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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成長系統》第21章:命運
  此時正值七月,天氣炎熱的讓人說不出話來,對於正在滾燙的地面上行走的路人來說,更是如此……

  汗珠子從頭髮裡不斷地向下滑落,有的掉在了地上,也有的留在了臉上,每當陽光照射過來時,總會感覺一陣陣的無名之火在心頭燃燒,很煩躁,很難受。

  許晉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試圖將腦袋裡的困意強行驅散。他的雙眼微眯著看了一會兒刺眼的太陽,大口的喘著氣,一句話也不說,然後又繼續行走。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但最讓他傷心的還是最近的一件事,他無法想通,為什麽在1998年的電影圈,就充斥著隨處可見的汙水,清洗不掉的汙水……

  難道像自己這般的演員,真的沒辦法演戲嗎?

  他不知道,他不清楚,但他很清楚現在更應該考慮另一個問題: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走?

  所以他並沒有在今天的事情上深究,而是思考起了將來,他就待在某一處陰涼之地愣愣的坐著,安靜的思考著……

  回去?還是不回去?這是個問題……

  若是回去了,能做的也只不過是多待幾晚罷了,等自己脫離劇組後,豈不是還要被踢走,而且還是狼狽的被踢走。

  但若是不回去,自己又應該去哪裡呢?難道就憑這五流標準的演技,還能混出花樣不成?

  ……

  許晉坐在街頭,愣愣的看著大千世界,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夏季時節,哪怕在城市的半空中也還布著幾隻蜻蜓,此時的灑水車還沒有學會唱歌這個技能,渾然不知天空中飄零的小雨,依舊毫無用處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和這個時代的人們多麽相像啊……

  道路兩邊開著不知名的野花,公交汽車的轟鳴一聲接著一聲,一根分出兩根的路燈還沒有普及,灰塵中的大煙囪喘著粗氣,人行道上不分男女,各個都沒玩手機倒是減少了交通警察的壓力。

  小雨正如一粒粒的彈弓上的鋼珠,放跑了第一槍後,那雄渾的火力就接踵而至,措不及防的讓人沒辦法反應。

  路邊擺攤的商販一個個見了這幅光景,急忙乾淨利索的收起了攤,將東西整齊的擺到小車上以後,便裝作看不見“環境汙染”的標語,輕飄飄的揚長而去,不帶走一絲絲感情。

  該走的都走了,不該走的卻又留了下來,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車做的冰淇淋小店卻充耳不聞,依然盡職盡守的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人們的精神世界空虛,可以用唱片,電影與電視劇來充實,可若是現實生活沒有一點物質,怕是爬蟲也不會留情,囂張的遍布各地,告訴你這究竟是誰的土地……

  所以許晉才對這個同在小雨中孤單的冰淇淋店有了興趣,他走了過去,步子走的很慢,很慢,似乎是不想打擾這難得的安靜。

  但只要你在行走,哪怕是再慢的步子,卻也有走到的時候,所以許晉看見了冰淇淋店的小招牌,也看見了傘下的他。

  “要什麽口味的?”那位年輕人見許晉站在這裡久久不動,打擾了他難得的安靜,便著急的開口問道。

  許晉聞言,突然呆呆的征了一下,他之前之所以會一動不動,只不過是因為他在尋找菜單而已,但他尋找了半天才發現,居然一無所獲……

  這是什麽年代?這是什麽餐飲?這究竟是什麽?不得而知……

  “你到底要什麽口味的的?”那位年輕人見許晉又是呆呆的站立不動,

語氣便也不是那麽好了,對許晉帶有絲絲怒氣的說道。  這時,許晉也回過了神來,他左顧右盼的看了一下,心頭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因為在這裡,他找不到一點點他所熟悉的地方。

  沒有直入雲霄的高樓大廈,沒有漫山遍野的綠色植被,沒有亮起來可比日月的恢宏大燈,沒有快的如同一陣風的輕軌地鐵,沒有電腦,沒有空調,什麽都沒有……

  此時的許晉隻感覺就像是一個被遺棄的精神病人,在陌生的世界大呼小叫,卻從來不思考應該怎麽回去?

  看看周圍的這些人啊,他們都是些什麽人啊,我和他們聊時事,聊報紙,聊科技,他們卻總是擺了擺手說換個話題,這都是什麽人啊,這都是什麽世界啊?

  周圍的一個個都對許晉嘴中的“前衛”話語嗤之以鼻,因為他們永遠無法知道,在未來,會有無數人聊著他們沒辦法接受的,沒辦法猜測的東西。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許晉是什麽?他會是老鼠?過著肮髒的生活,拚命打磨自己的牙齒。還會是蟑螂?為了生存不管不顧,哪怕喪失了自己的一切?

  他就像是一個在孤獨的房間裡關上了幾十年的傻子,一出來就說這旁人聽不懂的“瘋言瘋語”,若是遇見毆打與恥笑時,也會說些在他們看來算是“氣急敗壞”的罵言,然後揚長而去,徒留下大口吐著鮮血的許晉……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一切構成了一幅陌生到讓人恐懼的場面,裡面的人沒有青面獠牙,沒有惡貫滿盈,有的,只不過是一道道陰冷的嘲笑罷了。

  或許,不同時代的人,永遠沒辦法湊到一起,哪怕漸漸適應了,可當突然想起時,卻還是會捂著頭忍著痛垂著牆碰出淤青,因為沒有什麽能阻擋,對一個時代的向往……

  “你是不是白癡啊?聽不懂人話啊?你到底要什麽口味?”事情想的久了,人自然也等的不耐煩了,話一說出,就讓許晉被這種趕蒼蠅一般的語氣激到了冰冷的極點……

  許晉走了,就這般走了,什麽也沒有做,什麽也沒有買,同樣,什麽也沒有說。

  他就這樣邁著以一種難看的姿勢邁著一種難看的腳步離去了,帶著痛苦離去了……

  穿過小雨,穿過街道,穿過車輛,穿過人群……

  許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只知道當自己停下來時,已經看不見四周了,那是黑暗造成的,是恐懼造成的。

  看著黑暗中被無限放大的內心,許晉隻感覺實在忍不住了,低著頭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哭於他所遭遇的一切,看到的一切,以及經歷的一切。

  他至今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的穿越到1998年,莫名其妙的攤上一個系統,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表演。

  但現在,他卻感覺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的風聲之中他才發現,自己是那麽的悲哀,那樣的的可恨……

  他恐懼的站了起來,憤怒的對著天,對著黑暗,對著死亡不甘的控訴道:“這該死的世道,這該死的世界,這該死的命運,你們踏馬的為什麽要選上我啊?我現在不想玩了成不成啊,你讓我回去吧,我真的不想玩了。”

  “這踏馬是什麽東西,什麽人啊?一個個都跟老年癡呆症似的,你叫我和他們一起生活,你這不是要逼瘋我嗎?”

  “你們踏馬的就是一群敗類,誰給你們這樣的權利玩弄我的?你們把我當什麽?當畜生嗎?我告訴你,你們特馬的才是畜生。”

  這一連串的罵言說完以後,前方的黑夜中突然張開了一道“大口”,這張大口正對著許晉,正對著他的眼睛,所以他清楚的看見了內部白的滲人的牙齒,和無邊無際的嘴中黑暗。

  呼呼的風聲依舊在呼呼的吹,可呼呼的人卻再也沒膽子呼呼了……

  他害怕了,毫不意外的害怕了,屈服於生命,屈服於恐懼,屈服於骨子裡深藏的懦弱,所以他忍不住了,對著面前的“巨口”畏懼的請求著,慘叫著。

  “命運啊?我知道你的厲害了,我現在給你跪下了成不?我求求你不要再捉弄我了,讓我回到從前的生活行不行啊?這兒根本就不是人過得日子。”

  “我告訴你們啊,我和這個時代的人在一起時,我能明顯的感覺的我正在慢慢變笨,慢慢變的遲鈍,慢慢的變成我不想變的東西,我很害怕我再這麽過下去,可能我就真的死了,活著的也只不過是軀殼罷了。”

  “我求求你們了,你們放我一馬吧。我真的沒法活,這兒什麽都沒有,什麽也不存在,活在這兒就很在荒島待著一樣,你們救救我吧,我真的沒法再呆了。”

  “我知道你們厲害,命運之神啊,天上的各位神仙啊,你們這麽做我不怪你,肯定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麽不好的事,這輩子來贖罪的,但現在罪也算贖完了,你們就讓我回去吧。”

  “我保證,你們要是讓我回去的,我肯定日夜供奉你們的神像,要是每天不虔誠的給你們插香,虔誠的供奉,就天打五雷轟……”

  “你們幫幫我好不好啊,我真的不想在繼續過這樣的日子了,我知道你們神通廣大,我再給你們跪下了還不成嗎?”

  “萬能的無處不在的神啊,你聽見我虔誠的呼喚了嗎?我求求你了,你就完成我這個心願啊,我下輩子您做牛做馬都行啊。”

  “您看看我的生活,看看我的現狀啊,我過得都是什麽日子,我的精神都被這個時代給奴役了,它要我怎麽做,我就必須怎麽做,沒有一點辦法反駁。”

  “我這算什麽啊?我這算什麽?難道就要我一直這樣?拖著病軀,活到未來?活到遠方?活到老年癡呆?”

  “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吧,我真的沒法繼續了?這個世界就沒有我能呆著的地方,你們就讓我回去吧,我再給您跪下了。”

  一連串的哀求說完後,許晉終於抬起了頭,那是一面掛滿眼淚的臉,恥辱的臉,悲哀的臉,破碎的臉,被眼淚和鼻涕塗滿的臉,面無表情的臉。

  黑暗,依舊黑暗,光明,依舊沒來……

  許晉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瞪出了血絲,他不再跪著了,他跳著站起了身子,他擺動著雙手,指著天,指著遠處,指著大地,指著面前的“巨口”,他發出了憤怒的大喊,震碎一切的大喊:

  “我去你媽的命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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