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恪雖不諧世事,但他卻不是傻子。
他再遲鈍也知道了這位大唐公主此行並非是遊玩那麽簡單。
雖知李淑涵別有目的,但只要不損丘壑聲譽,不涉大周安危,那便也罷。
執意要跟著便是為了防微杜漸,發誓那是無奈之舉,大不了在他看來,若真有上述行為,自己拚著命阻止就是了,總之得盡到責任。
想我一心求道,只是個無力書生,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我又不是皇家衛士。
李淑涵的手段的確高明,利用大周對女子道德的評判陷害陳恪,可誰知陳恪竟會迂腐到以死明志,遇到這種人,她也是無奈啊,有些後悔帶他出來了。
這次出山,並向山主索要一人相陪,為的也是此次目的,可沒想丘壑山主因私心將陳恪給了她,索性便一食二鳥,即為此次行程所用,又正好趁機對其試探一番。
賢淑公主可不簡單,作為皇家公開的探子,她是受過超前教育的,精通穿越者各種精深學問,許多秘術皆在她掌握之中,例如心術,諜術,偽裝術,對弈術等。
這次行動如她所算準確無誤,大周衛士受前幾次精心蠱惑逐漸失去耐心,放松警惕由她活動,唯一的追蹤者因陳恪這引路人出現而失去主觀判斷,被貼身侍衛調虎離山,她以偽裝術入城,為往後避人耳目戲弄陪同人,打消有人疑慮時的後期查探。
種種判斷皆在李淑涵預料之中,可是偏偏遇到了陳恪這個意外。
陳恪在她的定位中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即為擾亂暗中追蹤者的判斷,亦是來避免往後有人調查發覺到她此行目的而做的誘導。
但因在書院的關注,也有針對性的試探心思。
針對陳恪的觀察如情報中說一般無二,並且體會更加深刻直觀。
但她依然沒有找到為何會與桑大家來往過密,能得桑大家垂青的緣由!
桑大家放下架子死皮賴臉的相求拜師,這在她這受過新潮觀念的穿越後人看來也不可思議,李淑涵現在針對陳恪的認識只是個呆子罷了。
既然如此那往後再說好了,基本上已經利用完成,這家夥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這呆子貼身不離,讓她很難行事。
李淑涵看看天色,距離預計的時辰還差些時候,索性便決定再試上那麽一試。
賢淑公主覺的捉弄這呆子也蠻有趣,陳恪在她心裡可比丘壑其他門生先生好玩多了,這世間那麽無趣,碰到個有意思的人多難得,如果能甩掉這家夥最好,實在甩不脫,憑她對於陳恪的了解,她還是信得過其誓言的。
當然,如果這小子真是藏起來的狼,那倒也實在無所謂!
大不了眼不見心不煩,雖不想害人性命,可她若是不管不顧,她那皇兄派來的貼身侍衛卻是不會不管,那位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
賢淑公主思索中不著痕跡的偷眼瞧著緊跟在她身後不遠處,緊張兮兮的陳恪。
心說:我這可是為你好,你若定要跟著,說不定性命不保,哎!
兩人各懷心思走在街上,賢淑公主左右打量,又在一家成衣鋪子跟前站住了腳。
同之前的鋪子大不相同,門外有四個女婢穿著暴露,滿面笑容的在迎客。
李淑涵回頭看向陳恪,透出古怪笑意,未與他吱聲便走了進去。
陳恪也隻好跟進去,他是打定注意要緊跟這公主的,不然讓她在我大周境內胡亂非為,豈不有愧山主所托,
更愧對大周子民的身份。 同時心想,以後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任務了,真是太難啦!
鋪子裡,格局也與那之前的大相徑庭,有許多木頭人立在四處,穿著衣物展示。
陳恪腦中隱隱有些印象,來自於粒子信息,並不吃驚,淡然自若觀望,甚至隨著惡作劇的李淑涵走到女孩家家的貼身褻衣旁邊,也是視若無睹般自然。
這到讓賢淑公主奇了,這般的店鋪那是許多貴族都無法接受的,老爺們都是避之不及從不敢入內,陳恪跟進來也就罷了,竟然還這般冷靜。
於是便再想試試他,捉弄道:“陳恪,你過來,幫我看看這褻衣是否得體。”
陳恪這就尷尬了,他裝看不見也就罷了,被人一問便不得不抬眼望去,立時有些面紅耳赤,這卻是身體的自然反應,便道:“你又未曾穿戴,小生不知。”
他本來說的也是心中所想,大實話,可這話聽在賢淑公主耳中,便是無禮了。
賢淑公主何其人也,那是受過穿越者教育的直系後人,還是大唐風潮開放的公主殿下,又知陳恪為人,這句聽似調戲的話她是根本不介懷的,反而更感興趣。
“那我便穿給你看,你說好不好。”賢淑公主拿起褻衣走來,極盡魅惑說道。
“不、不好。”陳恪慌慌擺手趕忙拒絕:“淑姐兒金枝玉葉,小生豈敢褻瀆。”
賢淑公主將那褻衣在身上比劃著拋個媚眼問:“好看嗎?”
陳恪低頭不看,嘴上隻好屈服,語無倫次說道:“好看,好看,正合小姐。”
鋪子內的掌櫃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他雖經營這新潮的鋪子卻不是東家, 往日有人前來那也多是女子,少見男人入內,那些女子哪有李淑涵如此開放。
今天他也算是見了世面,心裡暗暗咒罵:“不要臉!”
陳恪面紅耳赤,這下也終不能繼續淡定下去了,隻想盡快逃離這地獄。
不時有女子進來想逛,眼見他這大男人,便皺了皺眉,又走了。
掌櫃終於看不下去,便走來說道:“這位小姐,這位公子,這是公眾場合。”
“哪朝的律令說公眾場合不能秀恩愛了。”賢淑公主立時反駁:“什麽時候天帝會的地盤都敢對顧客指手劃腳了,天帝歸天,天帝會便不遵循天帝們制定的顧客為上那天帝法則了嗎?哼,信不信我向秘境使者投訴你!”
掌櫃隻好訕訕的放棄了,任由賢淑公主光明正大的在他鋪子調戲陳恪這呆子。
陳恪呆在原地,有心想走可又怕這公主是故意如此,欲擺脫他行事。
便不敢走了,隻好站著不動,眼觀鼻,鼻觀心,任由公主拿來一件件女子的貼身褻衣在他面前比比劃劃評頭論足,激得他荷爾蒙分泌,頭冒冷汗中支起了帳篷。
但饒是如此,他也未走,未動,未言,心中直念佛經般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動,非禮勿聽,非禮勿言,不嗔,不怒,不爭,獨善其身。
賢淑公主見陳恪漸漸冷靜下來便覺無趣,這呆子好強的適應力,她有些不甘心,我還就不信整不到你崩潰,想罷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她挑了幾件款式新潮的衣物,遞於陳恪說道:“你要跟著我就換上這些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