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村的鐵匠鋪裡,卡斯帕爾咬牙忍受著接骨的疼痛。
嘎巴一聲脆響後,伊萬坐回椅子上,掏出手帕靜靜的擦手。
卡斯帕爾長出一口氣,抬起完好的手臂,艱難的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等佐培爾上前用鋼板固定好手臂後,卡斯帕爾艱難的坐起來半靠在牆壁上。
“維恩已經醒了,二世說會盡全力去救治他,你不用擔心。”佐培爾擦擦手後說道。
卡斯帕爾點頭,剛剛他才從伊萬口中得知維恩居然是個新手,這次到普雷斯勒是他的第一個任務,與墮落法師的戰鬥也是他的第一次生死之戰。
“伊萬身上有防護道具,抵消了墮落之爪的部分力量。他不會有生命危險”伊萬有些頭大的接著說道:“你們兩個人,一個初出茅廬,一個甚至連一級騎士都不是,居然就敢去招惹一個九級的墮落法師。真不知道是誇你們勇氣可嘉還是罵你們一心作死。”
“這是個意外。我們原本只是想查看一下有什麽線索,沒想到那個墮落法師就藏在那裡。”卡斯帕爾急忙解釋。如果不解釋清楚,伊萬肯定又是一場宏篇大論。隨著時間增加,伊萬的囉嗦程度與日俱增。佐培爾曾悄悄告訴卡斯帕爾,這是因為伊萬未來的傳奇之道就是嘴炮無敵。雖然明知道佐培爾這話是在開玩笑,但是卡斯帕爾三人依然毫不猶豫的信了。
“你又覺醒了一絲血氣?”伊萬接受了卡斯帕爾的解釋,好奇的轉換了話題。
卡斯帕爾摸摸胸口,感覺著比以前更加強勁的脈動,道:“是的,這次是心臟處的血脈?”
“心臟?手、肘、腳、膝、腰、眼、肺、心,你現在已經覺醒了八道血氣了,再覺醒一道就必然會自動進行血脈融合凝結源血,成為騎士。像你這種初次凝結源血就把全身上下全部涵蓋的現象極少發生,不過凡是涉及到心臟的血脈都是頂級血脈,我現在非常好奇你最後一處血氣會是那裡。”伊萬表情豐富的看著卡斯帕爾,似乎要將他看個通透。
第二天,吊著胳膊的卡斯帕爾出現在維恩的病床前。畢竟是一起拚命過的友誼,卡斯帕爾認為自己必須要要去慰問下。
“昨天對不起了,我高估了自己的實力,讓你變成了這樣。”維恩虛弱的躺在安靜的病房裡不好意思的道歉。
“不用道歉,去那邊是我自己的決定,不能怪你。仔細想一下,我還得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卡斯帕爾坐在維恩床邊安慰維恩。卡斯帕爾想過了,若沒有維恩最後的拚命一擊,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維恩更加不好意思,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暈紅。
“如果沒有你的幾次提醒我早就死在墮落法師的魔法之下了,我應該謝謝你才對。這其實是我的第一次任務和第一次生死戰鬥,我的表現簡直糟透了,好在最後還是贏了。”說到這裡維恩臉色變得鄭重,“卡斯帕爾,謝謝你開始的提醒,讓我現在能有機會成為真正的行者。”
卡斯帕爾臉紅了一下,急忙擺手表示不用謝。
“沒想到你居然會有魔法裝備。”維恩眼神掃到卡斯帕爾的尾指後疑惑道。
卡斯帕爾摸摸尾指上已經變得毫不起眼的戒指,微弱的光芒閃現,一道字體緩緩浮現在戒身。
“晨星,它是我母親的朋友送給我的禮物。我也是昨天被你喊破才知道它原來是一件魔法裝備。”
“晨星之戒。”維恩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過。天啊,人類製作出來的第一件魔法裝備居然在這個孩子手上。
奧洛傳奇法師寶貝到連親兒子都不舍得給碰的東西居然會送給這個孩子,這孩子的身份不簡單啊! 震驚過後,維恩突然想起自己來到普雷斯勒的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這個孩子。似乎從接到任務起就應該察覺到這孩子的身份不簡單,但是那時因為能出去溜達太興奮了居然沒有發現異常,我真是個笨蛋啊。
維恩艱難的抬起頭,將後腦殼撞在枕頭上,然後全身一陣疼痛襲來,疼的他齜牙咧嘴。
“你幹嘛?”卡斯帕爾被維恩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懲罰一個後知後覺的笨蛋!”維恩咬牙切齒。
片刻後,維恩對自己的懲罰結束。他心中一動突然問道:“尼奧走了?”
卡斯帕爾情緒頓時低落下來,輕聲說道:“他給我留了張字條,說是報仇去了。你說我們已經殺了那個墮落法師了,他還要去找誰報仇?”
“邪神教會!”維恩似乎早有預料,“尼奧被綁架的幾天裡肯定發生了什麽,他很可能已經和邪神教會接觸過了,也知道了墮落者與邪神教會之間的聯系。他報仇的對象不是單一的墮落者,而是整個邪神教會。”
“報仇也沒關系,為什麽要走呢?”卡斯帕爾不甘的問道。
“對付龐然大物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從內部崩塌。”維恩長歎一聲,道:“尼奧早熟,有主見,又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進入邪神教會還會擁有神子的身份,這些都是他報仇的助力。你放心,他肯定會平安無事的。”
卡斯帕爾覺得胸口憋悶,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子。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噪雜之聲隨之傳進病房,安靜的病房頓時有了生氣。
維恩聽著充滿市井之氣的噪音,十分享受的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
“你知道麽?我非常羨慕你們子爵領的生活,你們這裡完全不像是邊疆,倒像是大學者口中的夢想之鄉烏托邦。”
“不都是一樣的麽?”卡斯帕爾透口氣後又回到了床邊。
維恩似乎早就料到了卡斯帕爾的問題,十分平靜回答道:“差多了,與其他領地相比,你們這裡的生活簡直就是天堂。我從未見過那個領地的領民可以天天食肉;我從未見過那個領地的領主這麽在乎領民;我從未見過那個領地的領民這麽擁戴領主;我從未見過那個領地的騎士這麽無私的提拔後輩;我從見過那個領地的少年這麽積極向上。你們領地上的人,從少年到老人,從農民到領主,從下至上幾乎全部都洋溢著強大的自信。”
“我們的領地是開拓領,加上戰爭時間到現在才有三十多年的歷史,領地上下全部是生生死死一起闖過來的,這份恩情還在,氣氛與其他領地自然會有差別。”卡斯帕爾十分冷靜的將伊萬曾經的說法說了出來。
維恩點頭認可了卡斯帕爾的分析,然後接著道:“最大的差別我還沒說出來。其他領主治理領命采取的是愚民政策,而你們領主卻生怕領民愚蠢。他居然開創了免費學堂,允許並且大力支持教會傳授知識。你知道知識在其他地方的價值麽?等你到了別的領地你就會發現你們從小學習的東西在別的地方可是唯有領地貴族們才有資格獲得的東西。我現在仍然不敢揣測,是怎樣的雄心壯志讓普雷斯勒二世選擇了這種政策。”
“是麽?”卡斯帕爾半信半疑,難道斯坦村長教大家識字是很難得的事情麽?
維恩沒理會卡斯帕爾的疑問,而是自顧自的感歎道:“真羨慕你們。如果以後我做不了行者,我一定會把定居地選在這裡。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讓人住的舒服。”
“年輕人,你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怎麽就開始想退休事情。”卡斯帕爾老氣橫秋的拍拍床頭。
“我已經聯系了我的導師和家人,過幾天我就要回去王都了。”
“這麽急?”
“這裡雖好,但是對我的傷卻沒有幫助。”維恩回答,“不過我的機車卻沒辦法帶走了,鐵皮車托運的費用太高,真是讓人頭大啊。”
卡斯帕爾頓時眼前一亮,拍著胸脯道:“不行的話我幫你送過去啊。爺爺奶奶已經答應我過完這個命運之日就讓我去王都,我到時候幫你騎過去,現在離命運之日只有半年了。”
“是還有半年。”維恩無奈道,他早就知道卡斯帕爾對機械有著異樣的癡迷,因此對卡斯帕爾的請求絲毫不感到意外。
見到卡斯帕爾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後,維恩再次無奈:“不是我要拒絕你,咱們先把時間的問題放到一邊。送機車最重要的問題是,你會開機車麽?”
“我可以學!伊萬可以作證,我學東西可快了。”卡斯帕爾見事有轉機頓時情緒再次高漲。
維恩在卡斯帕爾期待的目光中敗下陣來,無奈道:“好吧,好吧。鑰匙就在火槍旁邊,你幫我送過去吧。不過你要記住,這輛機車是可是我的命根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它!”
“知道啦,知道啦。”卡斯帕爾將鑰匙揣到衣服裡,然後關上窗子,瀟灑的走掉了。
維恩看著卡斯帕爾的背影心裡默默道:導師,他願不願意成為行者只能聽從命運的安排了,我只能做到這裡了。
卡斯帕爾將手揣在兜裡,心情激動的緊握著裡面的鑰匙。終於能試一下這個鐵家夥了,想象著駕駛著機車在大道上風馳電掣的雄姿,卡斯帕爾如同醉酒般臉色酡紅,興奮的心潮澎湃。
卡斯帕爾繞著機車轉了兩圈,心情才稍微平靜下來。伸手拍拍這個鋼鐵機械,心中默默道:
還有半年。王都,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