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肅的嘶吼,一聲聲響起,回蕩在破落的城市,讓人聯想到山谷裡的狼群,看到食物時,是不是也這樣,呼朋引伴地,分享大餐。
門樓洞裡、路邊小巷、廢墟堆旁,各色各樣的屍體們慢吞吞地挪出來。
說實話,剛才它們的吼聲還挺唬人,結果出來這麽一幫臭番薯爛鳥蛋。
這些屍體男女老少俱全,多是白種人的外表,大多套著夏季的衣物,均已經很破爛了,不過屍體本身倒是很完整,雖然有點髒,但沒有一點點腐爛的跡象。
王龐用氣機感應著屍體內部的情況。
在氣機的四維視角下,這些屍體是有溫度的,體內有一套複雜而自洽的生物網絡。
這種生物網絡像樹根一樣,主乾從大腦一路下到尾椎,延伸出大量支乾,同心臟以及血管緊密連接,填充到全身各處器官組織和肌肉關節,最細微處連接毛孔,形成觸覺器官。
這樣的屍體不能算屍體,而是另一種生物,一種同人體形成完美的寄生的生物。
它們絕對不是什麽低劣產物!
“嗷~”一具年輕男子嘶吼一聲,所有屍體都暴動了。
原本笨拙的行動不過是在欺騙王龐,它們的速度快到詭異。
只是腿部輕輕彎曲,一伸直,屍體就高高竄起來,輕松越過一塊塊堆積交錯的水泥板,它們的雙手直直的伸向王龐。
同時它們平靜的臉龐被其體內的“枝條”牽扯著,一個個都睜大眼,笑得露出滿嘴大牙。
真是歎為觀止,這種生物竟然有相當的智慧,能利用面部表情對獵物進行恐嚇。
王龐有點好奇接下來這群奇妙的屍體會做出怎樣的行為。
不到三秒,王龐就被屍體們團團圍住,離他最近的一具中年男子的手已經搭在王龐的肩膀上了。
不過屍體們都停住了,只是用那種詭異的表情恐嚇王龐,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一時間所有屍體都安靜下來,除了一具黑發白種小男孩,它從一處陰暗小巷裡挪出來,雙手小心地捧著一個丸子大小的、黃色的、長滿絲絨的球體。
它的表情平靜到嚴肅,還帶有莊重的儀式感。
屍體們紛紛給它讓路,在水泥堆上擠擠挨挨的,也有掉下去的,不過都靜默著。
小男孩挪了有十來分鍾,實在太慢了些,王龐用氣機感應它好幾回了。
這個男孩體內的生物網絡更高端些,完全取代了內分泌系統和神經系統。每條同皮膚連接的支乾在靠近身體表面的位置都有一個小瘤子,這應該是一種獨特的呼吸系統,不過好像同時也具備感知器官的功能。
有意思的是,這種生物絲毫不影響宿主的生殖系統,這似乎是出於種族生存的需要,這種生物應該具有獨立繁殖功能,但為了提高生存率,需要人類這樣的宿主來提高競爭力。
也就是說人類是這種生物的“裝甲”,這樣看來,王龐是被看作宿主了。
小男孩終於到了王龐跟前,把手抬起來……勉強夠到王龐的腰,墊腳……也是沒有用的。
小男孩抬著頭,臉上有點灰塵,它默默地用綠色的大眼睛盯著王龐。
周圍的屍體們還是那種“你感動嗎”的表情,對小男孩的窘迫無動於衷。
場面一時間尷尬極了。
王龐及時化解尷尬,他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撚起小男孩手上的球。
說實話手感不錯,沒有粘手的粘液,而是像毛球一樣,
柔軟而溫暖。 氣機感應下,王龐接觸到一個奇妙的意識,這個球應該就是那種寄生生物,它有簡單的思維,就像一條小狗。
它的每一個細胞都有獨立的思維,聚集起來,就融洽地形成一個高端思維。
很有意思,還有點意外的萌。
王龐不介意被這種生物寄生,因為就王龐的生物等級來說,他已經不是單純的人類了。
“王龐”這個概念不是王龐的身體決定的,而是他的精神,是氣機。對如今的王龐來說,身體是可以被拋棄的。
就像控制九節鞭一樣,王龐隨時可以接管身體的一切,也能放任自流。
這具身體是否被寄生對王龐無所謂。
因為一切盡在掌握。
想到什麽就做什麽。
正常人都無法這麽做。
因為他們是身體的奴隸。
因為他們被世俗眼光拘囿。
世界很精彩,但平凡的人只能看到一點點。
王龐笑了笑,扭頭打量一下周圍的屍體們。
張嘴咽下這個毛球。
有點乾,不過還算順利地落肚。
屍體們的表情漸漸收斂,慢慢都散去了——大多是摔下去的。
小男孩最後走,回頭看一眼王龐,肉嫩的小臉僵硬地笑了笑。
一切都好,除了那個毛球。
它快被消化了。
原本進了肚子,它興衝衝地化整為零,覆蓋住整個胃壁,但一沾到胃液就失活了,於是再次聚集起來,試圖強行鑿穿胃壁,不過胃部蠕動一下,它就被碾碎了。
王龐感知到這個小生物驚恐的情緒。
“廢物一個。”王龐咂咂嘴。
他決定幫毛球一把,因為他挺好奇的,不知道這種生物寄生到體內有什麽變化。
王龐停止了胃液分泌以及胃部蠕動。
小毛球死裡逃生,趕緊繼續附著在胃壁上,找一根靜脈血管,分泌出一些生物酶,試圖分解胃粘膜,可惜效率極低,算是失敗了。
王龐都無語了。
“兄弟,行不行啊。”
嘟嘟囔囔地,把自己的粘膜細胞挪開。
小毛球喜出望外,將全新的生物酶分泌到血管壁上,這次好一點,半分鍾,終於溶出一個小小的洞,由於一部分性質堅韌的蛋白質未被水解,所以這個洞像立體蜘蛛網似的。
毛球急忙化整為零,往血管裡鑽。
趁這段時間,王龐四處走走。
路邊的招牌都褪色了,字體是拉丁語系不錯。
又是一個相似的世界。
有點失望。
王龐想起過兩天得去一趟亳州,得趕緊回去訂票了。
雖然只有一天的路程,但做弟子的,對待師父要像對女朋友,說是兩天后, 但最好明天就麻利的出現在身旁。
“唉”
“滋”
回到一號宇宙,天色已晚。
外星人不著家,王龐也懶得管,祝他們玩得開心點吧。
手機振動起來,是幾條微信。
單竹發一句“我沒事了。”
軍裝男發一句“事情妥了。”
徐鐵樹發六句,邀請王龐吃夜宵。
回一句“不去,睡覺。”
林安一句“湯好喝,想你。”
回一句“想著吧。”
意外的是汪舒淇發一句“單竹怎麽樣了?”
想了想,回一句“忙於看病,無心戀愛。”
打開高德地圖,說實話,王龐是支持國貨的,應該用北鬥衛星系統的北鬥導航,但實在太多廣告,棄之。
高德地圖,搜索亳州。
開啟語音導航,手機裡立刻傳來熟悉的聲音。
“準備出發。總路程868公裡,大約需要10小時38分,晚上開長途,請注意安全。”
是郭德綱先生的聲音。
哪怕語氣嚴肅,也很有喜感。
王龐喜歡這個能給人歡樂的中年胖子。
“開長途啊。”王龐摸了摸下巴,打電話,“小師弟啊,師父讓我去亳州,你叫你的司機帶帶我。”
“大師兄,咱能要點臉嗎?”
“你不怕我在師父那裡說你壞話嗎?”
“……”
“你說話啊。”
“此時無聲勝有聲。”
“你真幽默。”
“我也希望我能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