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因為就隻有兩堂生物課,所以離去食堂用午餐還有些時間,出了課堂後,李青決定就在生物課教學大樓附近的綠化草坪旁,找了個乾淨的木質長椅坐在那裡,一邊翻閱課本上的巫術知識內容,一邊回憶他以前學過的自然科學知識,並且對照兩個不同世界的知識差異性。
就在李青還在沉思中時,他隱約聽到身後不遠處飄來一些模糊的人聲,但因為他沉浸在思考中,所以一時沒有注意。
隻覺眼前倏然一暗,照射在書本與長椅上的陽光,被幾道人型的陰影遮住,一回過神來,抬起頭首先看到的是三雙學徒長袍,袍子下面露出了做工精致羊羔皮長靴的靴尖,再抬高視線看去,發現擋住他陽光的是三個同樣是巫師學徒裝束的青年。
但他們每個人臉上表情都有些陰沉,似乎因為被怠慢而都很惱怒,眸子似乎要噴出火來,其中右側面色蠻橫的壯高個朝他大聲吼道:“我們文森特少爺和你說話呢!你這賤民敢不回答,你是在藐視貴族嗎?!”
“皮斯特!算了。“中間那個長像清秀的青年似乎頗有些城府,快速轉換了表情,收起了剛才的眸子中短暫閃現過的陰冷眼神,阻止了他的同伴再繼續說下去,然後熟練地擠出一絲故作溫和的微笑,說道:“你是李青吧?我是昆汀・文森特,文森特男爵之子,男爵領第一繼承人。”
李青一下子聽到這一長竄的頭銜,這讓他楞了一下,但立刻反應過來,說道:“你好!我就是李青。”
對方似乎十分篤定他的名字,見他承認了後,就直接繼續說道:“聽說你擁有種植一批新型藥材的貨源渠道,我的老師正好也想收購一批,我知道有幾個藥劑師塔樓的巫師也向你預定了,但你最好能優先賣給我,你將會獲得我的友誼和幫助,每個月以後至少需要五百公斤,我可以按照同樣價格計算給你,如果你有其他新型藥材也可以先給我們看看。”
對方雖然表面上說地客氣,但說出來的要求卻顯得一副不容置疑的樣子,十分明顯,李青皺了皺眉,但目前部族的藥材產量不高,是因為黎明大陸上的主要勞動力都投入到開墾農田和修築城牆上去了,而且像傷藥這些很多都部族自己內部消耗掉了,抽調人手擴大藥材生產會拖延部族防禦設施建設,所以隻能婉轉回絕到:“十分抱歉,藥材我已經先預定給那幾位巫師了,前期產量不高,所以我沒辦法再額外提供給你了。”
本以為會至少獲得一些份額,聽到李青不願意優先提供藥材給自己,昆汀・文森特臉上的虛偽笑容瞬間停滯了下來,就像一副被裝裱起來的靜態畫作,又或者猶如凝固的蠟像人臉。
“這件事對我來說十分重要,請你‘一定’再‘謹慎’地考慮一下,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希望你能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昆汀・文森特略微咬緊牙齒,著重加強了“一定”和“謹慎”這兩個字的語氣,他居然被一個毫無身份的平民驟然拒絕自己“鄭重合理“的要求,這讓他感覺到自己身體內有著一股黑色的烈焰在熾烈地灼燒著自己的自尊心。
就好像地面變成了燒灼腳底板的鐵鍋,這讓他在這裡一刻也待不下去,說完就毫不猶豫徑自轉身離開了。
李青心裡知道,自己的決定估計已經得罪了這個人,但人活著自然得有自己的堅持,況且不是每個人的欲望都能夠被滿足的。
有些時候,一些人的欲望就像無底洞,
既吞噬了自己,也會驅逐他去吞噬他人。 他也知道物以稀為貴,所以部族只會控制種植的數量,而每年可以提供至少幾千斤的新型藥材原材料,不說製成藥劑後的利潤有多大,單是目前的這些也會吸引不少被利益吸引而來的魑魅魍魎。
隻要是有利益的地方,就會有人類的欲望和爭鬥,目前這些人無法通過製作藥劑的藥劑師公會那處分潤利益,就把他這個提供藥材的源頭當做了突破口,並且這也是因為,他目前很明顯是一個沒有根基的外來人口,至少在很長時間內他都必須保持清新和冷靜,畢竟藥劑師們雖然和他有交易,但也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對他提供什麽庇護,人還是一切都要靠自己。
幸而他已經估計到這一點,目前每年幾千銀幣的利潤,還隻是會讓一些小勢力心動,並且他還特意分成了多次來交易,不會驚動一些本地根深蒂固的大勢力、大貴族等,不然這件事情就必然深挖出來,連所謂的海路運輸的煙霧彈也會被曝光出來。
況且,這種像京劇變臉一樣帶著人來玩軟硬兼施把戲的人,他也在地球上的社會人際關系中已經見過不少了,既然無法滿足,就隻能回絕地乾脆一點,免得生出更多齷齪,更加糾纏不清。
李青想了想也沒有再在意這件事,捧著書繼續開始自己的閱讀。
……
回身走出不遠後,昆汀・文森特已經變得一臉地陰沉如水,轉頭向自己左側的隨從說道:“哼!布裡尼,等會聯絡你前面在龍紋兄弟會結識的人,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讓他早點‘回心轉意’,我也好跟格瑞德導師交待這事,新藥材改良的藥劑可是很有前景,以後一定將會產生令人渴望插手垂涎的利潤和財富,明白嗎?“
“但是,其他幾位藥劑師那裡會不會插手干涉此事……”布裡尼有些猶豫地謹慎問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背後也有許多貴族和巫師支持,並且貴族與巫師議會近年來,一直在暗中緊密合作,以抗衡來自光輝教廷的巨大壓力,隻要我們做事符合一定明面上的規則,讓他自己‘心甘情願’拿出來,造成既成事實,其他人也就沒法說什麽,他畢竟隻是一個沒根底的平民罷了,其他該怎麽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我明白了,文森特少爺。“一旁的跟隨著的布裡尼帶著一絲陰狠和思索的神情,點頭應道。
……
在讓李青感覺莫名其妙找茬的幾個人離開後,頓時感覺到了一陣胃部的抗議,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午餐時間,是時候去食堂解決五髒廟問題了。
於是他將剛才的事情拋諸腦後,站起身,合上書本,並將其夾在腋下,一路神情自然地快速踱步到食堂大廳。
這個食堂位於學院區接近外圍的地方, 方便運輸食材和清理食堂的殘渣省料,據說也是都賣給了肉食類牲畜養殖戶作為飼料。
當然這些不是李青現在所關心的問題,他直接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標準餐的發放口,這時候他明顯已經來的有些遲了,所以幾十條排隊窗口外,排隊點餐的人不算多。
因為標準餐的費用已經包含在了學費之中,所以他現在每天都是來這裡解決三餐的,而且平時發放的是分量充足,營養搭配合理的三菜一湯的正餐標準,菜肴也還算可口,所以也絕對不能算簡陋。
並且節日還會有特別加餐的精致菜肴,絕對比以前很多學校食堂要好得多,算的上“良心套餐”。
其實,這個食堂也並不只是發放標準餐,在一樓大廳之上,還有可以享用到精致訂製菜肴的“貴族區”,上面布置地就像是現代餐廳一樣,無論裝飾和餐具,還是用餐環境都強上一籌。
當然這是針對在樓下“平民區”隻能領取學徒標準餐的平民學生而言。
不過這也不是學院自行規定設立的劃分,而是所有家庭條件比較優渥的巫師學徒和平民出身的學徒,所自然而然劃分開的用餐區界線。
畢竟有人的地方總有區分,總有人喜歡尋找理由來區分他人,來獲得優越感和人生信心,難道不是嗎?
其實在所謂貴族區用餐的也大都是一些商人和落魄貴族的後裔子嗣而已。
真正的貴族子嗣,其實都是在別墅區讓自己的仆人和廚師專門負責平時起居生活,當然也包括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