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有些為難了,他自然知道天帝會。
天帝會的存在超脫於十朝之外,甚有對十朝分歧調和之權。
十朝皇家各有一員不問政事,入會專職為長老盡責。
其余人等皆為當世名人,學問大家,或是立下過功勳的博學或英雄。
天帝會旨在維持十朝共盛,引領天地眾生,作那傳道者,護道為本。
其中有許多未傳之秘學,更有諸多不傳之學說,甚為難得。
陳恪雖然渴望,可他真的不想放棄自己的堅持,哪怕名義上也不想放棄,那有違他的本心,對他求道之心大有影響,怎可為求道而駁道。
為此,陳恪隻好再次歉意的回絕:“小生得先生垂青真是三生有幸,不過小生依然會堅持本心,小生隻對諸子大道感興趣,並不想追求數理之道。”
傻子!
這是丘壑山主對陳恪的評價,如此機遇放在眼前竟不知把握,可笑!
桑老都說你只需名義上拜個師,都對你容忍到了這種地步,竟還不知好歹!
他看出桑大家是真的賞識陳恪,想提攜這傻子有個錦繡前程。
丘壑山主來了火氣,心裡十分不痛快,想我丘壑掌院出面,又有老王爺如此百般勸說,你竟還是油鹽不進,簡直豈有其理!若你為了追求古道而順帶研習數理,當作捷徑的話,那我們大周立數理國學為根本之又算作什麽?
那些真正追求數理大道的,豈不是從未見過大道?你有何資格這般評價!
敢情你求的是大道,我們大周走的便是小道,你高尚,我們卑鄙?不可理喻,簡直放肆,光憑此大逆不道的言論,便可有理由逐你離山,治你之罪了!
陳恪沒想到自己隻是說出心中所想,便會讓丘壑山主誤會他的本意,委實冤枉。
他隻是想要看透這世界為何,那上古蒼穹,為諸子中描述的十朝之前悠悠天地而感動,想要尋找到未曾改變,原汁原味的歷史大道,因早在很久前,他便在書海中體會到一種不和諧,為何這世間許多東西無解,為何那百家學說中與如今世道完全不同,為何那清澈的,乾淨的天地竟然會走到了這一步。
系統出現,現在他知道了,那是因為穿越者,所以他想找回丟失的那些東西。
未改的神話,那仙界的恢弘,而不是天帝自天界而來,造化萬民。
浩瀚的天地,黃帝與蚩尤的故事,他們最後如何。
諸子的來歷,出身為何,如何問道,那許多斷落的學說其中又有什麽。
老子原名是誰,出自哪裡,道承何處,傳於何方,其道德經後篇又是些什麽。
道藏又是何人所作,為何自稱天帝的穿越者隻說是虛構。
這些,皆是陳恪所求,他隻是想看一眼那片純粹的天地,明白會為何!
陳恪悠悠神往,拱手行禮,低頭彎腰,寧神靜氣,隻為其所求。
眼見丘壑山主要訓斥陳恪,桑大家當然不會容他開口,怕其將陳恪逐出書院,既然山主也壓不了這迂腐書生,便打算自己繼續再勸。
他揮了揮手阻止丘壑山主,說道:“山主,這裡不必你了,我來勸他,你不得無禮,且先出去,我來與他講道理。”
丘壑山主心說,還講什麽道理,這般不識實務的弟子,不要也罷。
但他可不敢對王爺指手劃腳,便乖乖的離開了,這陋室是他處理書院事務的地方,現在反而被桑大家給霸佔,委實無奈。
丘壑山主離開後,桑大家軟的不行,硬的不成,便決定死皮賴臉玩無賴。
他說道:“陳恪,你大概還不知道如今這世道,十朝暗爭已經岌岌可危,自天帝們相繼離去回歸天界,十朝局勢不穩,紛紛爭道統,你的價值無可衡量,我認你作弟子是為了保護你,不然待你名聲初顯則必引來十朝覬覦。”
“尤其是我那根據你草書新出的學說,其中影響十分深刻,定會引來有心人的注意,若查出是由你而出之論,讓人現在便認識到你的與眾不同,恐怕會遭暗害。”
“你如此天賦我實在不忍你早早夭折,這會是當世莫大損失,所以你無論如何也要拜我為師,憑我大周王爺和天帝會博學先生的名分,那別人下手便有了顧忌,不然你真的很危險,陳恪,我當真是為你著想,你就拜我為師吧!”
說到後來,桑大家的口吻裡甚至有了絲祈求的味道,可見他有多麽惜才。
桑大家這番言論著實讓陳恪大吃一驚,這才看到背後緣由並不簡單。
但這並不是他會放棄本心的理由,天帝有言,生命城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大道故,兩者皆可拋,他堅持不放棄自己恪守本心的大道追求。
“先生如此青睞實在讓恪羞愧難當,但人各有志,求道之路本就艱難,怎可三心二意,今日初心不再,他日必道途不暢,還忘先生諒解。”
想了想,陳恪依然不好意思,便繼續解釋:“先生看上我莫不是我在數理方面的天賦,先生又豈知我在先賢道上無一絲根骨?數理雖亦有道,但我追求的是天地大道,天地大道中當包含了數理,而不只求數理一道,數理一道上我現在也隻是觸及皮毛,遠非先生所看到的那般深刻,至於您所作學說那是您一手所作,我隻不過為您打開了一扇門,讓您看到了那個世界,真非我之功,實乃先生有理。”
陳恪稍頓,堅定了決心,再次十分堅決的表達了態度,拒絕道:“先生,天下數理道上的大材多的是,您隻是看到了我,千萬別將我放在心上,將心思埋沒在不才身上,萬望先生見諒,小生實在不知好歹,但為大道也隻得對不住先生。”
陳恪如此一說,桑大家便明白這書生求天地之道的決心有多麽堅定,可歎。
如此人才若要早夭實在可惜,太可惜,這個書生往後必會大有作為,他不忍看著陳恪因無自保之力而卷入十朝暗鬥毀了其才,便也更加堅決。
“陳恪,我讓你拜我為師並不是要你求學數理,專研數道,隻是想為你保駕護航,助你走向道途終點,或許我力有未逮,但在你發跡之前想必能保得了你。”
“我的苦心也希望你能理解,今日你不拜我為師那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