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損失慘重,整個上下一片愁容一片,蔣雄身死,呂蒙重傷,鍾相也一時半會起不來床。
“哼,這口氣不能就這麽算了”寒風一旁氣急敗壞道,那日一戰極為憋屈,鐵腳頭陀凶猛異常,刀下不知死了多少青龍兄弟,亂戰之中,寒風反而束手束腳,施展不開,最後更是被這夥人跑了,從來沒有吃這麽大虧的吳寒風頓時氣得暴跳如雷。
楊榮坐在上首,一臉沉默的樣子,其實心裡也是說不盡的苦澀,社團發展太過迅猛,這就導致了情報短缺嚴重,如今整個社團對於煉獄堂依舊兩眼一抹黑,還說什麽報復之類的話,原先青龍到是培養了不少眼線,可是由於眼界所限,青龍地盤內的事情知道不少,可是一旦范圍擴大一些頓時便好似瞎子一般。
暗旗培養了不少,可是短期內依然不見得能起到什麽作用。
“保保!”楊榮正色道。
常保保邁步出來拱手肅然道:“在”,楊榮見其紗布纏繞的手,眼裡一柔問道:“手不要緊吧”,被楊榮當眾詢問,常保保俏臉一紅,低聲道:“大哥,沒事”。
“你把所有暗旗兄弟撒出去,打聽煉獄堂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回來稟報”
“是”常保保領命出去。
“楊志,寒池”
“在”
楊志、吳寒池雙雙出列,只聽楊榮道:“你二人帶兄弟組成臨時衛隊,以防止煉獄堂乘機偷襲各水岸”。
“是!”二人領命互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詫異之色,同時心裡警醒。
“寒風!”楊榮看了眼寒風,後者一聽叫到自己名字,興高采烈的出來:“大哥什麽事”。
楊榮微笑道:“給你個好差事,帶領兄弟守護好樊樓”。
“什麽!我不去”寒風一聽讓他守樊樓,頓時一張臉掉了下來,憋著嘴不去。楊榮知道寒風是見兄弟們死傷嚴重,想急於找煉獄堂的麻煩,可是眼下只能先收攏拳頭,瞅準機會出擊,自己這邊陣腳不穩,談何打擊敵人?
楊榮耐心解釋道:“不要以為你的任務輕松了,要知道如今東京上下全都知道樊樓是我青龍的產業,這個時候打擊青龍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拿下樊樓,所以樊樓意義重大,且不可大意”。
寒風一聽覺得有道理“是”轉過身來:“兄弟們,跟我走”。
屋內只剩下青青及黃佐一乾人等就坐,楊榮卻沒有什麽安排繼續,黃佐坐在那裡屁股上好似扎了針一般難受,總部遇襲擊這件事實在是太過突然,黃佐夜裡剛好有一夥商人請客,於是喝酒至夜,醉的一塌糊塗,等第二天醒來才聽說總部遇襲擊,頓時忙不迭趕過來,才知道昨夜的損失是多麽的慘重,蔣雄身死,呂蒙鍾相都受了不小的傷,今天青龍兄弟那每一雙異樣的眼神看他都讓他渾身不自在,除了自責之外,還有深深的後悔。
“走吧,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受傷的兄弟”楊榮布置完畢,一臉疲倦之色,同時也是滿臉的痛惜,人前他身為魁首無論如何也要若無其事,今天還要盡量掩蓋昨夜事情真相,免得事態擴大,導致人心不穩。
總部往內有間寬大的院子,此刻來往穿梭窈窕利落身影,這正是常青青手下一乾女子,所說青青主掌執法,可是一身醫術若是不用豈不可惜,因此楊榮先前便讓她組建這支醫護隊伍,如今看來是多麽的先見之名,放在後世這完全是必備的,可是放在當今,不得不說是一項創舉,目前東京大小幾百個社團,
若說哪家社團有自己的醫療隊,那非青龍莫屬。 “大哥”
“魁首”
“楊大哥來了”
楊榮剛一進入院子,便有人打招呼,楊榮親切地回應,並走進了臨時病房,門前已經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已進入裡面,地面上到處都是紗布繃帶,上面還有濃濃的血跡,角落裡放了幾個大桶,水桶旁邊地面已經濕透,水裡也能隱約見著鮮血的顏色來。那清水並沒有將血色稀釋開來,反而將血凝固在一起。
“他媽的,你個小娘們,信不信老子砍死你,整天折磨老子,我就是痛,想喝點酒怎滴”一個粗狂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楊榮一聽歌這話頓時一愣,可是緊接著一個女子聲音寸步不讓道:“哼,你個醜八怪,好意思說,有本事別讓老娘伺候,球用沒有,弄一身傷,還好意思說什麽修羅刀呂蒙,我呸,不讓你喝酒怎滴,那也是為了你好”。
“你,你,你……個小娘皮,信不信老子……”不用看也知道此時呂蒙一臉呲牙咧嘴,憋屈的模樣。
“怎麽,想練練,就你這兩下子,我軍中那個不比你強,你也就是在青龍社牛皮哄哄,老娘讓你一隻手,你都不是對手”姑娘牙尖嘴利,說話倒豆子一般,把呂蒙說的一無是處。
“你,你……”呂蒙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周圍傳來一陣嬉笑聲,顯然看呂蒙吃癟憋不住笑。
“你們這群兔崽子笑什麽笑,在校老子揍你”
“歡歡,少說兩句”青青在楊榮耳邊大聲吼了句,嚇得楊榮回頭一看,後者吐了吐舌頭,這麽近用得著那麽大聲嗎。
裡面原本還在爭吵的兩個人頓時沒了聲響,楊榮掀開簾子,邁步進來就見著屋內當中擺著六七張鋪,上面坐著四五個人,呂蒙站在屋子當中略顯尷尬,還有一個女子看模樣也就二十多歲,身材高大豐滿,只是皮膚有點黑,不過眉濃眼大,一張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粗枝大葉,不過有幾分潑辣,幾分英氣,怪不得能將呂蒙不放在眼裡,楊榮可是知道這些女子個個身手不凡,眼前這女子一看就不是一般角色。
“大哥”女子見著楊榮,一點也不羞澀,拱手正色問候。楊榮拱了拱手溫和道:“怎麽樣,這裡習慣嗎?”。
“不習慣!”名叫常歡歡的女子直言道,傲人的胸口一起一伏顯得有些激動,恐怕心中早已忍受多時,這時候見著楊榮不吐不快。
“哦,歡歡有話直說不妨”楊榮顯得很是客氣,對面女子本來心中也不無忐忑,可是看如今楊榮模樣,確實很認真地聽他講話,隻這尊重的感覺,就讓她心裡折服,正是因此卻反而顯得有些猶豫起來,畢竟楊榮事多,自己這個時候是不是不應該找事情。
青青對楊榮的性格到時了解不少,不會因言而罪,笑了笑對歡歡道:“歡歡,有事你就說吧”。得到青青的鼓勵,常歡歡便大膽道:“我覺得大哥不應該把我們安排在這裡,我們都是身經百戰的戰士,我們應該上戰場,不是在這裡乾這些伺候人的活兒”。
楊榮聞言抿了抿嘴唇,環顧一圈,此時所有兄弟都圍了過來,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常歡歡站在中間就顯得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了。
“是不是自己當初的設想是錯誤的呢?”
“盡管自己參照後世軍中模式,建立這醫護隊伍,可是自己是不是操之過急了,隻考慮了如何建立,卻沒有考慮人員問題,常歡歡說的話也沒錯,青龍社成員大部分以前都是打手,而常歡歡她們不同,雖然身世不好,可是她們從小到大都在軍中,熟悉的也都是軍中事務,個個不說身經百戰,起碼和青龍社成員一比確實不同”。
屋內眾人見楊榮沉思,頓時表情各有不同,雖然這些女子一個趕一個的潑辣,可是關心也是發自內心的,若魁首真把這些女子調走,他們絕對不認為那是一件好事。
聞訊而來的鍾相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也來到這間屋子,一進門頓時見著呂蒙不停地給他使眼色,打手勢張牙舞爪,齜牙咧嘴。
“額,魁首,我感覺這位姑娘說的不對”鍾相一句話出嘴,面上也是一紅,這幾天躺病床上,身邊叫紫紫的姑娘忙前忙後,讓他實在是越看越喜歡,這時候哪裡不明白呂蒙的意思,所以開口便反駁道。
旁邊紫紫一聽頓時兩手一松,本來靠著女子的鍾相,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哦,鍾相,你什麽意思?”楊榮問道。
鍾相略一恢復尷尬,正色道:“他們是魁首的人,我們也是魁首的人,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呢”。
“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呂蒙一旁打著哈哈,笑道。常歡歡楞了他一眼,呂蒙隻撓撓頭,臉上不複剛才凶悍,反而有些扭捏,楊榮哪裡不知道呂蒙心思。只是青龍成員與軍營成員門戶之見由此可見極深,楊榮本就是極端聰明之人,常歡歡或許只是一時意氣提了出來,可是楊榮看的更深更廣也更為全面。看來有必要另外組建一個社團,吸收雙方人才,青龍社已經不適合現如今的發展了。只是眼看屋內人多,楊榮臉色便嚴肅起來轉換話題,凝視著歡歡道:“歡歡,你今年有二十歲了吧”。
常歡歡沒想到楊榮忽然關心起她的年齡,頓時一囧,屋內這麽多人她在潑辣也是個女子輕聲回答道:“是”。
楊榮微笑道:“呵呵,這個年齡放在尋常人家,恐怕早就是幾個孩子的媽媽了”。
眾人聞言一愣,接著哈哈大笑起來,尤其看母老虎常歡歡吃癟有氣發不得更是樂的大笑。
楊榮卻斂容沒有笑,只等常歡歡快要忍不住了,眾人也見著楊榮臉色不善,笑聲漸小,最後歸於平靜,只見楊榮昂首挺立,環視一圈身體挺得標杆一般,這是楊榮的要求,他自己先做到了。
“大家覺得好笑,可是我感覺不好笑,反而很難受,像歡歡這樣的女子將友誼甚至生命交給了我,作為她們大哥我有責任讓她們生活下去,很好的生活下去,你們大家都一樣,我們拿起武器的目的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要讓我們生活的更好,不然我們拿武器拚命幹什麽呢?又是為了什麽呢?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要做人上人,我要兄弟們和我一樣做人上人,只是不知道你們願意跟著我嗎?”。
“願意,我等願意”
“願意”
眾人聽楊榮講完,隻感覺身體內的血液好似沸騰一般,看楊榮的目光變得熱切起來,人,總是要有目標的,一旦有了目標便有了極大的動力, 鍾相內心讚道:或許只有跟著這樣的人,才能活的足夠精彩。
楊榮又關心了手上兄弟的情況,出了門來,卻見黃佐跪倒在地:“大哥,我知道錯了!”。
楊榮雙目一凝,悠悠問道:“哦,說說看,你錯在哪裡了”。
“我錯在聽見號令,卻沒有令行禁止,錯在沒有和兄弟們生死一道”。
楊榮看著黃佐,臉上不乏失望之色。
“魁首,我看黃佐也是無意”鍾相一旁為其辯解,呂蒙看黃佐一副失魂落魄也是不忍,衝著楊榮勸道:“大哥,我看他也知道錯了”。
楊榮歎了口氣上前將黃佐拉起來,彎腰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然後凝視著他的眼睛歎道:“別的事情,其實我都沒有生氣,我最生氣的是你自當上旗主以來,在其位卻不謀其政,忘了早先落魄時候的窘態,變得有些得意忘形,黃佐你在他們四人中最是聰慧,可是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更有天地,而不是單單一個旗主便滿足了,知道嗎?在任何時候也不要得意忘形,放松警惕,這次事件就是一個警鍾,切記,謹記”。說完也不理會黃佐領悟了多少,轉身和常青青離開,看望別的受傷兄弟了。
黃佐站在那裡愣住,接著便是渾身顫抖,繼而大哭起來,衝著楊榮的背影大呼:“大哥,我錯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毫無形象,可是在場眾人卻沒有一個笑話他,這次青龍社吃這麽大的虧,難道就沒有人放松警惕?誰能想到他們居然膽大到總部斬首,若是楊榮有個好歹就讓他們成功了,事後想想不可謂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