頭對他問道:“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的話?”
“什麽話啊?”
“你不記得了?”
“你都不說什麽話,我怎麽知道我記不記得?”
一聽這話,李雪建倒是更加生氣了,緩了緩氣,對著許晉就大聲說道:“就在那走廊你,你在那兒跳舞,我們第二次見面時,你答應我的事情。”
這下子,許晉總算是明白了過來,然後便用力的拍了拍腦袋,在感歎自己居然把這件事給忘了的同時,卻也忍不住後悔了起來,他所後悔的,正是自己沒有遵守承諾。
看見許晉的舉動,李雪建也好奇了,對著他就疑惑的問道:“你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額,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忘了就是忘了,沒忘就是沒忘,算是吧又是怎麽回事?”
“額,我的確是忘了,這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忘的。”
聞言,李雪建便也怒氣更甚了,在用力的瞪了一眼許晉後,就大聲的對他繼續說道:“你說好要去給陳導道歉的,結果呢?拖了那麽多天都沒有去,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這是我的錯,我忙著忙著就忘記了。”
“還忙忘,你可真會找借口啊,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閑啊?你能有什麽可忙的啊?”
聽見這句話,許晉也是愣住了,想找個借口,卻一直沒有找到,畢竟望遠鏡這事,可不是他敢說的。
思考了好久後,他才對著李雪建繼續回答道:“我這幾天是忙著學習了,腦袋裡東西一多,自然而然就給忘記了……”
“我不管你到底幹什麽了,但你沒有去道歉這是事實對吧?”
“對,這點我無法否認。”
“你答應了我的話,最後卻並沒有做到,也就是說,你違約了對吧?”
“額,對。”
“那好,你就等著負荊請罪吧。”
一聽這話,許晉也愣住了,呆呆的對著李雪建就疑惑的問道:“這負荊請罪是什麽意思啊?”
“字面意思。”
“你真要我背著一根荊條去登門道歉?”
“什麽叫我要你?你自己做錯了事情,自然而然就要付出代價。”
“憑什麽?”
“就憑你冒犯了陳導演!”
聽見這鏗鏘有力的九個字後,許晉直接就愣了下來,他隻感覺自己那原本鮮豔的世界,刹那間就變成了一幅人間煉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光,有的,只是無處不在的黑暗與絕望而已。
在這種疑惑不已的呆滯當中,他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望向了一旁正低頭不語的王千原,期盼此時的他,能夠為自己帶來一絲絲的安慰和幫助……
但因為有了李雪建的遮擋阻攔,所以許晉眼睛裡的求助信號並沒有發送出去,因此,一旁的王千原,自然也不會知道此時的詭異風景。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見許晉一直沒有說話,李雪建也有些等著急了,於是乎,便狠狠地說出了這句話。
說完,他就走了,走的很乾脆,也很直接,除了壞消息之外,什麽也沒有留下……
見他走了,王千原也急忙就湊了過來,對著許晉好奇的問道:“你和李老師是什麽關系啊?他怎麽會來親自找你?”
對於這個問題,許晉卻並沒有回答,因為此時的他,還沒有從李雪建所帶來的消息裡走出來,也還沒有接受不道歉就會被封殺的事實……
他很疑惑,也很猶豫,疑惑於陳凱哥為什麽會這麽做,猶豫於自己到底要不要去道歉。
但此時的他,骨子裡最多的卻還不是這兩樣東西,而是一種深深的後悔,後悔當初自己為什麽那麽不懂規矩,也後悔為什麽會答應參演《荊軻刺秦王》。
大製作不愧是大製作啊,各種關系處理起來也更加艱難了,在這樣的劇組生活簡直就是一種受罪,因為時刻都要擔心,時刻都要提防,時刻都要小心,時刻都無法自在……
這種日子根本就不是許晉所希望過的日子,所以這時的他,不由自主的就懷念起了《懶王》裡的生活,懷念起了自己的那幫朋友,也懷念起了一去不返的悠閑生活。
見許晉一直沉默著不說話,王千原也等著急了,於是便再度對著他開口問道:“我問你話呢?你怎麽認識李老師的啊?”
這回,許晉也總算是回過了神來,在費力的晃了晃眼珠子後,用那平淡的語氣,對著王千原就同樣費力的回答道:“就那麽認識的啊。 ”
“那麽認識是怎麽認識的?你說清楚一點。”
“李老師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所以自然而然也就認識了。”
“還朋友的朋友呢?李老師可比你大一輩分。”
“我那朋友還比李老師大一輩分呢。”
一聽這話,王千原的好奇心也上來了,對著許晉就繼續問道:“你那朋友比李老師大一輩分了?那怎麽就稱之為朋友了呢?”
“忘年交嘛,不都是這樣嗎?”
“忘年交這詞我只在字典上看見過。”
“那是你見識少。”
“你見識就多?”
“我見識本來就比你多。”
可能是因為此時許晉的火氣有些旺的緣故吧,所以在聽見這句含著怨氣的話後,王千原突然就安靜了下來,沉默了下來。
安靜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對著許晉再度問道:“李老師剛剛找你什麽事啊?”
“你不就在這兒嗎?你沒聽見?”
“我聽見了,但我不明白起因,這個道歉是什麽意思啊,他為什麽要你道歉啊?”
“也沒什麽,就是我得罪了陳導演,然後李老師要我去道歉而已。”
“你是說,你得罪了導演?”
“嗯,不怎麽嚴重,所以我還待在這兒,也沒少塊肉。”
聽見許晉這調笑的話,王千原卻並沒有笑出聲來,在用力的喘了幾口粗氣後,對著他就大聲喊道:“不怎麽嚴重?得罪了導演還不怎麽樣嚴重?你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