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素打開門，走進空蕩蕩的教室來。

　　外面亮麗的朝霞還沒有消散。

　　學生們卻都已經離開被窩，出發去學校了。

　　這幾天李平素總是第一個到校，因為起得比較早些。

　　一夜過去，教室裡有悶氣，他開窗通風，隨後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拿一本語文書翻看。

　　沒什麽好看的。

　　課文他都背下了，標點也背下了，文章意思也理解……實在沒什麽好看的了。

　　他一會兒就發起呆來。

　　他開始打量教室，空蕩蕩的房間裡，大多數時候都是滿滿當當的，難得安靜下來，就顯得格外珍貴些。

　　平時他是比較內斂的，不會四處張望，現在獨處的時候，就可以隨意些。

　　他開始到處走動，這個位置是誰的，那個位置是誰的，這些他一清二楚。

　　初中的男生女生是混座的，一對一對的，這樣對小年輕們來說，是無形的督促——面對異性，人總是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當然咯，李平素也有春心萌動的時候。

　　他喜歡一個叫陳筱晴的馬尾辮姑娘，不過，其他男生也喜歡那個叫陳筱晴的馬尾辮姑娘。

　　好姑娘就是有人喜歡，你不能阻止別人喜歡她，隻好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愛情當然不是互相佔有，可是李平素不懂，他看到陳筱晴的第一個念想就是想和她發生性關系。

　　這不是什麽說不出口的浪言，但的的確確不能說。

　　他不能湊到姑娘面前就是一句“陳筱晴，我想和你困覺！”，那不是成阿Q了嗎。

　　他覺得自己勉強算是個文人，求偶時候當然要有氣度和風骨。

　　有時候他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展露非凡的武力，就能讓她投懷送抱呢?

　　不過他沒有那麽做。

　　一點點嘗試的想法也沒有。

　　“嘿！”有人打招呼。

　　李平素回過神來，也打個招呼，這時候反應過來，他站在陳筱晴的位置邊有一會兒了。

　　他趕緊退回去，到自己的位置去，那個角落裡的位置。

　　太陽升得高了些。

　　同學們也大多到齊了。

　　有讀書的，當然也有聊天的。

　　李平素沒有聊天的欲望，但也不介意來搭話的人說上幾句。

　　老師還沒來，教室裡不時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陳筱晴在看書，左手拄著腦袋，有些困倦的樣子。

　　李平素看著姑娘姣好的背影，還有白淨的脖頸，有些出神，看一會兒，也用左手拄著腦袋，有些沉迷。

　　上午過去，吃了飯，趕緊要回教室，從食堂一路走來，算是飯後散步了。

　　李平素慢慢悠悠的樣子，沒有課業壓力，老師也對他很寬容，這樣他就可以犯些小錯誤，比如午自修遲到那麽幾分鍾，可以在操場上走幾圈，做幾個引體向上之類。

　　手機是沒有的，李平素不帶，因為沒什麽意思了。

　　他坐在單杠上發呆。

　　然後就看到一束藍光直衝天際。

　　藍色的波紋清晰可見地擴散開來，速度這樣快，一下子就佔據半個天幕。

　　李平素還在驚愕，教學樓裡就一片哀聲。

　　諸如“我手機壞了”“電腦壞了”這樣的話層出不窮。說話的有學生，也有老師。

　　李平素皺眉，跳下單杠，朝著教室大步走去。

　　這時候已經有學生跑出來了，老師也不阻攔，因為的確情況不尋常，

他們暫時也拿不定主意。　　李平素看到大多數人都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也有個別沒心沒肺的滿不在乎，甚至有大喊大叫搗亂的。

　　到四樓教室了，班主任在講台上坐著，同學們交頭接耳，躁動不安。

　　“去位置上坐好。”班主任是個老女人，看李平素一眼，說一句就不管了。

　　李平素下意識看陳筱晴，姑娘依然左手拄著腦袋，沉默著，不和其他人交流。

　　李平素心想:她真的很累了。

　　他默默回到座位，有親近的小夥伴湊過來，張嘴剛想說什麽。

　　“吾乃大氣與風之聖靈依絲萊娜，子民們，信奉吾，虔誠者將……”

　　忽然就有聲音響起，是一個好聽的女聲，就像春風一樣溫柔。

　　學生們沸騰了，集體躁動起來，一時間教室裡嘈雜極了。

　　李平素走到窗邊，抬頭看著那碧藍的蒼穹，隱隱約約明白什麽。

　　接下來，有人通知說讓所有學生待在教室裡不準走動。

　　一片嘈雜中，李平素看到了幾個校領導是身影，他們狼狽極了，汗水淋漓，打濕名貴的西裝。

　　“情況怎麽樣?”

　　“通訊設備都壞了，很糟，聯系不上外面。”

　　“讓學生先待著，等父母來接送，我怕要出事。”

　　“趕緊走吧。”

　　……

　　陸續有擔心的家長來學校， 李平素知道，外面的情況也差不多了。

　　教室裡的學生越來越少，剩下的都是父母不方便接送的。

　　李平素是留下的，陳筱晴也留下了。

　　來的家長越來越少了，他們帶來不好的消息。

　　外面街上有許多混混遊蕩，還有一群疑似邪教組織的人員到處製造混亂。

　　變天了。

　　李平素突然就意識到這一點。

　　那個依絲萊娜估計是罪魁禍首，而現在一切都不尋常了。

　　可以說這是亂世了，沒有通訊設備的現代社會一下子比餅乾更脆弱。

　　李平素向外走去，班主任盡心盡責，想阻攔他，不過失敗了，李平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幹什麽去！”

　　“他發什麽瘋啊！”

　　同學們都用開始用謾罵發泄壓力。

　　過一會兒，可能被李平素的行為鼓舞，陸陸續續有男生離去，班主任這力衰的老女人實在阻攔不住。

　　最後，所有女生湊在一起，帶上班主任一起走了。

　　教室裡空空蕩蕩，偌大一個學校也很快空空蕩蕩了。

　　李平素已經是一身白色刺客服了。

　　他穿梭在屋頂，俯瞰這城市。

　　他的父母在農村，他一個人住出租房，這些別人是不知道的。

　　他現在要回出租房去。

　　路上三三兩兩有男人四處走動，不時走進商店。

　　遠處有爆炸聲傳來。

　　李平素有點意外了，情況一時間竟然急轉直下至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