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風風火火地帶人衝上二樓,酒樓老板嚇得想要詢問,被身邊一個漢子一巴掌打的飛了出去,捂著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推開門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楊榮坐在凳子上,手中那拿著筷子,見了她緩緩將筷子放下,從懷中不緊不慢地掏出個手絹來將嘴一擦,一副志高氣滿的樣子。
“扈姑娘,你來了”話已出口只聽“噌”一聲,一把雪亮長刀依然架在他脖子上,扈三娘惡狠狠地模樣齜牙道:“快把我哥哥放了”。
楊榮嗤笑一聲,兩指輕輕將刀撥開,微笑道:“扈姑娘說笑了,我和扈兄一見如故,請他去梁山作客,怎麽能用放不放這樣的詞眼呢”,說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一副有恃無恐。
扈三娘氣的胸口一起一伏,花容一轉,罵道:“無恥!”明明是讓他挾持,居然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實在是沒見過這麽無恥的人。
楊榮悠悠笑道:“如果扈姑娘來此就是為了呈口舌之利,今夜月色不錯,我雖然時間很多,恐怕也只能先行告辭了”。
“你……”扈三娘被楊榮幾句話氣的,杏眼圓瞪,若是目光能殺人,恐怕楊榮此刻早已千瘡百孔了。
楊榮一抬手,一指對面座位,笑道:“請坐,剩下不相乾的人統統出去!”說到後來急言令色,嫣然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般。
三娘拿這種人也沒辦反,一屁股坐在那裡氣呼呼地瞪著楊榮,後者這才細細打量,只見扈三娘長了一副花容月貌,尤其眉宇之間那股英氣勃發,讓人見之忍不住喜歡,此時杏眼圓瞪怒氣衝衝的模樣,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露出的嬌柔,卻是媚態盡顯,讓人忍不住心生漣漪。
“說吧,你怎麽樣才打算放了我哥”扈三娘恨不得將楊榮殺了,這時見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更是氣的想跳起來衝著楊榮心窩子捅兩刀。
“呵呵呵,恐怕姑娘現在恨不得捅我兩刀吧”楊榮眼見對方一副凶巴巴的模樣,忍不住開個玩笑道。
扈三娘將頭撇過一邊,理都難得理他。
楊榮面色一整:“長話短說,兩家打鬥死傷無數,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化乾戈為玉帛”。
三娘哧一聲,不屑道:“說的好聽,化乾戈為玉帛,你以為你是誰”,說著滿眼譏諷地看了楊榮一眼。後者不以為意笑了笑道:“我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可是扈大少爺可是扈家莊的莊主,若是有什麽閃失……”。
“你敢!”扈三娘威脅道。
楊榮嗤笑一聲:“我敢不敢你可以試試看,既然來到這裡,我就沒打算活著回去”楊榮說的鏗鏘力,倒是讓扈三娘忍不住看了楊榮一眼,眉清目秀,長相斯文,一雙尤其光亮的眼睛,讓人忍不住就記憶深刻,長得不算英俊,但是身上有股特別的氣質。不管雙方陣營如何,只看對方能深入虎穴,這份膽識就讓她有些佩服。
坐在那裡不發一言,卻聽楊榮道:“我的目的很簡單,你幫我約上祝氏三傑,乘機將他們拿下,然後你哥哥自然無事”。
“休想……”扈三娘幾乎不帶猶豫的拒絕道。
楊榮微微一笑,用陰寒的語氣道:“姑娘暫且不要那麽快拒絕,你只有一個哥哥,他若是死了,你扈家莊必然土崩瓦解,到時候你看吞並你家的是祝家呢?還是李家?”。
扈三娘聞言倒是一愣,楊榮一眼就抓住扈家莊的死點,扈家莊人丁稀薄,他只有一個哥哥,若是他出事,自己又是一個女子,
怎麽能撐得起這份家業,況且內心裡她是個保守的女子,認為家業只能有男子繼承,所以楊榮抓住扈成她才火急火燎,若是將他兄妹兩個調換,扈成雖然也急,恐怕未必會這麽急迫,只會爭取談判,放了妹妹罷了。說白了重男輕女的思想,讓楊榮有機可乘,當初他信誓旦旦的在軍中答應,絕對不是頭腦一熱,而是在腦中便有了這個斬首計劃,一舉將扈家莊拿下,可是如此輕易地將扈成抓了,他便想更進一步,一舉將祝家莊祝氏三傑擒拿,如此群龍無首,盤踞獨龍崗三個莊子,不攻自破,他們都只是家族勢力罷了,並不是真的大宋禁軍。並不受軍紀的約束,只在乎家族利益。 “你說的那麽容易,可是祝家幾兄弟又不是傻子”扈三娘已經有些猶豫了,為了家族利益,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楊榮一聽對方口氣松動,乘機蠱惑道:“這個好辦,你將三人請到這間酒樓,然後……”。
扈三娘越聽越驚不明白這個年輕人到底長了什麽腦子,一環扣著一環。
楊榮說完看了扈三娘一眼道:“依照我的計策,你扈家莊也有極大的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扈三娘無奈苦笑:恐怕到時候另外兩莊的人都把她恨死了。
次日祝氏三傑收到扈三娘的來信,商議共同抵禦梁山賊寇,祝彪一聽不疑有他,興衝衝地和兩個哥哥前去赴宴,幾人到扈家莊的地頭,一騎快馬匆匆剛趕到祝家莊稟告祝氏三兄弟被李應勾結梁山賊寇劫走了。
欒延玉一聽大驚,一把揪住那人衣領:“你說什麽”齜目欲裂。
那報告之人嚇得脖子往後一縮,道:“極為莊主才走不遠,卻被一彪人馬殺來,為首一個正是霹靂火秦明”。
“什麽”欒延玉一驚,難道李應破了扈家莊,那秦明不是被扈家莊囚禁住嗎?
“來人備馬”為今之計只有快速將乘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立刻帶人將三個徒兒搶回來,否則被李應裡應外合,恐怕不妙。
欒延玉點齊人馬,浩浩蕩蕩開往李家莊,遙遠見一人一騎立於馬上,手中挺著一杆狼牙棒,雙眼一瞪驚呼:“秦明!”如此再也不猶豫,挺著鐵棒衝了上去。
“啊……欒延玉受死”秦明持棒趕來,雙方棒對棒,戰了幾個回合,秦明拉馬便走。欒延玉一見他去的方向正是李家莊,頓時大喊一聲:“兄弟們跟我衝上李家莊,救三位莊主”。
祝家莊眾兵丁,頓時抄起兵器隨著欒延玉衝了出去。
那邊楊林、也剛挑撥完李應,拔馬跑了過去和秦明互視一眼,點了點頭迅速找個地方躲了起來。欒延玉、李應兩方遙遙一見,一方叫囂著放了祝家三傑,另外一方喊著私通賊寇,頓時話不多說,戰在一處。
遙遠扈三娘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雙目之中不忍之色頓顯,獨龍崗三家雖然歷來頗有爭鬥,可是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你死我活,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恰恰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望著旁邊的青年男子,瘦消的臉龐,有些蒼白的臉色,身材不算高大魁梧,卻極為挺拔。尤其他的算計,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扈姑娘,我看也差不多了,你也該出場了”楊榮忽然輕聲提醒道,扈三娘一看可不是嘛,兩家鬥了兩個時辰,死傷無數,此時正是疲軟之時,狠狠恨了楊榮一眼:“走”。
欒延玉、李應都得正憨,那欒延玉一根鐵棒虎虎生風,李應點鋼槍也不是易於之輩,兩下相抖猶如二虎相爭,棋逢對手。你來我往,身上互有損傷。
李應更是心理滴血,那祝家莊本來三家最強,人多勢眾,這次又是挾怒而來,出手不留情,自己這邊人馬損失慘重,眼看家底都敗光了,不得不想起隨從杜興的建議:投奔梁山。可是多年積累,幾世駐守,讓他就此放棄,也是不甘心那。
欒延玉也是越打越驚,總感覺那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如今雙方兵士焦灼,最忌猶豫不決,只能把李家莊掃滅,然後在做計較。
“啊,受死”欒延玉大喝一聲,鐵棒高舉頭頂,兩手拿住往下衝著李應頭顱狠狠一砸。那李應暗礁一聲不妙,身子往旁邊一閃,棍子砸在坐騎上,頓時將那馬砸的頭炸開了花,倒在地上死去。
李應怒喝一聲:“我宰了你”,往後倒退幾步,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一條長鞭,使勁一揮,頓時那鞭子好似長了眼睛一般,空中打著璿兒,落在李應身後,將他背後五把鋼刀齊齊卷住,再見那李應手輕輕一抖, 鞭子揮舞,連帶著五把鋼刀齊齊飛出,直取欒延玉。
欒延玉猝不及防,一棍子揮出去打落三把,另外兩把一把朝著胸口,另一邊朝著肚子刺了過來,空中閃過一道電芒“不好”大叫一聲,想要在躲又來不及了,恰在此時,空中箭矢聲音響起,頓時李應兩把鋼刀被兩隻利箭剛巧不巧射落在地。
兩人齊齊回頭一看,頓時大驚,不知什麽時候扈家莊兵丁已經將兩家圍了起來,個個手持弓箭,拉滿凝神戒備。
兩家兵丁住手看著四周,這才發現居然被人圍了起來,頓時憤憤不平,罵什麽的都有。
扈三娘理也不理,提馬來到李、欒二人前面。
“三娘,這到底怎麽回事啊”欒延玉忍不住問道。
扈三娘俏臉一紅,慚愧無比,卻是說不出話來。
李應此時也知道自己恐怕是遭了暗算,立在一邊,冷冷看著扈三娘,後者玉牙一咬:“我已經投靠梁山”。
此言一出全場一片嘩然,沒想到扈三娘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哎!”欒延玉深歎一口氣。
扈三娘見依然如此,只能高喊一聲:“全部放下兵器,若有違背……格殺勿論”,嬌聲一發,頓時一陣弓弦崩滿的聲響傳來。
楊榮一方面讓扈三娘去信祝氏三傑,另一方面則將秦明幾個放了,讓他們明火執仗離間李家莊和朱家莊的關系,要知道那李應本來就和祝家莊有摩擦,所以這一下看似簡單的挑撥,其實卻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若是他們沒有隔閡,就楊榮這麽簡單地離間計策,恐怕也不會起一點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