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慶和余靖聯袂出來,盡管心裡將這個老東西恨的要死,可是臉上依然裝作熱情的模樣,因為余靖身後的青龍社實力雄厚,不容小覷,況且重要的一點余靖聲望輩分很高,王慶也不得不做一些讓步。
“余老爺子,多謝你及時通報我,王慶感激不盡”王慶一拱手,鄭重道謝。
余靖一臉的黯然,也不知心中所想,歎了口氣道:“哎,其實我也只是不想五河社內訌罷了,往後社魁還是要多聽底下人的意見,得道者多助”。
王慶聽得不耐煩,這麽多年彼此什麽貨色他難道不知,滿嘴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眼裡盡是嘲諷,可是不得不強顏歡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為這個社魁身份委屈了多少次自己的良心。
忽然一絲警覺驚醒他,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直逼頭頂,潛意識的往旁邊一撲倒,只聽“嗖”地一聲一隻利箭擦著他的臉頰過去,而臉上任然能夠感覺到那股火辣辣的疼。
“有刺客……”一聲尖叫,頓時驚醒了所有人,接連又是幾箭將王慶逼迫的極為狼狽,豐泰等人反應也是不慢,立馬將人王慶圍住,好歹讓箭手沒有一絲機會。
短暫地交手,幾乎都能判斷的出射箭的是個高手,箭法精準。
“閃開!”猛地王慶大喝一聲,一把將衛鶴推開,直朝大門衝了過去。豐泰衛鶴一看頓時傻眼了,只見余靖已經倒在血泊之中,一隻手扶著箭隻猶自不信,可惜清晰的流血的感覺還是讓他漸漸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余靖,余老爺子”王慶抱著余靖連聲疾呼,英俊的臉上滿是陰霾,這是有蓄謀的暗殺,對方的目標不是他,一直都不是,而是余靖,是誰到底是誰!
“王慶……”正在這時,東西兩條巷子幾乎不約而同湧出兩夥人來,東邊何九身後跟著一大夥黑衣漢子,手裡不是棍棒就是短刀,西邊一夥正是龔正海,齊刷刷綠衣漢子,全是短刀氣勢洶洶。
雙方一到空地這才意識到對方,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火氣,幾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如今的聯盟根本不需要講究任何條件,因為目標一致,就是殺了王慶,可是當他們朝王慶看去,立刻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余靖。
何九挺身出來,一指王慶罵道:“好你個王慶,居然殺了余老爺子,雖然我們是有些過節,可是你居然無故殺人,太寒人心了”。不愧是腦筋轉動極快的人,立馬就給王慶按了頂殺害同門的帽子,果然這話出口,五河社所有人都齊刷刷看著王慶,雖然平日裡爭鬥水深火熱,可是不管如何不至於要了對方的命,況且余老爺子這樣的人。
龔正海乘機手裡刀一指王慶:“今天我們要為余老爺子報仇,殺了王慶”,果然身後所有人疾呼殺了王慶,滔天聲浪一浪接著一浪。
“我沒有……我沒有”王慶一臉灰敗地喃喃自語,看著對面一浪高一浪討伐自己的聲音,他知道自己失敗了,可是……為什麽。
灰敗的臉頰變得猙獰,他忽然一指何九厲聲罵道:“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殺了余老爺子,故意嫁禍於我是不是”。
何九陰陰一笑,嘴裡義正詞嚴地道:“王慶,這麽多兄弟看見,你還狡辯,真當我麽乃是傻子不成,殺王慶為余老爺子報仇”。
王慶哪裡不知何九算盤,可是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冥冥中好似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
“我宰了你”王慶大喝一聲,從隨從手裡抽出把刀就朝著何九衝過去,他要殺了何九,只有殺戮才能平息心中怨恨。
“殺……”暴喝一聲,一刀將眼前擋路之人,劈做兩段,頓時鮮血噴了一身,頭、臉全都是血,可是血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
“殺,殺殺”王慶好似瘋魔一般跳入人群中揮舞著雪亮鋼刀,周遭居然沒有他一合之敵,可見王慶手中確實有真本事。何九嚇得連往後退,一推身邊壯漢:“給我上,誰殺了王慶,給他一百貫錢”,何九高聲叫著懸賞,果然見了效果,立刻有好幾個人向著王慶衝了上去,而另一邊龔正海也和豐泰等人交上了手。
“我去你媽的”豐泰大喝一聲,一腳將眼前人踢地倒飛出去老遠,可是立馬眼前幾把雪亮的刀劃了過來,他的身子極為靈活,堪堪躲過一刀,可是一個不慎,肩膀被人劃了一刀,頓時激起他的血性,衣服一把,揮舞著兩條膀子就衝了上去,此時畢先也率領二三十個好手從院子裡衝了出來,加入戰團。
雙方打在一起場面很是血性,乘王慶不被一刀刺了過去,哪知後者一閃手起刀落,一刀將其手腕齊齊斬斷,頓時血如噴泉一般噗出來,那人殺豬般嚎叫一聲,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整個場面除了血腥還是血腥,暴戾充斥著空地的上空。
“去死”猛地一個黑衣漢子一刀刺向王慶,待王慶回過神來已經躲避不及,趕緊低下頭去,可惜刀鋒依然劃破臉上皮膚,帶走一絲血跡。王慶隻感覺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隨即手起刀落,一刀將那人腦袋削掉了半邊,倒在地上坑都沒吭一聲,一命嗚呼。鮮血已經將他的衣服打濕黏著在身上,轉頭望去,只見自己所有兄弟都被綠衣要不就是黑衣漢子包圍著。
他能感受到暗處有個人一直注視著他,他自己就好像那人手中的棋子,一步一步將自己逼迫到這個境地,暴力之後的冷靜,讓他的思維沉靜的可怕,攸地他的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意。那是看著砧板上的魚肉的笑,充滿了得意,因為他還有後手。
豐泰猛如虎,畢先勇如龍,可是對方人數太多,龔正海急匆匆拉來近百人,而何九也差不多來了一百多人,全是身體強健,敢打敢衝的漢子,和街頭閑漢判若兩人。正是英雄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豐泰渾身多出受傷,可是任然悍勇如虎,衛鶴也大口喘著粗氣,身邊兩個兄弟早倒在地上,悲憤讓他眼中所有的情緒隻化作濃濃的殺意,不講究招式,隻圖最快最節省體力的殺人方法,血和身上隱隱的痛楚讓他手法更純熟,好像拆牆殺豬一樣,殺的越多越是舉重若輕,越是輕而易舉。
何九在一旁看的真切,眼看己方馬上就要獲勝,頓時幸喜若狂,大叫一聲:“兄弟們一個人頭五百貫,加把勁啊”,他的催促好像催人乾活,然後現在情況是卻是好像乾活一樣,十來個人圍著一個或者兩三個大殺,全都不顧性命的往上衝。
“往回退”王慶大吼一聲,眼見如此情形下去絕對不是辦法,目前只能先考慮保全自己。
他一聲喊,頓時讓所有兄弟聚攏一起,緊挨著、緊湊著往院子裡退去,雙方在門口又膠著在一起,一個倒下了,後面接著上,前面胸口對著刀尖,可是後面人使勁推著,他也隻好大喊一聲,然後一刀刺入對方的脖子“拉一個墊底”,這個念頭或許是他最後的想法,也許直到死他都未必知道自己這一生是否值得,他又為了誰死,最重要的死在誰的手裡,尤其是後者,他絕對不會明白, www.uukanshu.net 因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站在一個高處冷冷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榮哥,我們什麽時候下去”吳寒風手按著刀柄,禁不住問道,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問了,而楊榮仿若聞所未聞,依然默默地看著下面,放佛在期待著什麽,又好像在思考著什麽,總之一言不發。
高樂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其實袖子裡的手不止一次地捏緊,又松開,高俅的命令說的很模糊,他要五河社,具體的沒有任何吩咐,而他向來心思深沉,要麽不做,要做就要做得漂亮,因此他要將這夥人一網打盡,包括旁邊站著的這一位,所以他對對方笑得很是和藹,因為目前對方還有用,直到用完之後,他要將他先前付出的連本帶利全都拿回來。
今晚楊榮開始吩咐他將街面清理乾淨,接著又讓他領兵前來隱藏起來,前一個他還能領會,畢竟要讓他們互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不使用點手段是不行的,他驚訝是驚訝在楊榮居然對這些人的弱點了如指掌,余靖戀權,何九惜命,龔正海愛錢,他想著楊榮一定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否則不會知道這些。而後一個命令讓他很是不解,如今兩方已經交上了手,看樣子王慶快要頂不住了,為什麽不立馬下去將所有人以官府名義抓起來,然後逼其就范。
從側面看去楊榮年歲不大,甚至很年輕,估計二十都沒到,側面棱角分明好似刀削一般,身形修長,穿著灰色的長袍,中間一條黑色的腰帶,腰帶中間一塊溫潤色澤光亮的玉,整個人顯得有些深沉,和年齡不相符的成熟,讓他都看不清楊榮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