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突然的招攬,沒有反應過來的程九伯自然而然地回了一句,卻將李自成激怒。
見到那長刀撕裂風流,朝自己猛然劈下,程九伯大駭,舉起手中的半截木棒就擋。
於此同時,他身子還往旁邊一撤,企圖躲過這一擊。
哢!
長刀砍中小孩手腕大小的木棒,卻沒有絲毫停留,一聲脆響後,長刀再次朝程九伯劈下。
而此時程九伯的反應效果就體現了出來,原本劈向他肩膀的刀,擦著手臂劈了下去。
呲!
啊……
鋒利的刀刃割開衣服,撕開皮膚,深深的切進肉中,受到這鑽心痛楚的刺激,程九伯慘叫一聲,扔掉手中的半截木棒,伸手去捂火辣疼痛的地方。
等他仔細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臂被切下了一塊肉,大紅的鮮血像決堤的洪水,從平滑的切口出汩汩流出。
這疼痛幾乎讓程九伯疼暈過去,但是接下來的一幕,才讓他面色慘白,頭皮發麻。
只見李自成收刀瞥了一眼程九伯,竟是伸出舌頭去吮吸刀面上的鮮血,竟是以此止渴。
“不錯,很清甜,今日朕就用你的鮮血止渴,朕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一片的割下來,吸光你的血液,讓你知道,沒人是可以忤逆朕的聖意的!”
嘔!
程九伯強忍喉嚨中的湧動,咬牙將其咽回去,再抬起頭,眼中多了幾分自嘲,更多的,是狹路相逢的狠厲。
袁野雖然是一個殺雞都沒試過的人,但是他內心有一股凌厲,那是蒼狼的狠厲,他不願招惹別人,但是別人打上門來,那就會狠狠回擊。
之前的朱管事是如此,現在的李自成,也是如此!
打定主意的程九伯一邊注視著李自成,一邊緩慢彎身拾起那半截木棒,眼睛微眯,陰狠之色頓現。
咦!李自成很驚訝,他發現這個不知名的山村惡民給他與眾不同的感覺,別人都是臣服,瑟瑟發抖的求饒。
但是程九伯,在遭受一擊之後,反而激起了其內心凶性。
啊!
這一次,程九伯當先出手,手中短棒伴隨一聲怒喝,狠狠朝李自成砸去。
見此,李自成譏諷一笑,這人雖然性子古怪,但未免太自不量力,妄圖以一根短棒就要跟他的寶刀相抗。
哢嚓!
不出所料,李自成迎著那木棒就是一刀,將那木棒再次削去一段,剩下不到兩尺。
但是程九伯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了李自成的預料,卻見程九伯也不停止,徑直撞入李自成胸懷,猛的朝他一撲。
而在如此近距離之下,李自成手中的刀失去了作用,一隻手反抗程九伯的猛力攻擊,有些相形見絀。
索性,李自成也發狠了,扔掉長刀,借著後仰的勢頭,猛的抓著程九伯就是一扭,把他當成肉墊。
砰!
兩人廝打著倒地,地上的凸起雜枝碰觸到程九伯背上的鞭痕,不久背上就變得血肉模糊,讓程九伯又是一陣悶哼。
身上的疼痛讓程九伯汗如雨下,同時也激起他心底的狠勁,索性不管疼痛,伸手去抓李自成的脖子。
而李自成顯然有近身打鬥的經驗,一手去撥開伸來的手,一拳猛的砸向程九伯手臂那撕開的口子。
嘶……啊……
慘叫一聲的程九伯眼珠都紅了,見拚不過李自成的臂力,反而伸手抓向李自成身上的衣褲,企圖將其拉開。
額……
突然,
程九伯感覺自己抓到一物,慌忙之中沒注意,李自成卻是渾身一顫,眼球一突。 反應過來的程九伯也顧不得其他,照著那個地方狠狠的揍了下去。
嘶……
立馬,李自成就疼得青筋暴起,冷汗淋漓,身子也是弓了起來。
就在程九伯準備繼續下狠手的時候,李自成卻忍著疼痛,偌大的拳頭砸向程九伯的面龐。
感覺那呼呼勁風,程九伯趕緊將頭一偏,手上的動作自然沒了力道。
砰!
這一拳由於程九伯偏頭,直接砸在程九伯的臉頰上,巨大的力道,還有那猛烈的衝擊,讓程九伯腦海一震,精神竟是有短暫的渙散。
李自成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乘程九伯恍惚之際,雙手變作鐵鉗,死死箍住程九伯的脖子。
感覺呼吸變得困難,程九伯立馬驚醒,雙手趕緊去掰動那雙有力的手臂,同時腿也開始回曲,企圖將他踢開。
發現程九伯意圖的李自成一膝死死壓住程九伯的兩腿,同時十指開始用力,脖頸在這外力下急速被擠壓。
這下,程九伯感覺喉嚨像是被鐵鉗箍住,不能出一口氣,原本流通的血液也開始鬱積,血管暴突,將臉憋得通紅。
程九伯拚力去扳動李自成的雙手,卻幾下也沒得手,被李自成壓住,他有種力氣一點也施展不出來的挫敗感。
就在他臉色開始用紅轉紫,程九伯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外甥,連忙拚勁全力喊道:
“金,金子,快,快來,救,救我……”
金子在李自成殺了朱管事時,就將自己的脖子死死埋進草叢之中,唯恐被其發現,等後面動靜小了,他才慢慢抬起頭,抬頭見到李自成在跟程九伯拚殺,嚇得他又是一縮。
再見到程九伯被掐住,他有心上前去救,但是內心的恐懼讓他幾次剛要起身又縮了回去,臉上滿是焦急和猶豫。
聽到程九伯的呼喊,再看到程九伯的面色,想到自己的舅即將死去,那下一個就是自己。
最終,還是親情和理智戰勝了懦弱,他抄起鎬鋤就衝了上去。
“不要傷我舅,我跟你拚了!”
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見一個黑影衝來,李自成那陰狠的笑意變成了驚恐,但是眼看身下的程九伯就要被他掐死,他又不忍放棄。
“你敢!”
情急之下,李自成一聲怒吼,還用上了全身氣勢,充血的眼珠也瞪得像銅鈴一般,露出虎豹的凶嗜。
聞言,金子果然動作一滯,但是發現程九伯的面色已經開始變得黑紫, 他也不得不閉眼將手中的鎬鋤繼續砸下。
見到金子退縮,李自成本來以為金子就沒了威脅,以往這些怯弱的百姓就是這樣。
但當發現金子鐵鋤砸向自己的頭時,李自成趕緊把頭向旁邊一躲,同時拉動程九伯,企圖讓他當肉盾來抵擋。
哢嚓!
鐵鋤呼嘯而下,在李自成驚駭的目光中,砸到他的右臂,一聲脆響,那臂骨呈現明顯的彎曲變形,斷裂處骨頭撕開皮肉,穿過絲帛,露出森森白色。
啊……
李自成這下是廢了,顧不得快死的程九伯,趕緊滾到一邊,發出陣陣淒厲的慘叫。
“舅,舅,你沒事吧?”
見到程九伯面色依舊青紫,金子大驚,趕緊將程九伯扶了起來。
呼……
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程九伯吐出一口悶氣,翻白的眼球再次變得清明。
緩緩起身的程九伯顧不得全身的虛弱,抄起遠處的寶刀,朝不停翻滾慘叫的李自成走去。
“啊……你敢殺朕?朕可是大順皇帝,手握百萬雄師,你敢殺朕?”
見到程九伯面色依舊冷厲,李自成慌了,他神色變得驚慌,語氣轉為哀求。
“不,你不能殺朕,不能殺我,不要……”
噗嗤!
寶刀就是寶刀,程九伯一刀劈下,李自成的頭顱就被削下,順著山路滾了下去,在一個草叢處停下。
噴出的鮮血模糊了程九伯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外面的驚象,初次殺人的複雜感覺,也讓他陷入混亂。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