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楊榮抄了石天老窩,那些銀子……”陳千提馬上前兩步,來到楊溫前面低聲道,後者聽罷兩眼一亮,閃出貪婪的色彩來,提馬來到楊榮十步之前,微笑道:“楊榮,今天我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是說出那些銀子的下落,我就放了你”。
楊榮一聽對方的話,知道鄧通必然已經走開,否則他不會那麽說,哼聲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說著一臉鄙夷地看著楊溫,後者也知道自己恩將仇報,一張臉頓時沉了下來,一指楊榮:“你要是不知道好歹,你和你妹妹都得死”。
楊穎兒握緊楊榮的手,一挺胸脯傲然道:“死就死,我天波府楊家人就算是死也不會向忘恩負義的狗搖尾乞憐”。楊溫聽了,鷹眼一瞪,老臉一紅。
楊榮送一個讚歎的目光給楊穎,後者凝視著他:“大哥”,楊榮愛憐地摸了一下她的頭:“穎兒,你是好樣的,哥哥比不上你”。忽然他大叫一聲:“楊溫放了她們兩個,我領你去找錢”。
“大哥……”
楊榮湊到楊穎耳邊輕聲道:“我騙他的,你先和沈玉溜走,我把他們騙走,然後才好脫身,放心保保她們早被我安排在暗處”說完還按了按她的肩膀,遞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楊穎這才驚喜地兩眼一亮:原來哥哥早有安排,確實自己兩個在哥哥身邊,只會拖累他。
“陳千,你領人好好照顧兩位姑娘,注意千萬要保證她們‘安全’”他把‘安全’兩個字咬的極重,他想楊榮應該能明白他的意思。
“是!”陳千答一聲,大手一揮,頓時有十來個兵丁上前拉走楊穎和沈玉,前者不時回頭望向楊榮,後者卻木然地好似提線的木偶一般。讓她走,她就走。
楊榮見楊穎背影消失不見,這才昂首站立望著楊溫,不恥道:“楊溫你又傍上哪家主子了,讓我想想應該不是高俅,他手底下不缺你這樣的走狗”。
楊溫一聽,面顯怒容寒聲道:“楊榮不要得意,你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你背後靠山不夠大,聽我一句勸,那些銀子放在你手上也是禍害,不如交出來破財免災”。
楊榮大手一揮,打斷道:“說的比唱的好聽”再難得理他,兩手一背走了出去。
楊溫吃癟,老臉漲的通紅,只是想著那巨大財富,暗道:暫時讓你囂張,等拿到錢,哼哼。
陳千正行之間,忽然自道旁竄出幾個黑衣人,二話不說就是一陣箭雨。
“有埋伏!”陳千大叫,只是猝不及防,對方箭法精準,一看就是久經戰陣的神射手,說下兄弟還未反應過來,便被箭矢穿個通透,陳千兩眼欲裂,不知道這又是誰的人,再要看清,一隻利箭破風刺來,頭一偏那箭矢擦著他的面頰飛過,刺得他的臉火辣辣的疼,也虧得他幾經生死,猶豫都不猶豫,一提馬韁,轉身便跑。
直到他跑遠了,黑衣人才紛紛現身,楊穎兒早被嚇得花容失色,今晚經歷太多鮮血,就算是她勇氣過人,依舊只是個少女,因此俏臉蒼白,這時黑衣人中緩慢走出來個魁偉的漢子,來到他的面前,鷹眼開闔之間有一股雄邁氣勢,緩緩摘了面罩,楊穎兒頓時驚訝地望著他:“怎麽是你?”。
那人頗為得意:“不錯正是老夫,楊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楊榮帶著楊溫亦步亦趨地緩慢前行,兩眼四下張望,尋找可乘之機逃走,只是妹妹那裡又怎麽辦呢?若是有一隻青龍響箭就好了,只是青龍之中如今自己又能信任誰呢,
余龍振臂一揮,青龍即刻倒戈,先前所有努力化為烏有,今夜幾經生死,可惜算人者人亦算之,自己什麽都算計在內,可是還是被人黃雀在後,可憐!可悲!可歎! “你到底要把我引到哪裡去?”楊溫早被楊榮引導的頭都大了,若是被更多人知道銀子的事,恐怕依楊溫今日地位,反而成為眾矢之的,最好的打算是神不知鬼不覺,可是楊榮悠閑地如同散步的樣子,實在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怎麽,不想來,可是不跟著,想要銀子就少廢話”楊榮冷哼一聲。
“你”楊溫怒喝,兩眼瞪著楊榮,只是後者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他有氣發不出來,使勁咬咬牙,狠聲道:“你要是再敢耽誤時間,我就把你妹妹臉刮花,讓她今後無法見人”說完一臉得意地望著楊榮。
“你敢”楊榮逆鱗便在兩個妹妹身上,今夜楊溫兩次拿妹妹威脅,他已經對楊溫動了殺心,楊溫被盯著,頓時如芒背刺,那兩眼透露的殺意連他這久經沙場的人都不寒而栗,手忍不住緊緊按在腰間劍柄上,才複又勇氣。
楊榮愣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正行間前方緩慢駛來一輛馬車,寂靜的夜裡車輪咯吱咯吱地猶顯刺耳,楊溫一勒韁繩,兩眼直望著馬車,一臉凝重。而楊榮卻是心裡一喜,不管前面是誰,只要能照上面,自己說不定就有脫身之機。
楊溫私下裡擺了兩擺手,身後兵士默契地將弩箭拉滿,隻待一聲令下便射向馬車。
雙方迎面行來,楊溫卻越來越緊張起來,不知為何那輛馬車就那樣晃晃悠悠地過來,可是明知道自己這方嚴陣以待,還是不緊不慢地過來,猛地他一舉手,頓時身後兵士全都齊刷刷站立不動,馬車也停住不前,雙方就那樣對峙著。
“楊節度使深更半夜不在家中休息,在這裡幹什麽”馬車之中傳來嬌柔的女聲。
接著車簾子一挑,從裡面緩慢走出來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只見衣帶飄飄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只是在這暗夜之中卻顯得有些詭異。
楊榮見那女子感覺有些面熟,而楊溫一見頓時一臉驚色,兩手托著韁繩不自覺抖了一下,四下裡張望卻不見有任何異常。
那女子一見楊溫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久聞楊節度使萬軍陣前從容鎮定,只是沒想到居然怕了我這弱女子,難道我長得醜陋嚇著節度使大人了?”。
女子不僅不醜,而且漂亮之際,三分柔媚,七分英姿,下了馬車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一襲白衣更似了雪蓮花朵一般。
“曹姑娘,你,你怎麽會在這裡”楊溫驚異地道。
馬車內的女子正是曹貞,她不可怕,可是她的身份可怕,大宋第一將門世家的女子,楊溫若今後還想在軍方混下去,眼前女子說什麽都不能得罪,可是那筆銀子又讓她心癢難耐,兩下一看四周無人,眼底一寒,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那女子生的玲瓏心仿若看穿他的心思一般,悠悠道:“楊溫最後收起你那心思,你也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東京什麽事能瞞住我曹家人的眼睛”,她威脅的話一出,頓時讓楊溫緊張起來。
曹貞瞥了一眼楊榮,嬌嗔一聲:“還不為我牽馬,傻站著幹什麽”儀態說不出的嬌媚,說出的話更好像是多年好友一般,讓楊溫聽了更是心中忐忑,不明白楊榮什麽時候連上曹家這根線。
楊榮此時倒是不好多說,見曹貞伸出手來,上前一步扶著,隻感覺滑滑的柔弱無骨,靠近了一股清香入鼻。
曹貞上了馬車,楊榮轉身一屁股坐上禦手位置,馬鞭一揚空中“啪”一聲響,那馬車輪子緩緩轉動,吱嘎吱嘎地超前離去。
楊溫一張臉氣的腮幫子直抖,握刀的手恨不得將刀柄捏碎,半響抽刀對空一斬,沉聲喝一聲:“走”。
“不要回頭,緩慢加速”車內曹貞輕聲吩咐道。
楊榮也不回頭:“謝謝你”。
“我不是為了救你,只是不願意將門之人被人欺凌罷了”
楊榮一怔,隨即釋然,曹禹向來東京將門第一人,只是沒想到最後救了自己的居然是他。
“我呈你的情”
車內女子又哧地一聲笑了出來:“這可是天大的人情喲,沒想到青龍魁首居然會呈小女子的情”,盡管看不見車內她此時的臉,但想來一定是頗為精怪的。
楊榮微微一歎:“還什麽青龍社,不提也罷”,聲音竟然是說不出的失落。
車內同樣沉默,只聽得車輪依舊吱嘎吱嘎的響,夜空中說不出的寂寥。
馬車駛過金明橋,忽然楊榮跳下馬車,從容鎮定的臉極度驚慌,曹貞隻感覺前方一片巨大光亮,掀開車簾子一看頓時一臉震驚。
“不……”楊榮大叫出聲,失魂落魄地朝天波府跑去。只見天波府此時一片滔天大火,火焰衝天,火光照耀的東京的天都亮了,雨後的天格外清明,可是這場大火卻讓所有人都紛紛出門駐足觀看。
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一見楊榮即刻邊逃,楊榮一見,衝上前去一腳將跑的慢的踢飛,身子仿若豹子撲過去一下將前面那人撲倒在地,手死死卡住那人脖子,齜目欲裂:“誰,誰派你來的說”手中用力過猛,那人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楊榮一下將脖頸捏斷。
另一個一見,嚇得牙齒打戰,爬起來便跑,楊榮一把揪住他脖子後的衣領,往回一拉那人頓時後翻在地,楊榮對著那人頭顱便是兩拳,怒火之下,兩拳便將那人鼻子打歪,嘴角流血,眼目也睜不開了。
“說,是誰?”
“是我”一個聲音自後面傳來,楊榮回頭一看,頓時兩眼血紅,從牙齒縫裡擠出兩個字:“余……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