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死寂隻持續了一秒鍾。
隨後丙級魔獸魔力外泄,大廳中警鈴大作。
“什麽人!敢在協會放出魔獸!”
“不好!是丙級中階,風屬!”
“大家小心!注意躲避!”
“快拉警報……”
樓下新人們都被這突然變故嚇的驚聲逃竄,這個等級的魔獸可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但還有幾個狂熱的戰鬥分子卻相繼亮出了武器。
其中有個矮瘦的蘑菇頭小女孩,更是直接拎出了一柄她兩倍身高的黃金重錘,錘上流溢著暴虐無匹的能量,女孩盯著黑風雕雙眼放光,戰意昂揚一躍而起,重錘倏地舉至半空,砰然砸下!
【驚天破地錘】
“靠!別!”
“小菲!快住手!”
轟隆――
一聲巨響。錘落處方圓三米的地磚盡數崩裂,整個大廳都跟八九級地震似的猛烈搖晃!
協會支部的地磚可是采用超高強度的重晶石混合墨鋼凝練而成,堅硬程度堪比金剛石,結果竟硬生生被破壞至此,足見其勁道恐怖!
不過,黑風雕也不愧其天空霸主之稱,長長的羽翼一抖,碩大鳥身便已閃至主人身前,兩扇羽翼微斂,作勢反擊。
“住手!快住手啊!”
“都給我停!”
“哎呦喂,我滴姑奶奶……”
人群騷動不已,眼見蘑菇頭女孩興致不減,還要攻擊,她後方飛速衝過來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在她持錘高舉的刹那,電光火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女孩的手立刻像被鉗子夾住一樣,一動不能動了。
“哥,你幹嘛,這有魔獸!”
女孩扁著嘴很不滿,使勁回抽,可就是抽不回來。
“行了!你沒看到它有主嗎?”
年輕人簡直要愁死,苦著臉用近乎哀求地聲音道:“小菲啊,算哥求求你,咱們老老實實地待一會兒行不行?哥好不容易才有幾天假,咱們不惹事了好不?”
小菲歪著頭朝大雕身後看了一眼,果然見到了它斂翼護著的女人,不屑地切了一聲。
年輕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倍感心累,正要拉著妹妹給人家道歉,一隊身穿製服、手上各抱著個捕獸網發射器的工作人員衝了過來,紛紛將水桶粗細的炮口,對準了黑風雕。
“呵呵,讓老子看看,到底是哪家的猛人敢挑釁協會!”
隊伍最後,還有一個禿頂的中年胖子腆著大肚子走了過來,背著雙手,眼神睥睨,竟是對黑風雕不屑一顧。
黑風雕接連受到挑釁,憤怒地尖叫一聲,翼尖開始凝聚大片能量,化成無數風刃。
大廳中,瞬間刮起了一陣颶風!
工作人員站都站不穩了,在強勁壓迫下,好幾次險些發射捕獸網。
而胖子就立於風暴中心,卻怪異地連根頭髮絲都沒動,依舊無視黑風雕,直接對大雕身後的少女冷冷說道:
“協會明文規定,敢在內部鬧事者,立即剝除獵人資格,若情節嚴重,執法者有權力廢其能力!現在告訴我,它,是不是失控。”
――是,立即處死!
――不是,連帶主人一起受罰。
少女歎了口氣,轉眼看看莫名心虛的小黑,淡定道:
“不是。”
其實她也處於震驚中,因為她剛剛隻說讓它“叫一聲”,意思是讓它來一聲鷹啼表明身份就得了,可不知道這家夥受了什麽刺激,居然大庭廣眾地顯露了原型,
還凶性畢露,這難免讓人誤會。 後方的沈簫震驚過後,惡狠狠地瞪了棉花糖一眼。
――還不是這家夥惡意賣萌勾引人家主人,讓那隻大鳥有了危機感,才這麽急於表現自己以致惹出事來。
棉花糖懶得理他,對那只等級比它高的黑風雕也沒什麽恐懼,依舊悠然自得地舔著酒。
完美詮釋了啥叫沒心沒肺……
“她沒事吧?”
“應該沒事,這隻大雕來歷不凡,估計她說的那個哥哥背景很深。”
樊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便重新將目光移回棉花糖身上,顯然對這出鬧劇不感興趣。
得到找死的回答,胖子愈發不耐煩,冷聲道:“出示此魔獸的馭養許可證明,快!”
“……”
少女倒沒在乎他的態度,安撫完暴躁的小黑,不卑不亢地從提包中交出了一個紅紋金邊的證書。
――且不提是小黑無禮在先,單說這個人能在能者輩出、強者如雲的協會裡做執法者,就已經說明了一連串的問題。況且,她現在最希望的,同樣是息事寧人。
注意到這本證書的品級,胖子微不可差地皺了皺眉。
翻開後,比對了黑風雕的形象,又查看了馭養許可,剛要隨口說個處分,突然注意到了魔獸主人一欄,一個熟悉的名字:俞常,明顯不像少女本人的名字。
同名同姓,難道會是他?
――黑風雕,丙級中階,常人不可能有!
――金級證書,一般人也沒那麽大面子。
不妙……越想越覺得可能,胖子有些拿不準了,又瞄了一眼安然的少女,同樣不像故作鎮定,略微遲疑後,他隨口似的問道:
“你姓俞?家裡做什麽工作的?”
“我叫俞薇,我哥在鐵路工作。”
靠!還特麽真是那個近幾年在“鬼山部”聲名鵲起的新秀!
胖子眼角一抽,這下徹底沒疑問了。
“鬼山部”,又稱交通部。是圍城最大的軌道交通集團,地上地下、客運貨運都有運營,還包括部分地區的旅遊業,生意做的極大。集團高層大多是協會高級獵人,雖隸屬於協會,但就算是協會也不能不給幾分面子。況且,這本來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子這倒霉運氣!
“嗯……”
胖子也沒辦法,隻能黑著臉又把證書遞了回去,冷冷瞥了那隻黑風雕一眼:
“以後,小心點。”
說完,朝另一個鬧事者小菲走去。
――太特麽尷尬了。
身邊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但都很有眼力勁兒,馬上就把捕獸網發射器給收回了隨身蝠袋,動作那叫一個乾淨利索,然後好像沒事人一樣唰地轉身,順著老大地目光看過去,一臉凶神惡煞。
肚裡憋了火,胖子態度愈發惡劣,不過他還沒氣到失去理智。那杆重錘賣相明顯不一般,同樣不好得罪。
但是!
這個女孩破壞了協會也是事實……
“你!”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胖子剛說了一個字,那位年輕人已經閃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口中一個勁兒道歉:“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地磚的事我會全權負責,還請老哥不要見怪,這是我的名片,有事打招呼。”
年輕人笑容誠懇,語氣熱絡,禮貌地雙手遞上了一張名片。
但聽在旁人眼中卻滿是嘲諷意味。
小子你誰啊?還給協會執法者遞名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胖子倒是一點不覺得嘲諷,反而有些緊張。
不說別的,此人步法就極為高明,而且手速驚人,他剛剛有所察覺想要躲開,卻連“躲避”這個動作都沒來得做就被握住了手!
再拿起名片一看,臉更黑了。
――“千u製藥集團質檢部,凌駿。”
媽.的!今天到底怎麽回事?!
接二連三地碰上這些人。
胖子倒不是害怕,隻是這感覺真特麽憋屈。再看周圍那一雙雙“幸災樂禍”的眼睛,他也懶得再在這停留,冷冷撂下一句:
“就按你說的辦吧……收隊!”
一轉身,甩手離開。
凌駿這才拉著妹妹凌菲到俞薇這致歉,什麽一時激動、年小不懂事雲雲,凌菲始終我行我素,梗著脖子,活脫脫一個不聽話的熊孩子,俞薇也不在乎,隻是數落著黑風雕。
小黑也知道自己惹了禍,縮得跟個三孫子似的任打任罵,但就是看腳下屁事沒有的棉花糖越來越不順眼,一雙銳利的鷹眼透著刀光。
棉花糖舔兩口酒,看看小黑,尾巴慢悠悠甩兩下,再舔兩口酒,看看小黑,尾巴慢悠悠甩兩下……
來啊~
你來啊~
你還敢出手嗎慫貨~
小黑實在受不了它這囂張的樣子!小小的燕子嘴中冒出了一柄湛藍的風刀。
棉花糖藍眸微闔,蓬松的絨毛中也暗藏了五根鋒銳銀爪。
――它一直在引它出手,故意誘它惹事……這一貓一鳥,打從見面開始就態度微妙,像天敵一樣水火不容,隻不過棉花糖更為隱蔽狡詐,黑風雕空有高級實力卻被它耍的團團轉。
俞薇趕緊拍了拍小黑的腦袋,又輕聲細語地安撫了一陣才把它的火給消下去。
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對沈簫說道:“你的貓可真調皮,小黑完全不是對手……奇怪了,圖鑒中【雪琉貓】跟它最像,但褐眼白身,沒有雜色。跟【嵐暹貓】額紋、瞳色相似,卻又比它毛發長而且蓬松,難道是新種?”
沈簫聳了聳肩, 他也查過,但資料遠沒人家豐富,就連剛說的這幾種都沒見過。
伸出雙手從其腋下穿過,提到眼前,惡狠狠用梨酒做威脅,貓兒這才老實了點,無聊地爬到他肩頭,昏昏欲睡。
“這是,【白靈貓】?”
說話的是凌駿,話音低不可聞。這位一直溫文有禮的青年,此時目光很是複雜。
――像是不可置信,像是忌憚,又夾雜著幾分驚喜和渴望。
沈簫眼睛微眯,手慢慢伸向腰後,一把剔骨刀。
“你說什麽?”
俞薇仍在查電腦,沒注意,又追問了一句。
凌駿馬上反應過來,恢復了平常的樣子,笑道:
“沒什麽,我叫凌駿,這是我妹妹凌菲,兩位怎麽稱呼?”
“俞薇。”
“沈簫……哥,您是幹什麽的?我看剛剛那位好像很給面子,是不是也是大公司骨乾?”
凌駿笑了笑,又遞過了兩張名片:
“兄弟說笑了,我可不算什麽大人物,隻是個質檢員。”
俞薇道:“千u製藥的影響力比鬼山還高,能做他們的質檢員,也很厲害了。”
沈簫沒有說話,看到那張名片,他的第一想法就是:
――棉花糖身上的某種東西是“好藥”。
――現在被他盯上了。
就在這時。
大廳內的電子表指針跳轉到整九點。
四個同樣穿著製服的中年人從櫃台後走了出來,行至最前方,面向所有人:
“考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