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淨大和尚,神色悲慟地緩緩說道:“本來,與我同行的還有寺裡一位年輕弟子,但是....”大和尚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說道:“但是他不幸遇難了。”
聽到這裡,四位年輕的弟子沉默了,他們很是理解慧淨和尚的慈悲心腸,同時也感歎命運的無常。
“大師,出家人四大皆空,看破生死,請您節哀順便。”柳芸安慰道。
“不過,大師,敢問那位年輕弟子,是如何遇難的?”余信問道。
“那日,我們來到雪域深處,身上帶的乾糧早就吃完了,卻再也找不到吃的,覺明他說去找點吃的來,我勸他不用去了,再堅持堅持等走出雪域就好了,雪域中危機四伏,兩個人在一起有個照應,但他執意要去,臨行前我再三叮囑,不要走得太遠,也不可使用法術,可是.......”慧淨大和尚說到此處,心中的悲痛再次湧起,眼中泛起了淚光。
“他遇到了什麽?”
“大師,請你告訴我,覺明小和尚到底遇到了什麽?”余信追問道。
追問再三,但慧淨卻緊閉雙眼,不願再去回憶,兀自撥動著佛珠,誦起了往生咒,卻是再也不去理會四人(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o哆毗迦蘭帝阿彌o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訶)
見此情形,四人也不好再去打擾他,隻是安靜的起身往後院走去。
陸羽真站在後院天井的屋簷下,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淡淡說道“大師兄,你覺不覺得很奇怪?”頓了頓他又說道:“整個客棧,不,是整座城裡,一個人都沒有,連一具屍體都沒有,所有的人就像一起人間蒸發了一樣。”
余信思考著他的問題,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徑直往廚房中走去,他提著油燈小心翼翼地撩開門簾,一道黑影蹭的一下往廚房的後窗躥去,他本想立馬追去,“喵”的一聲貓叫傳來,余信拍了拍胸口說道:“這不還有一隻貓嗎?”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在廚房中查看著,其實余信本來以為會在廚房中發現些什麽,但是,廚房中除了一些應用的廚具,和一些還沒來得及腐爛就被冬天的寒冷保留下來風乾水分的蔬菜,並無異象。
余信發現櫥櫃的旁邊有一口帶蓋的大缸,他覺得裡面可能會藏著什麽東西,打開以後,他用油燈照了照,露出欣慰的笑容。
三人緊張的跟在他後面,見他露出笑容,都好奇的看著他。
“今晚上咱們可以不用挨餓了,缸裡全是白花花的大米!”余信笑著說道。
“大師兄,你不要一驚一乍的好不好!”柳芸說道。
這裡的人都去哪了?從整座城的規模來看,至少也應該有幾萬人,幾萬人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可能一點線索也沒留下。
逸宸雖然沒有說話,但這些問題一直縈繞在他心頭。
“我到城裡去看看,找找線索。”逸宸淡淡的說道。
眾人看著這幾天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逸宸,聽到他突然說話,就像看見一頭會說話的怪物一樣,眼神中充滿驚訝和欣喜。
“不可!這裡太過詭異,在情況沒搞清楚之前,不宜單獨出行。”余信鄒著眉頭,嚴肅地說道。
“是啊,師弟,還是不要去了,萬一有個閃失,我們也沒法向師父師娘交代啊。”陸羽真說道。
“烏鴉嘴!能有什麽事啊!小弟別聽他瞎說。不過,不過已經很晚了,
我們都沒有吃飯,還是弄點吃的,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一起去找。”柳芸說道。 “沒事,大家不用擔心,我去去就回。”逸宸堅決地說道。
大家見他一副堅定不移的樣子,知道肯定是攔不住他的。
逸宸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柳芸連忙追了出去,隻留下余信和陸羽真站在原地搖頭苦歎。
逸宸和柳芸走到客棧大堂的時候,發現大和尚慧淨卻不見了..........
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在雪戎城的大街上,鵝毛大雪在凜冽的寒風中紛紛揚揚的撒下,到了晚上氣溫降低,大雪沒有變小,反而下得更大了。
白茫茫的雪地,隨風搖曳的油燈,風呼嘯著刮過,柳芸不覺得寒冷,反而覺得浪漫而溫暖,她伸出雙手,讓晶瑩的雪花飄落在手掌心,再用體溫將它融化,順著修長的指尖滑落,她臉上的笑容甜美而優雅,就像雪花一樣,聖潔而高貴。
“小弟,你說,這座城要是依舊熱鬧繁華,燈火通明,該有多美啊!”柳芸含笑說道。
逸宸轉過頭,卻沒有半點笑容,隻是淡淡的說道:“這座城裡的人,在某一刻一定也是這樣想的,隻是卻有人無情的剝奪了這個願望。”
說完逸宸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頭也不回的拋下一句話:“我們得追上前面那隻黑貓”
追一隻黑貓?
柳芸站在原地怔了一下, 旋即向前跑去,去追走在前頭的逸宸。
“等等我!”柳芸呼喚道。
穿過一條一條的街道,那隻黑貓在前頭東竄西跳,一會兒在地上跑著,一會兒躥上房頂,還時不時的回頭看後面窮追不舍的兩人。
“喵!”
昏暗而安靜的街道上,寒風呼嘯而過,貓叫聲劃破夜空,顯得有些詭異。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高高的台階,黑貓並未停留,而是躥上台階,以更快的速度跑去。
逸宸和柳芸抬眼望去,高高的台階之上,一座宏偉的宮殿映入眼簾,這裡就是雪戎城的皇宮。
高高的台階連同壯麗的皇宮,都蒙上了厚厚的積雪,但,不僅沒有蒙上它的華麗,反而顯得更加的莊嚴和高貴。
但,逸宸不僅沒有因為它的華美而放松心情,反而顯得更加緊張,他伸出手去抓住柳芸的手,握得很緊,就好像害怕她會跑掉一樣,柳芸被她握住疼得輕呼了一聲,但是心裡卻是滿滿的幸福和安全感,她知道他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但是在危險面前,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保護他身邊的人,這個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的女孩兒,不管是親情還是什麽情,但那是發自內心的真情。
就這樣,兩人手牽著手,提著油燈,小心翼翼的向台階之上走去。
有一股黑氣,自皇宮的大殿中湧出,黑氣宛如墨汁般黏黏的,那黑氣中仿佛隱藏著一副巨大的面孔,凝視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