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布飛奔過去，躲在爺爺身後，王龐笑了笑，看著他們交流，格列布墊著腳，老人側著頭，很有點親昵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王龐很樂意看，老人用衰弱的身體翼蔽稚嫩的孩子，雖然那個衰弱的身體有兩米，稚嫩的孩子一米七了。

　　的確是不同的人種。但感情是一樣的。

　　老人收起長弓，右手按著腰間的長劍，慢慢靠近王龐，問:“你是那個種族的！”

　　“地球族。”說實話還是有點尷尬的。這一句要讓兩個人聽到，索性就想象自己是電台，把信息“發送”出去。

　　老人視力比孫子好得多，哪怕現在天黑下雨，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王龐沒有張嘴，就問:“你怎麽做到的?我是說你不用開口。”

　　“用心交流。”王龐的回答很走心。

　　“又是一個神奇的種族，但要小心，雖然卡拉多省是個開放的自由地區，還是會有人不歡迎你們。”老男人表情放松下來。

　　種族沙文主義嗎?真的不像一個能製造“環”的文明意識。

　　團結才是在宇宙生存的必要前提，種族主義實在是偏狹，對地球這樣不斷發展的文明來說，種族主義越來越不能唬人了，所有沉迷於種族主義的都是目光狹隘的不可救藥的蠢貨――比如日本人。

　　老人說:“來吧，年青人，雨下大了，到我們的帳篷來喝幾杯熱酒暖暖身體。”很熱情，不好拒絕。

　　王龐本來就是來看看，一會兒就回去的，他不太想吃外星食品。

　　說到外星食品，王龐想起來了:自己不會把地球上的微生物帶來了吧?

　　這個處理不好要出大事的，索性這片曠野沒有人煙，不然出了人命就麻煩了。

　　王龐驚覺，“等等，我去拿點吃的來，等著我。”

　　把人撇在雨裡是不禮貌的，王龐想把雨衣給他們，但又怕細菌傳播，很麻煩，就又說:“你們先回帳篷，我一會兒就來。”

　　“不用了，快回來！”

　　王龐消失在滂沱大雨中，閃電批過，曠野上沒有人影。

　　回到地球，王龐把雨衣和戰錘用消毒水浸泡，棉衣棉褲就算了。

　　用開水洗澡――反正不怕燙，當然，得閉眼捂襠。

　　匆匆洗完，得圓謊了――帶點吃的，隻有酒合適。

　　二鍋頭和紹興米酒，用開水燙瓶。

　　穿上雨衣，想了想，找了一個鐵哨子，用火一燎，踹在褲兜。帶上酒，扛著錘，王龐再次穿梭。

　　在雨中漫步，氣溫不低，似乎是暖鋒帶來的降水。

　　格列布他們的帳篷是獸皮製造的，硝製地不錯，防風防雨。還不小，一個三棱柱形，長三米，寬二米五的樣子，擠一擠能睡四個人。

　　一盞小燈的光透出來，“我來了。”

　　格爺爺把王龐迎進來，帳篷裡昏暗暗的，但還是一眼看到了王龐手上的瓶子。

　　“是酒?對，是酒！”令人驚歎的直覺。

　　王龐遞過去，格爺爺開心地接過。

　　格列布很羨慕，就看著王龐，王龐笑了笑，拿出哨子，放在嘴裡“嘟……”一聲，兩個人被嚇了一跳。

　　把哨子扔給格列布。小夥子很開心的樣子。

　　“你們地球人的手藝不錯嘛。”格爺爺看出來這個哨子是個小玩意，“用這個來驅趕野獸一定不錯。”

　　王龐沒有表達意見。格列布一直“嘟嘟”吹。

　　前面說的“小燈”其實是篝火，帳篷很大，但有相當的位置是給這個篝火的。

篝火在正中，左右邊是兩塊獸皮，一塊坐著祖孫二人，一塊留給客人王龐。篝火後面是一個小架子，掛衣服的。　　篝火被一些石塊圍著，就算灶台了，一個小鍋安在上面，煮著一鍋湯，裡面有幾塊黃色的植物塊莖，湯沒開，但香味已經傳來。

　　灶台邊原本放著一個不透明的棕色圓玻璃瓶，木製瓶蓋放在一邊，瓶子裡的酒被篝火的熱量一催，釋放出淡淡的酒香，裹攜著醇厚的蜂蜜味。王龐很有經驗，這酒度數不高，相比二鍋頭，就是酒精飲料。

　　格爺爺把王龐帶來的酒瓶擰開，一樣放在灶台邊，讓一點點火苗舔舐瓶身。

　　二鍋頭濃烈的氣息佔據整個帳篷，兩個外星人被嚇了一跳，王龐說:“這酒很烈，適合冰著吃。”

　　格爺爺頓時心疼，把二鍋頭蓋上，藏在一個獸皮背包裡。

　　就剩紹興米酒和蜜酒了，一樣的不透明玻璃瓶，紹興米酒是方的，根據《翻滾吧！阿信》顯示，紹興米酒的瓶子更硬些。

　　格列布一直在吹哨子，“嘟嘟嘟”響個不停。

　　格爺爺大罵:“格列布消停的，你個魯葛！”這個魯葛就是鍋裡的植物塊莖。罵人是魯葛，就像我們罵人是番薯腦袋、榆木腦袋一樣。

　　格爺爺一邊罵，一邊把濕透的衣褲掛起來。王龐的雨衣也晾在一起。

　　格列布一點不在乎，繼續“嘟嘟嘟”地吹。

　　氣氛很好，主要是有種家的溫馨，王龐這個外人看的開心。

　　帳篷外有人來了，王龐能感受到來人的健壯。

　　王龐拿起戰錘，“有人來了，我去看看。”

　　格列布不吹哨子了。格爺爺拿起長弓，又把王龐的雨衣遞給他，低聲說:“如果不是你的朋友，就是敵人。”似乎是一句諺語。

　　王龐用戰錘挑起獸皮，心情很好，因為等待著他的也許是一場酣暢的鬥爭。

　　一個皮膚灰沉沉發綠的人，淋著雨，他高大壯健，二米三起碼，兩顆發黃的獠牙向上伸出下嘴唇，與顴骨平齊，一頭棕黃的長發打了許多辮子。

　　來者不善，穿著厚實的半身甲，在黑夜裡反射青色的金屬光芒。兩手上各一把釘頭錘，很威猛，但和王龐的戰錘一比，頓時有點蔫了。

　　這個“原諒星人”很像獸人，就叫他獸人吧。

　　他說話了，很憨厚地顛顛倒倒地說了一堆，意思是要打劫，希望你不要抗拒，完全看不出雙方武力差距。

　　他說完，王龐衝他招手，對方似乎是覺得這是個侮辱性的手勢，就憤怒地衝了上來， 像雨夜行駛的卡車，蒙著一層雨光，又像一堵牆，似乎堅不可摧。

　　到了王龐身前兩米，他開始揮動錘子，然後王龐右手用戰錘在他右腿輕輕一掃，他就摔了個狗吃屎――氣勢驚人的以頭搶地，王龐差點沒躲開。

　　王龐失望了，“老子果然天下第一，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雨嘩嘩下，“這個獸人一看就是剛從山寨裡出來的。初出茅廬總是不明白天高地厚，”格爺爺掀起簾子的一角，笑眯眯地，“但獸人永不言敗。”

　　“阿格達永不言敗！”獸人說著，爬了起來。

　　王龐有點喜歡上這個純樸的獸人小夥，哪怕他是個兩米多，健壯地臂上能跑馬，拳上能立人的小夥，但心地像個孩子。

　　純樸就是純樸，人類最自然的心。

　　王龐說:“別打了，進來喝一杯。”

　　獸人小夥阿格達穿著髒兮兮的盔甲，一臉泥漿，沉默一會，說:“你比我厲害，聽你的。”男人的邏輯。

　　格爺爺不在乎，“都進來，人多了喝酒舒服。”

　　帳篷裡有點擠了，但氣氛不錯，格爺爺拿出一塊粗布讓阿格達擦臉，但阿格達先擦盔甲。

　　“這是勇士的勳章。”阿格達一邊擦一邊說。他的話格氏祖孫聽不懂，不過格爺爺問:“他是不是說“盔甲是勇士的勳章?””不等王龐回答就說，“肯定是，獸人想出山寨就要接受勇者考驗，通過了就會得到一副半身甲，用的是獸人青金，很耐用的。”

　　王龐心想:有趣，這個世界就像奇幻小說一樣，有趣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