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簫二話不說拔腿就跑。身後巨蛇拖著長長的身子緊追不舍。
快速拐過通道,回頭瞟了一眼,差點沒嚇傻。
――那巨蛇整條匍匐在地,左右扭擺,借著兩側緊窄石壁提升身體摩擦,再加上肌肉力量恐怖,全身竄動時就像海上層層迭起的巨濤,一重接著一重地肉浪將它遞送過來,一張血盆巨口,轉瞬便至眼前!
“等出去我一定要學套高級步法……”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樊璃也急壞了,身後巨蛇根本不像蛇類,衝刺的速度實在太快。
“沙沙沙――”
鱗片摩擦石壁的怪響聲極速臨近,好像已在身後,讓人心神緊繃!
“怎麽不知不覺走了這麽遠?”
沈簫暗暗焦急,剛剛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現在腦中隻有大概方位,萬一慌不擇路拐錯了可就完蛋了。
“前方七十步,左拐。”
樊璃鎮定的聲音適時在心底響起,沈簫簡直驚喜莫名:
“你還記得咱們來時的路?!”
“嗯。”
樊璃應了一聲,繼續道:“你到之後,稍停一下。”
狂奔中的沈簫稍稍一想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讚道:“小璃你真聰明!”
“……”
打定主意,他開始一門心思地加快速度。練了五年的【混元一氣功】終於在這時突顯出來,真氣全數集中在雙腿,雖然運勁方式粗陋,卻也讓他身體再度提速,稍微拉開了一點兒距離,安全到了七十步外。
沒有第一時間拐進通道,而是霍然轉身,手中剔骨刀被當成飛刀甩出。
“嗖――”
他沒練過暗器,準頭不足,內力也差,以至於一刀飛出寸功未建。
剔骨刀就扎在巨蛇頸部麟片上,隻聽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刀子竟直接被鱗片彈飛……瞬間尷尬了。
不過一開始就沒打算靠偷襲製勝,隻是純粹為激怒它而已,就結果而言,這一刀立了大功。
“嘶!!!”
巨蛇再度張口嘶鳴,暴怒的聲音幾欲刺穿耳膜。
上身再度抬起,一縮,一彈。
蛇頭好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帶著嗤嗤破風聲居高臨下地朝他撕咬過來。
“跳!”
聽到樊璃的提醒,沈簫右腳用力蹬在身側石柱,斜上方縱身掠起,險之又險地躲過了扎向他腰部的蛇頭,任其在身下穿過,巨蟒沒能咬到,猛力之下收勢不及,又朝前突刺了五六米。
沈簫趁機在半空發力,左腳猛地踹向對面石壁,砰的一聲,碎石迸濺,他借力反向閃進了通道。
落地後小跑數步卸力,腳腕一掰止住身體,擰腰旋身――前推!肩頂!
整個人微微俯身,集全身之力於肩部頂在蛇軀。
【開門八極】・貼山靠
巨大的蛇身立刻被沛然勁力震得一蕩,巨蛇嘶聲尖叫,想要反首撕咬,但通道狹窄加上它的身體又長又粗,不好“轉身”,蛇身瘋狂扭曲翻滾,整個通道都跟著晃動起來。
“呵!會疼就好,再試一招……”
“先走。只靠拳頭殺不了它。”
“嘖,可惜了這好機會。”
沈簫心下惋惜,又狠狠踢了它一腳,轉身就跑。也幸虧他跑的及時,前後不到五秒鍾,那巨蛇居然用頭硬生生鑽開了前方土壁,破開通道又追了過來,而且被他剛剛一激,這速度好像又有增加。
“我靠!沒完沒了了。
” 這還沒跑出多遠居然又跟上來了,沈簫大驚失色,撒開腿接著狂奔。
“前四十五步,右拐。”
“前三十七步,左拐。”
“前五十二步,左拐。”
“堅持!右二十八步……”
蛇窟小道雜多,四通八達,正因如此沈簫對樊璃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走的時候都沒覺得拐了這麽多次,可人家居然都記下了。
正飛跑著,前面突然冒出了個人影,正低頭哼著小調在扒蛇皮……
沈簫連忙揮手,朝他大喊:
“快跑!後面有蛇――”
那人抬起頭來,是車上跟沈簫搭話的黃毛,劉明。劉明一看是他,還笑著打了個招呼:
“喲,是你啊。”
然後才發現跟在沈簫身後的龐然大物,眼睛立刻直了,大罵一聲拿出了那包“雄黃”。
沈簫差點沒被他的動作給嚇死,連聲呼喊:
“別撒!千萬別撒!”
劉明動作一僵,不曉得這掃帚星又搞什麽鬼。
沈簫趁他一愣神的功夫飛快跑了過來,一把奪過塑料包,拉著他就往前跑。
“這雄黃是假的。”
劉明被他拽的一趔趄,聞言呆呆道:“哦。那你怎麽惹了這麽大個……唉不對啊,不是說這蛇窟隻有幼蛇嗎?!”
“大家都被騙了,那夥人心懷不軌!”
劉明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真懂還是沒懂。
然後跟在沈簫身後一陣七拐八拐,半晌,他饒有興趣道:
“兄弟,你怎認識路啊,我剛都繞了好幾圈了……”
沈簫這時已經冷汗直冒,眼見身後巨蛇越來越近,實在不想回答這麽逗逼的問題。
劉明繼續道:“不過你的速度是真慢,跑的還沒我家大黃快。”
“少特麽唧唧歪歪的!有招就直說!”
“那好吧,你給我指路就行了。”
沈簫還沒反應過來,一陣風忽地飛到了他前方,然後就感覺被人背了起來……
劉明個子不高,沈簫倒是有接近一米八的個頭,這是被背在他身後,看起來很是滑稽。
“往哪走?走多少?”
“呃,我算算,前面大概……四十米,往右――”
他的“右”字還沒說完,人已經到了拐口。身後殘影重重,好似幽靈鬼魅。
“然後呢?”
呦呵?沈簫有些吃驚,還真看不出來啊,這家夥居然有這本事?!
“……三十米,向左。再四十五米,向右。”
連續三個極速變向,一百二十多米,前後耗時卻不到三秒,身後便沒了巨蟒的影子。
沈簫這回是真被震住了,可還沒等他誇兩句,劉明就已經把他放下,開始拄著膝蓋自顧自大口喘氣:
“呼,累死爺了。”
沈簫眨眨眼,這什麽情況?接著眼神頓時轉為鄙視――呵呵噠,原來是個疲軟男。
劉明一看他表情立刻就火了:“喂!你那是什麽眼神兒,這技能叫【幽靈疾步】,發動起來很耗精力的。”
沈簫翻了個白眼,幽靈疾步……我特麽還閃現呢!
“你這就走不了了?那大家夥可還在身後呢!”
“放心吧。”
劉明疲憊地擺擺手:“這個距離絕對安全,它感應不了這麽遠,中間又有岔道,咱們小心點不會被發現。”
沈簫將信將疑,結果沒等來巨蛇,倒是聽到了不遠處幾聲歇斯底裡地慘叫!
“臥槽!這什麽鬼東西!”
“是蛇王!救命啊!
“快!警報器!警報器!”
“靠!怎麽不響!”
“雄黃!雄黃呢?!啊――”
慘叫聲傳出很遠,兩人對視一眼,皆面沉似水。
……
……
蛇窟外,卡車旁。
吳敦正斜坐在自己的摩托上,嘴裡叼著根香煙,眼睛緊盯著手裡的筆記本,屏幕上顯示著綠色的探測器面板,上面七八十個醒目的紅點,散布在洞窟各處。筆記本上還有數據線連接著諸多儀器,分散在摩托車左右。
一面銀灰色的盾牌,就立在隨手能拿的地方。
“大哥,現在怎麽樣?”
身背長弓箭囊的老三楊健騎在自己摩托上,無所事事地問了一句。
“不要急,再等等……”
吳敦剛說完,眼神忽然一變,凌厲陰冷,抬頭掃向了右側密林。
“都別玩了,來了個熱身的,交給你們了。”
“嗯?”
楊健最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神立刻變得玩味起來,順手取下長弓:
“大哥,這種等級的家夥,我一個就收拾了。”
說罷,長弓拉成滿月,一顆漆黑箭矢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嘭!”
“嗷!!!”
密林中,灌木叢下,一頭長著粗大獠牙、足有牛馬那麽大的野豬嚎叫一聲竄了出來,嘶吼震天。
――右眼上插著一支黑箭,還在不斷滴血。
“呵呵,丁級中等,山獠豬,肉倒是不錯,算我一個!”
老五柳白年紀同樣不大,此前一直趴在卡車方向盤上閉目養神,看到山獠豬後輕笑一聲,也不見其他動作,隻右手輕抬,一抹暗紅脫手而出,隨後又是一聲淒慘嚎叫。
“賞你張小王。”
輕描淡寫地聲音中,一張紫銅的金屬撲克牌扎在了山獠豬另一隻眼。
山獠豬疼的全身顫抖,肌肉抽搐。它的筋骨堅韌,皮膚硬如石鐵,更兼一雙鋒銳如槍的長牙,唯一能算作弱點的便是一雙眼,可現在被人隨手就廢了。
眼前一片血色,分不清人,但它還記得那個方向!
邁開四蹄狂奔起來,兩條長牙外凸,超千斤的大塊頭好像一座移動的小山,轟轟隆隆。
突然。
又一道高大人影從天而降,手中鋸齒血刀唰地一聲砍進了山獠豬脖頸。
平日裡號稱能崩斷菜刀的獠豬石皮此時卻好像砍瓜切菜般容易。
老四馮寶象一擊得手,大笑道:
“最後一擊便宜你了,二哥。”
一條長槍恍若遊龍由遠及近,直接刺進了山獠豬眉心,槍杆一挑一撥,一枚血淋淋的魔核飛向後方。
――出手的是那個刀疤臉,沒想到身後兩根短棍實際卻是組合長槍。
後方的吳敦淡定伸手接住,隨手又放進了摩托車下一個製作精美、科技感十足的黑匣子。 黑匣機括彈動,從兩側散出粉末、溢出氣體,然後在中心處彈出了一張新鮮出爐的卡片。
這張卡片有塔羅牌大小,邊沿漆黑如墨,上面印著一個大刀圖案,最下方有三個篆字:雲闕刀。
不遠處的四人也都好奇趕了過來。
“這次的是什麽?技能卡?角色卡?”
楊健怎怎呼呼地伸手要抓,吳敦拍掉他的爪子:
“哪來那麽多技能卡,還角色卡……想得美你。”
輸進一絲內力,卡片化形變成實體,吳敦道:“【黑鐵級】裝備卡,是柄大刀,你們誰要?”
“沒興趣。”
“太沉。”
“不好用。”
四人中就馮寶象有些興趣,不過隨手試了幾招後也跟著搖了搖頭:
“刀是好刀,就是沉了點,還是拿回去給老六吧。”
吳敦不置可否,隨手拋給了柳白:“連那邊那頭山獠豬一起收進蝠袋,回去再說。”
――【蝠袋】,又名空間袋,是由一種名叫虛空蝙蝠的丙級中等魔獸的皮製做而成,市場上造價不菲,而且供不應求。
柳白點點頭,依言照做。
沒過多久,一聲歇斯底裡地淒聲慘叫從洞窟中飄了出來。
五人面面相覷,臉上慢慢掛起興奮地笑容。
“那幾條大家夥,總算忍不住了……五分鍾後清場,十分鍾後總攻!”
四人大笑:“是!”
吳敦撣了撣煙,笑看著電腦上亂動的紅點,胸有成竹:“這回,你們一條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