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許晉從來就沒有意料到過他以後會從事賣唱這種職業,畢竟這對於他來說,太過虛無縹緲,也太過不可思議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當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後,卻又那麽順理成章……
時間飛逝,光陰如電,就在一眨眼間,許晉的賣唱生涯也已經開始好幾天了,但也不清楚是什麽原因,得來的金錢卻並沒有很多,細數來細數去,卻也只能保持收支平衡罷了。
但哪怕只是這樣,他卻還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有工作總比沒有工作的要好的多,哪怕這份工作的收入不怎麽穩定……
這些天來,他也慢慢的賺到了兩百多塊錢,不多,但也絕對不少了,至少可以讓許晉付的起房租,維持的了生活……
任何事業都是需要成本的,就算是賣唱,也毫不例外。
這些清一色的黑色設備一共花了許晉近兩千大洋,花出去的時候他很大方,因為那時的他幼稚的認為,這些錢很快就能賺回來。
但眼看著十天就這麽要過去了,可離許晉收回成本,卻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
這時,他也總算是明白了,原來自己的音樂天賦,果真差的可以,甚至差到了不容置疑的地步。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天賦吧,畢竟他又沒有受過培訓,拜過師傅,又怎麽可能唱出人們想要的感動呢?
除了這個比較淺顯的發現以外,許晉還收獲了更多的東西,通過這些東西,他也漸漸明白了,賣唱,原來還是有好處的。
不過這些收獲都不是物質上的收獲,而是精神上的,是態度上的。
比方說,通過這幾天的賣唱後,他不會再因為周圍的人很多就緊張了,也不會因為各種奚落聲就停止表演……
這些東西不怎麽明顯,但許晉卻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可能真應了那句老話,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吧……
時間就在這種平淡的生活裡慢慢過去了,很枯燥,很乏味,也很無奈。
哪怕每天面對的是不一樣的人群,卻還是沒有辦法讓許晉那顆如同死水一樣的心田泛起陣陣波瀾,因為對音樂的無感,也因為對人群的恐慌。
但許晉是個忍耐力很強的傻小子,所以就算一直待在這種枯燥的日子中,他卻還是沒有瘋掉,依舊一個人拿著話筒,一個人隨風遊蕩……
偶爾間,他也會懷念自己在劇組的生活,可能當時還不覺得怎麽有趣,但現在回味起來後,倒也別有一番感動。
這期間,他無時無刻都想回歸電影這個行業,但卻始終無法回去,因為這些很會躲的劇組,始終不曾露面。
在發現單憑自己一個人時無法找到劇組以後,許晉倒是動過回老片場的心思,他打算找找范心,找找李元坎,找找齊勇壯等人,想讓他們給自己介紹介紹適合的工作。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最後卻並沒有回去,可能是他認為,這樣做會讓他的朋友們為難吧。
所以他現在依舊在坐著,站著,枯燥著,忍耐著,以及安逸的等待著……
轉眼間,風又繼續吹了幾天,時間便也跟著來到了11月下旬。
天氣變的更寒冷了,人們穿的衣服便也多了起來,圍巾又重新受到了人們的眷戀,被纏在脖子上,一刻也不許分離。
外面的景象一概不知,屋子裡倒是火熱的很。
吃完飯就出門,已經是一種習慣了,所以許晉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拖著小車,跨過門檻,走過人潮,來到了一個人比較多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他在幾天前發現的,來往的行人很多,地方也很空曠,而且周圍的城管也很少,所以當時許晉一眼就看上了這個地方,記住了這個地方……
愣愣的看了會兒後,發覺時間不早了,許晉便趕緊行動了起來,熟練的將東西一件接著一件擺好,然後又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麽紕漏後,便站到話麥前,開唱了起來。
因為許晉最近都在賣唱的緣故,所以他的本事也越來越大了起來,雖然比不上那些日收入破百的流浪歌手,但也算是小有歌喉了吧。
在這種人多的黃金地帶,歌唱好了,自然就不會缺掏錢的,所以隨著聲音越來越大,時間越來越久,許晉面前紙盒子裡的金錢也越來越多了起來。
見此,許晉那張一向寒著的臉也終於不寒著了,看著紙盒子,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若是按照現在這收錢的速度算,想來,他今天可能就要破紀錄了。
多日來因為枯燥而產生的積怨也終於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錢多了,誰會不開心呢?
心情一好,歌聲便也更動聽了,像是聰慧的鳥兒站在樹梢上唱著婉轉的歌曲,一聲接著一聲,美妙無比……
周圍的人都在圍著許晉,許晉也在用歌聲圍著他們,大家一塊親切的交流著,問候著,永不停歇……
因為音樂會傳染的緣故,所以大夥兒的熱情也漸漸高漲了起來,綻放著動人的微笑,隨著這輕快的旋律,輕輕揮舞著雙手,企圖傳遞自己的美好……
同音樂一樣,笑容也會傳染,所以在看見了周圍人的笑臉以後,許晉也不由自主的就笑了起來,笑的很開心,很高心,也很憨……
可能是因為許晉的笑容太過燦爛,太過招恨的緣故,因此,就在面前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雙黑手,那是一雙一般人看不見的黑手。
這雙黑手很快,也很敏捷,像是隱藏在草叢裡的獵豹,迅捷,而又有力量,青筋暴起,動如脫兔。
這個隱蔽的家夥很小心,很謹慎,也很大膽,偷完錢後就跑了,隻留下紅彤彤的屁股,和那道惹人心煩的背影……
許晉見到這幅光景,立馬就驚住了,歌也不唱了,對著周圍的人就喊了一句,接著,便急匆匆的追了過去,再也不管圍觀的人群。
那位瘦弱的小偷跑的很快,混在人群中就更快了,像是入了水的魚,遊來遊去毫不遲鈍,還有閑情吹出氣泡來。
許晉就跟在後面追,大喊著追,他在呼籲前面的人,祈求前面的人,但那些人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一句話也不說,一動也不動,任由小偷從他們身邊經過……
音樂的伴奏聲漸漸飄遠,許晉的步子也更加堅定了,此刻已經無法回頭了,所以他立馬就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這個小偷給捉住,一定。
小偷跑的很快,很迅速,但許晉卻跑的更快,看來,跟著齊勇壯的長跑鍛煉,還是有用的,至少,這一刻就體現了出來。
但可能是因為這位小偷比較熟悉環境的緣故,所以就算許晉的步伐更快,卻還是沒辦法立刻追上,只能遠遠的吊著,盯著,注視著,窺伺著。
這樣的長跑就是一場耐力的比拚,或許這位小偷以為許晉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力的年輕人吧,當然,這也可能與他從來就沒有見過年輕人有耐力有關……
所以他還在慢跑,且一直都在慢跑。
但他這次,卻注定預料錯了,許晉在年輕人中,可是一個異類,因為他自己都不怎麽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麽身份,屬於哪個年齡……
所以這位自以為是的小偷最後還是被許晉給捉住了,就在一條幽暗的巷子裡,就在一家偏僻的某某攝影器材店前。
許晉強忍住自己動手的欲望,不理小偷那道畏懼的目光,直接就在他的身上摸索了起來,那雙稚嫩的大手,不斷的在他的身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
但找了半天,他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紙盒子,和那些老舊的金錢,於是乎,他也生氣了起來,對著這位瘦弱的小偷就凶狠的問道:“我的錢呢?”
但這位小偷也是個硬骨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冷冷的瞪著許晉,似乎是在警告,也似乎是在威脅……
見他這幅樣子,許晉的語氣也更加凶狠了起來,嘴裡的唾沫甚至都濺到了他的臉上,就這樣一字一頓的問道:“我,的,錢,呢?”
也不知道這位可恨的小偷到底在想一些什麽,聽見喊聲後還是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一個勁的顫抖著身軀,冷冷的注視著瞪大眼睛的許晉。
見他這幅德行,許晉隻感覺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一直積壓許久的怨氣終於爆發了出來,抬起手掌,對著他的臉就狠狠的來了一下,這一下很響,很用力,也很痛……
小偷直接被這用力的一下給扇退了好遠,眼看著眼淚就要流下來,但他卻又強忍住了, 隱蔽的看了一眼許晉後,發現有些距離,便趕緊爬起了身子,向著遠處就撲騰著跑去了。
見他想跑,許晉隻感覺自己心頭的火氣更加炸裂了,差點都沒勻過氣來,於是乎,他便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樣,喘著粗氣,對著正在逃跑的小偷就撞了上去。
快捉到他時,這位小偷倒是跑的更快了,見此,許晉便直接對著前方的他就撲了上去,這手勢,這架勢,與猛虎撲食但是有些相像了。
撲倒他後,許晉立馬就站起了身子,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就一腳踹了下去。
這一腳很用力,也很沉重,踹下去後,許晉隻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多日以來的積怨,也終於徹徹底底的消失不見了。
回過神來,見那位小偷還在冷冷的瞪著眼睛看向自己,許晉的火氣便又忍不住升騰了起來,畢竟自己的錢,可就是被這個人物給偷走的啊!
於是乎,他便走到了小偷的身邊,摩擦了兩下步子,咧著嘴忽然就笑了,笑的極為猙獰,再配上那綻放著寒芒的眼睛,那張溫柔的臉,瞬間就變得可怖了起來。
與地面摩擦了好久,許晉終於抬起了腳,將腿往身後慢慢的抬著,放平以後,確認了一下位置,就像是一架緊繃著弦的投石車一樣,冒著森嚴火光,即將面臨發射……
“慢著~”
就在這個緊張的時刻,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了一個聲音,這聲音很雄渾,很有氣勢,一下子就讓許晉回過了神來,也一下子就止住了許晉即將要做的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