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艾利克斯輕聲地呢喃道,轉身便靜悄悄地離開了沼澤林,準備回到蜥蜴人村莊與其他人匯合,等候離開試煉之門的傳送魔法陣。
走到蜥蜴人村莊邊緣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吐出積壓在胸膛裡的濁氣,抬頭仰望著光芒四溢的太陽,是那樣的溫暖卻又是那樣的刺眼,讓人根本無法直視,只能站在遠處默默地感受著。
空氣中彌漫著早晨才特有清新香氣,卻無法遮掩濃鬱刺鼻的血腥味,被冰封住的蜥蜴人村莊,依稀能看見過去房屋林立、人數繁多的景象,而今卻將它破敗不堪的模樣保留了下來。
或許新的一天將會變得美好,但那永遠都不會是蜥蜴人村莊的美好。
忍不住再度吐出濁氣,艾利克斯低垂著腦袋,顯得頗為的失落。
“艾利克斯學弟,其實你不用在意那麽多,盡管這些蜥蜴人確實很淒慘,可它們都只是為了試煉而虛構出來的人物罷了,並不是真實的存在,等你下來再來蜥蜴人沼澤林的時候,就會發現所有的蜥蜴人,包括這座蜥蜴人村莊都會變了個樣。”
同樣纏裹著紗布的阿特萊斯走上前來,伸手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肩膀。
“虛構出來的人物嗎?”
不由得回首望向坐倒在墳墓前的赤翼蜥蜴人,孤單的背影還帶著幾分蕭瑟,卻也挺直著腰杆變得堅毅起來,或許無法徹底擺脫那極為痛苦的經歷,至少不會過分地沉溺於悲傷中,選擇繼續向前走下去。
再想起這兩天的經歷,哪怕是維娜學姐都這樣告訴過他,但艾利克斯始終無法將它們當成虛構而成的人物,無論是血肉還是情感,他都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
“等你以後經歷多了,就會漸漸習慣的!”
“更何況,這世上悲慘的人多不勝數,憑我們的能力都無法救助所有真實存在的人,別說是這些虛構出來的人物,它們的命運早就注定好了,不是我們能夠更改的,也就不用白白浪費力氣去做那些不可能的事,這就是現實!”
阿特萊斯神色頗為嚴肅地說道著。
“所以,我們都成為不了勇者,不是嗎?”
艾利克斯扯動著嘴角,臉上帶著自嘲意味地笑了起來。
徐風緩緩地吹動他那黑色微微泛黃的短發,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那雙水綠色的眼眸仿佛寒冬凝固了,沒有殺意也讓人感到不寒而栗,像是暗藏著某種極為可怕的怪物,總有一天會被釋放出來。
看得阿特萊斯都驚愣住了。
還沒等到對方作出回答,便朝著其他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許久,阿特萊斯才慢慢地回過神來,望著艾利克斯離去的身影,盡管體型還有些瘦小,但那副眼神讓他都不得不感歎,思緒驀然飄飛到不知名的地方。
“我們的隊長該不會被學弟說教了幾句,就準備去當拯救世界的勇者吧?”
莎琳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伸手撥弄著紫色長發,油然地笑道。
“這怎麽可能,身為羅恩家族的成員,是永遠都不可能成為偉大的勇者,反而像這種雙手沾滿鮮血的罪惡家族,只有可能登上勇者的討伐名單,用著生命與靈魂去償還那些被禍害的人們。”
阿特萊斯自嘲地笑著說道,深邃的眼眸裡帶著濃鬱的不屑,很顯然他說到的羅恩家族讓他十分的厭惡。
隨後,嘴角又露出淺淺的笑意,說道。
“說起來,剛剛艾利克斯學弟露出的眼神,真是讓我驚歎不已,感覺不需要多久的時間,我們學院又要出現讓人震驚的怪物了。”
“哦!沒想到你竟然會給出這麽高的評價。”
莎琳倒是有些詫異,認識了阿特萊斯那麽多年,盡管他平時表現得很隨和,但心氣卻非常的高昂,別說是這樣誇讚其他人了,就算是許多實力更加強悍的學長學姐,都不覺得自己以後不能夠超過對方。
“對了,莎琳,還記得我們當初是為什麽選擇來勇者學院嗎?”
“突然問這個問題做什麽?無論過去是因為什麽理由,現在的我已經完全不同了。”
“說的也是呢!”
“走吧,是時候返回學院了。”
……
白色石板堆砌而成的試煉之門,緩緩地打開了厚重的石門,摩擦著地面迸發出刺耳的響聲,門內不斷扭曲的虛空掀起了震震的波瀾,所有成功通過試煉的小鬼們都走了出來,望著那熟悉的考核會場,忍不住高聲地歡呼雀躍起來。
艾利克斯也跟著小鬼們走了出來,卻沒有看到維娜學姐等人,估計是從另外的出入口離開的吧。
“孩子們請安靜下來!”
佇立在台前的院長挺直著腰杆,黑色的禮服看不見沒有絲毫的皺痕,烏黑的短發明亮有光澤,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閃爍著點點的星光,相貌平凡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揚聲地叫住小鬼們。
頓時所有的小鬼們都按耐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如同乖寶寶般瞬間就安靜下來,齊齊地仰望著院長,希望院長現在就能宣布他們成為勇者學院的學生。
然而,院長並沒有直接宣布結果如何,而是讓所有小鬼們都好好休息一晚,到了明天便會正式公布錄取結果。
無可奈何之下,感到些許煩躁和不安的小鬼們,也只能紛紛離開了考核會場。
等到所有的小鬼都離開後,艾利克斯深深地吸了口氣,在內心裡下定好決心,抱著綠色龍蛋走到了台前,臉上帶著幾分希冀地望著院長,開口詢問道。
“院長,你能不能解救那些蜥蜴人?”
“哦?”
感到有些詫異的院長挑了挑眉頭,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艾利克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仔仔細細地辨認了幾眼,立即就認出是那個用“安格裡斯”作為姓氏的學生。
“凱裡,我記得他是你提前錄取的學生吧?”
“哈哈哈!我錄取的學生很不錯吧!”
凱裡爽朗地大笑著,帶著傷疤的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顯然對艾利克斯在試煉內的表現很滿意,不過他並沒有因此就要插手的意思,壯碩得猶如鋼鐵般的胳膊抱胸在前,靜靜地站在旁邊觀看。
“確實有點意思!”
院長就像是在鑒賞某種新玩具般,頗為認同地點頭稱讚道,臉上油然地笑了起來,微微彎起的眼睛頻頻地閃爍著光芒,仿佛徹底將艾利克斯的秘密看穿了。
隨後,笑著說道。
“我的確能夠解救那些蜥蜴人,只不過,我為什麽要救它們呢?”
艾利克斯頓時就呆愣住了,完全沒想到院長竟會這樣回答他,眉頭不由得緊蹙起來,略微猶豫地回答道。
“就因為瘟疫魔龍的復活計劃,導致偌大的蜥蜴人村莊都徹底覆滅了,只剩下赤翼蜥蜴人的族長還活著,它們本該安寧祥和地生活下去,而不是變成這樣淒慘的結局,所以懇請院長解救它們!”
聽到這番言論,院長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只是搖了搖說道。
“我承認蜥蜴人的結局相當的淒涼,但那與我沒有任何的關系,又不是我造成它們淒慘的結局。”
“試煉之門內部的世界,是由最開始的擁有者所製造的,其目的就是利用反覆的虛幻世界,來囚禁大量實力可怕的怪物,換句話說,試煉之門其實是座牢籠,落到我手中後,進行了稍稍地改造,讓那些虛幻的世界變成關卡,用來磨礪我的學生。”
“我能夠解救那些蜥蜴人,可會破壞到試煉之門,從而釋放出瘟疫魔龍,到時候有可能危害到真實世界,那不就得不償失了。”
艾利克斯立即說不出話來,抱著龍蛋沉默了許久。
“那麽,要是我能夠擊殺那頭瘟疫魔龍,是不是就能解救蜥蜴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