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青再次從被襲擊的夢中驚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接近中午,日上三竿之時。
房間內沒有人,但他還是躺在那裡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著,看房間內的裝飾和窗外的景色,似乎是在一座塔樓建築群周圍的房間裡。
”身上也沒有被捆縛的痕跡,看來我拖延了足夠的時候後被救了嗎?“他心裡頓時明白,現在的處境應該已經安全了。
這時門被推了開來,一個藥劑師般束腰長袍打扮的中年阿姨走了進來,接著身後還跟著走進來三個人,是伊芙·海倫娜和林特·托馬斯。
還有最後一位進來的,赫然是李青對其有些好感的柏妮絲·羅納德,這頓時讓他心頭有些欣喜,於是趕緊掙扎著,想在床上坐起來,但是渾身似乎還是有點神經松弛一樣乏力,所以有些吃力。
幾個進來的人,就趕忙上前,一起順勢扶了他一把,再給他背後塞了一個枕頭墊背。
那位面色和善的中年女藥劑師下巴帶著一顆明顯黑痣,隨後,她只是上前觀察了下李青的氣色,再用聽筒偵測了一下他的心跳。
接著就對李青說道:“你醒了啊!你的朋友又來看你了,那麽我就先不妨礙你們了,不過最好不要太久,畢竟你現在剛剛祛除身體裡的毒素,還需要多休息。”
然後,並沒有再做什麽,就匆忙離開了,看起來應該是去向某個人通報這個消息了。
“都是我們的錯,如果不是我通知你出來,你也不會中埋伏了。”林特·托馬斯苦笑著說道。
“不,最近我出來的次數不少,我又不可能一直躲在學院裡不出來,既然他們準備襲擊綁架我,那麽總是能找到機會的。”李青非常理解地說道,畢竟對方又不是故意害他,那些黑社會犯罪團夥消息靈通,總是能有辦法堵到他的。
“不管怎麽說,都是和我們有關系。”伊芙·海倫娜也是十分氣憤,居然有人接著他們邀請的機會,襲擊他們的朋友,想到這裡就感覺有些牙癢癢地,她繼續對著李青問道:“對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還需要我們幫你帶些什麽東西嗎?”
“不用了,有你們能來看我就很高興了!”他微笑著說道,說話的時候,眼神還不時撇向旁邊站著的柏妮絲。
“你來嘗嘗,這是我們帶來的老喬治的那不勒斯海鹽蔬果餡餅,這可是他們的傳家手藝,這次你雖然沒去成,不過下次,等你傷好了就有機會的。對了,我和林特還有點事,馬上要出去一下,下午再來看你。”
說罷,平時看似伊芙·海倫娜和林特·托馬斯兩人狹促地,朝旁邊擠了擠眼角,似乎是示意還有重要人士在陪你。
托馬斯兩人一離開,柏妮絲和李青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立刻感覺溫度有點上升,但反倒是對方先落落大方地開口向他問道。
“你……感覺怎麽樣了?聽說這種毒素會長期損害神經系統。”
“還……還好,中毒較輕,而且藥劑師的救援也及時,配製的藥劑已經中和了我體內的苯毒素。”
說完,兩人似乎有點不知從何說起,但又有點微妙的默契氣場,只是雙方遊離的眼神不時地接觸一下,然後又觸電般朝著旁邊移開了。
今天的柏妮絲還是那麽美麗,她依舊穿著經常用的白色百褶公主裙,頭上也梳著左右向中間挽起的淑女髮型,配上白色的絲網狀珍珠頭飾,看起來分外可人。
這次倒是李青先找到了話題開口了,
對於平時跟隨在柏妮絲身邊的柯達·林肯,他一直有些弄不清楚兩人的關系。 所以他詢問時,帶著一股略微委婉的方式:“對了,平時一直跟在你旁邊的護花使者,柯達·林肯呢?”
女人對於這些心理話題總是十分敏銳的,抿了下粉色潤澤的嘴瓣,歎了口氣說道:“他啊,我找個理由甩開了一會。“
”而且我感覺他這人總是帶著很深沉的心思,權力欲和控制欲過重,我並不喜歡他跟著,特別是經常打擾到我和我的朋友。“
在稍微考慮了下以後,她又直接完整透露道:”只是平時看在他父親林肯伯爵的面上,不好說的太過直白,以免傷了他的自尊心,畢竟也是同學一場。”
雖然有些不太厚道,但李青能夠聽到柏妮絲對另外一個追求者並不感冒的評價,還是讓他立刻高興起來。
然後兩人又談論了一些學院裡發生的事情,柏妮絲就帶著一臉笑意,裙角翩然地離開了,臨行前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沒過幾分鍾,就像是踩著點一般,立刻就有不速之客在外面敲響了房間的門,在李青回應後,兩個穿著西裝禮服的人走了進來。
胸口還帶著一個徽章,看樣式赫然是治安總署的警徽,但李青看向他們的眼神,立刻變得冷漠而平淡,只是應付一樣客套問道:“不知道兩位大駕光臨,有什麽事情嗎?”
帶著金絲單邊眼鏡,一幅知識分子模樣的沃倫·斯帕克,像是故意沒看出李青那,不怎麽熱情的臉色一般,仍然自顧自地微笑著介紹道:“你好!我是治安總署署長的秘書,沃倫·斯帕克。我這次到來,是代表治安總署對於我們工作的失誤表示歉意,順便帶來了我們誠摯的問候!“
說罷,還象征性地微微鞠了個躬,並且將身旁一個助手遞來的一個沒有署名的信封,放到了他床頭旁邊的櫃子上。
李青只是撇了一眼,就知道裡面不會是什麽熱情洋溢的道歉信,畢竟治安署署長的臉面恐怕還是要的,這裡面八成是一張對普通人來說數額不菲的金票吧,換而言之就是慰問金,或者說直白點就是社會性官方公眾醜聞封口費。
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既然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他也不想顯得過於自己傲慢。
不過能讓他們來道歉,那麽想來對方一定是受到了,不小的上層和社會公眾輿論的壓力,並且聽聞最近是署長五年一期的換屆選舉的宣傳期,這應該才是關鍵之處。
目前的治安總署署長已經連任了一屆,下面如無意外還能再連任一次,不過每個人最多連任三屆,就得調離這個崗位所屬的體制,平調到其他部門,這也是為了防止下面的官員尾大不掉,或者把巫師之城卡瑪泰姬的某個官方部門變成私人的一言堂。
雖然城市的最高權力掌握在大巫師們組成的最高巫師議會手裡,但也不得不防,只要做好製衡,巫師們就可以把大部分事情下放給那些官僚,自己則安心做研究。
所以目前對方正好在宣傳治安總署負責的城市治安安全效果,其實也就是政客的歌功頌德套路,不過也正是這些宣傳才會讓那些,沒有碰到太多那些齷齪肮髒之事的普通市民,覺得這是個太平盛世。
“對於這次我們治安署馭下不力,導致幾個臨時的治安隊實習人員被收買的事情,我們深感痛心,但現在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們已經都被逐出了治安署,不知道這個結果您是否還滿意?如果您能不再追究,那麽我們將會十分感謝。”這個聲稱是治安總署署長秘書的沃倫·斯帕克,繼續問道。
“我想問下,對我進行攻擊的歹徒是否都被活捉了?”李青突然問道。
原先還以為對方會在提出什麽籌碼,或者更多補償,但為了息事寧人,哪怕要求過分一點,沃倫·斯帕克也會跟他討價還價一番。
但被李青突然轉移了話題,卻也有點意外,但沃倫·斯帕克還是深深地看他了一眼後,痛快地直接透露道:“都已經抓住了,除了其中兩個因為重度燒傷已經死在看守所裡了,另外一個燒傷輕一點的和受槍傷的還在救治,受槍傷的失血過多,即使藥劑師願意耗費血庫的庫存為他輸血,估計八成也死定了,倒是那個小姑娘倒是已經醒過來了。”
既然是當事人,所以也就沒有什麽好忌諱隱瞞的,也是為了讓李青安心,或者說不再追究。
對於李青想要了解的其他事情,對方也是侃侃而談,並且詳細地說了下目前所調查出來的情況。
原來那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只是被個從小被人遺棄的孤兒,淪落到乞丐幫中以後,又被那些黑勢力幫派挑選出來,以饑餓和鞭打訓練出來的專業小偷和盜賊、刺客後備隊,她只知道是在一個地下洞穴裡訓練的他們,平時都無法進出那裡,她也是被黑布袋套著頭帶進那裡的,平時都沒有出來過。
至於一些被訓練的人手和人數情況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還有些訓練不合格的會被當成泄欲工具,最後送到妓院接客,這次突然被派出來行刺綁架李青,只是因為任務,至於其他情況她什麽也不清楚。
至於其他的都是些邊邊角角的次要證據,扯不到幕後的人身上,那些專業的犯罪組織,對於如何規避和官方正面衝突,以及隱瞞關鍵證據顯然十分在行,或者根本就是有官面上的人指導。
李青想到當時小姑娘刺傷他時,那個麻木的表情和掙扎的眼神,能夠感覺到她當時並無主動傷人的意願,這個小孩子的本性應該還能挽救。
於是,他開口說道:“既然是被強迫的,那麽就還有改變和挽救的余地,我想收養那個小姑娘,你們應該能幫我辦理好收養手續吧?至於其他的調查結果和處理方式,我相信你們治安總署的能力。”
實際上, 李青知道既然對方派人來暗中處理這件事情,那麽就不會將其深挖到背後的指使者,也就不會鬧大,因為他們都深知背後必定有貴族在背後操縱。
對方對於李青如此識趣,也是感到難得,沃倫·斯帕克還以為自己需要跟對方更加“曉以利害”,才能讓他不多加追究,畢竟這些平民大都不會體諒他們為官做事的難處,總是會不顧大局,不停地多加挑剔,既然能如此順利地處理掉此事,那當然是最好不過。
對於沃倫·斯帕克也是個不小的功勞,在署長的幕僚團中地位也會有所提升,想到這裡,沃倫·斯帕克頓時感覺看李青也順眼了很多。
最終李青和治安署派來的官員就算完成了幕後交易,以對治安總署的失職和不深入追究事件背後的內幕為條件,低調處理了此事。
他們會將那個小姑娘放出來,並辦理好李青的收養手續,正好李青已經深感自己要做的事情缺乏人手了,再多個侍女或者學徒助手都能讓他騰出手,多點時間可以處理更重要的事情。
不過先要再多觀察一下對方,並教育其一些必要知識和糾正一下她為人處事的人生觀。
在對方離開以後,李青拿起了信封拆開一看,果然裡面是一張面值500個金德勒的金票,看來也是時候租下一棟獨立的帶實驗室的別墅了,不然很多實驗恐怕都不好展開了,而且學徒宿舍連隱私和保密性都無法保證。
他用右手摩挲過自己下巴,那裡已經因為沒有清理,而長出了一茬磨砂紙般的胡渣子,一邊躺在那裡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