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面色一凝,先是疑惑不解,繼而臉色一變,不確定道:“你是醉仙陳道子?”。胖道樂呵呵地說:“呵呵,難得還有人記得我這個醉鬼”。他話剛說完,就從另外兩條巷子當中緩緩走出四個人來,分別是金劍先生李助,毒火鬼王寇滅,犬神申無咎,女神捕陳素卿。四人紛紛立在陳道子身側,頓時將楊榮視線擋完,他看不清對面頭領神色變幻,只聽得一句警告:“小子,算你走運”然後呼啦啦一陣腳步聲傳來,楊榮眼睛一轉本想趁機溜走,哪想到剛走一步,陳道子一臉賤笑地望著他,微笑地問道:“楊魁首,你想去哪裡啊”。
楊榮挺立身形,望著陳道子身後說道:“哎喲,你怎麽來了”。
陳道子本能地回頭一看,哪裡有半個人影,乘此機會楊榮身子好似兔子一般跑了出去,他用計將王慶逼走,可是狠狠得罪了陳道子,所以三十六計走為上,留在那裡豈不尷尬。剛跑了幾步忽然自空中落下一張不大的網來,卻剛好將他網住,再也動彈不得,越是動的厲害,越是捆得緊。
寇滅陰沉著臉走上來,楊榮看的仔細他右手兩指之間有一條細微的鋼絲一般的東西,若不仔細看絕對看不出來,想來這就是他的武器了,真是厲害。只見寇滅輕一抖手,困住楊榮身上的網即刻消失不見,隻留下滿臉驚訝的楊榮,望著寇滅的手,完全不知對方怎麽藏下那等厲害捆人武器。後者得意撇了他一眼,往後走去。
陳道子上前來,就見楊榮背後一片血跡將整個脊背打濕,眉頭一皺:“你受傷了”,楊榮也不搭理,坐在地上一副任君處置的表情,倒把陳道子看的好笑。
“給他止血”陳道子吩咐一聲,身後陳素卿來到楊榮身邊,兩眼藐視了他一眼,蹲在楊榮背後一把將其背後衣服扯開,頓時露出一道長約十厘米的刀痕來,翻開的皮肉猙獰的豎在脊背上。
楊榮“嘶”一聲齜牙咧嘴,剛才血和衣服粘在一起尚未覺得多疼,可是陳素卿那一下,頓時讓他感覺一股鑽心的疼痛襲擊至頭頂,豆大汗珠霎時間布滿額頭。
“素卿……”陳道子責備地看了她一眼,後者吐吐舌頭靠近楊榮耳邊輕聲道:“聽說那夜龔正海的家財被一個帶著面具的女子奪去,你說,那是個女子是誰呢?”。他的語氣輕柔,可是說出的話頓時讓楊榮驚的輕一彈腿,故作驚訝道:“居然有此事,我想怕是有人仰慕女神捕的大名,做那劫富濟貧的好事吧”。
陳素卿見他抵賴,眼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將藥膏一把按在楊榮傷口之上,力氣大鮮血頓時瀑了出來,那一刻好似一把刀子刮他心肝一般地疼,這哪裡是上藥,上刑還差不多,最毒婦人心心裡恨的咬牙切齒,面上硬挺著不動聲色,還帶著微笑看向陳素卿:“看來女神捕對我有些誤會,我絕對沒有做過違背本心的事情”,心下暗道:嫁禍給你們就是我的本心。他的眼睛極為光亮好似兩點漆黑的黑珍珠一般,散發著奪目的光亮,讓人忍不住就被吸引過去,陳素卿一怔,她開始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搞錯了,繼而嚴肅道:“轉過臉去,上個藥還唧唧歪歪”,嘴裡這麽說,但是手裡卻輕柔了一百倍。
楊榮袖子裡嵌進肉裡的手指緩緩松開,開始享受女神捕給他擦藥的待遇。
離巷子不遠處一個酒樓內,陳道子坐在四方桌上首,身後站著四大捕頭,昂首挺立。楊榮坐在桌子一側,另一側坐著個魁梧漢子,橫眉冷目,臉上一道長長的疤痕更添幾分彪悍之感,
此人正是曲峰,半月未見,曲峰也變得有些威勢了,他的身後不遠站著兩排十來個好手,皆穿著青衣,身強體壯,瞪著楊榮滿是挑釁。而後者眼皮抬都沒抬一下,捉著筷子和桌上盤子鬥爭著,一晚上又是逃跑又是受傷,浪費他不少體力,盡管他細嚼慢咽的動作優雅,可是卻是從坐到桌子前到如今停都未停一下。 陳道子也不管他,緩慢道:“今天找你們兩個過來,不為興師問罪,隻想做個和事佬,我知道你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恨不得對方立刻死,可是……”他的話變得不容拒絕:“朝廷秋糧之前不要互相攻伐,否則……”說到這忽然大手一揮一掌打在桌子上,只看桌子一動未動,可是他手掌地方卻齊齊映出一個掌印子來,那缺口處還冒了兩縷青煙似得,曲峰一驚,這一手真是聞所未聞,頓時將周圍人全都驚住,楊榮遞到嘴邊的菜也沒吃下去,心中更是驚訝的不知如何形容,這一掌和後世武俠片一般,可是就發生在眼前,絕對不可能作假,那就是陳道子一定有一種獨特的功法,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和陳道子有一拚,沒想到真是大錯特錯了,盛名之下無虛士,陳道子果然名不虛傳呀,使勁將菜送入口中,臉上佯裝鎮定,繼續對付著盤子裡的菜,其實心裡已經開始思考剛才陳道子說的話。
陳道子心向朝廷,因此異常在乎朝廷的利益,五河社這麽多年不能一統,其中會不會有陳道子的影子在裡面,也是若五河社真的統一起來,朝廷未必有利,只有分裂的五河才更好控制,想明白此節楊榮下一步的走向就明確了,自己不可能和朝廷對抗,他需要時間整頓青龍社內部。自己接手時間太短,短期內吞並了大量地盤,所有人看見利益,還聽他驅使,若是一旦沒了好處,誰會聽他指令呢。另外陳道子是支持王慶的,可是如今看情形他根本就放棄了王慶,又或者他另有算計呢?種種不解讓他如鯁在喉,以他的思維絕對不會理解陳道子的做法,若是換一個人或許就能理解,公與私,國與家,也是到了多年後楊榮回憶起這段往事來,才理解陳道子的做法,由衷的敬佩此人,一個人能將國家的利益放在首位,能為了國家利益放棄個人恩怨,他楊榮是絕對做不到的,可是正是由於有這些人存在,大宋才始終存有血脈。歷史才得以悲壯豪邁,以致延續。
楊榮一副做派讓在座兩人均是茫然,曲峰就覺得楊榮太過拿大,更是不爽,眼見楊榮夾起一片肉,伸手一筷子就將那肉奪了過來送入口中,兩眼瞪著楊榮,嘴角掛著得意的笑容,忽然他感覺楊榮兩眼閃過一道刺目的光輝來,接著就見楊榮一把掀開桌子豹子一般撲了過來,直接將他撲倒在地,騎在他身上,另一隻手抄起筷子就抵住他的眼球,冷冷對他說:“肉就那麽多,你想吃,我也想吃,我讓你吃你才能吃,我沒讓你吃,你敢吃我就要你的命”。
曲峰看著對方眼睛,隻感覺一股涼意自胸口傳至全身各處,楊榮的眼睛好似最惡毒的蛇的眼睛一般,他只要稍微拂逆,便會被吞噬。他身後眾人也全都被嚇住,楊榮的凶狠讓他們心生懼意,一個個不敢動彈。這一下突然別說曲鋒就是陳道子都沒想到,楊榮的彪悍給人留下深刻印象。其實他也是有恃無恐,畢竟陳道子在,曲鋒能如何,若是曲鋒真乾動手,正好和陳道子連手坐了他。
“誰敢動我大哥”正在此時,忽然自樓梯處噗噗騰騰衝上來數人,為首一個身高近兩米,一臉凶相好似廟門旁邊的金剛一般,正是楊蛟。接著身後吳寒池、吳寒風、常保保全都來了,後面還跟著五六個一臉冷酷的強壯漢子。
“夠啦!”陳道子怒喝一聲。
楊蛟斜眼陳道子,嘴裡道:“你這哪裡來的野道,專管閑事”。
“放肆!”寇滅聞言暴喝一聲,整個身子向著楊蛟就撲了過去,一手變爪直擊對方面門,楊蛟一愣,眼睛清晰地看清對方手指甲長的好似刀尖一般,忽然咧嘴笑了“你給我回去吧”,不待寇滅抓來,他一拳直直打出,好一錘頭過去,寇滅好似風箏一般倒飛出去老遠,身子撞在牆上,落地口吐一口鮮血,整個人也好似煮熟的蝦一般弓著身子動彈不得。
楊蛟一拳之威居然將寇滅直打飛出去,頓時令在場眾人無不驚訝,繼而轉化為憤怒,四大名捕還從沒在人前被人這樣落臉過,頓時齊齊朝著楊蛟攻擊了上去。
“讓我來會會你”忽然楊蛟身後一聲厲喝,接著一道人影竄出,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長刀,刀柄狹窄而鋒利,有些類似唐刀卻略有彎曲,李助隻覺得一道寒光襲來,舉劍便擋“當……”一聲響,刀劍相交,李助往後退一步,心中暗自驚訝對方力氣之大,連他都被震的手臂有些發麻,眼看對方年歲不大,劍眉星目,極為俊朗,沒想到刀法居然如此厲害。那青年正是吳寒風。
他劈了李助一刀,眼見對方直直擋住,也是驚訝,可是一說話卻變成了:“還有兩下子”,堂堂金劍先生李助竟然成了還有兩下子頓時讓心高氣傲的李助氣的肺都要炸了,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麽狂的。頓時抽出長劍就撲了上去。
“回來!”
“寒風住手!”
兩聲不同的聲音傳來,陳道子瞪了楊榮一眼,後者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可是還是揮揮手,讓自己的手下轉回去, 然後他對著陳道子道:“既然您老說話了,我保證不找他麻煩便是,不過若是他先動手,那可怨不得我”。
曲峰剛才被楊榮挾製,此時得以脫身,臉上掛不住,嘴裡硬氣道:“哼,你也不要到我的地盤,否則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楊榮理都沒理他。
陳道子一沉吟:“罷了,我就讓我的四個徒弟跟著你們,若是你們任何一人失言,天涯海角也要取其首級”他這話更像是誓言,曲峰聽罷一縮脖子,楊榮也臉上嚴肅起來。
“寇滅、素卿”陳道子喊兩人,曲峰兩眼一亮,緊緊盯著陳素卿,恨不得將對方立刻吃進嘴裡,惹陳道子一陣厭煩繼續道:“你們盯著楊榮”,曲峰一片失落擺在臉上。
“李助、無咎你們跟著曲峰”陳道子吩咐完。給兩人一個警告的眼神,就此離去。
楊榮大手一揮率先走了出去,陳素卿、寇滅也跟在他身後,吳寒池緊跟兩步來到楊榮身邊輕聲道:“大哥……”,楊榮回頭只見寒池一臉猶豫,顯然有事要說,便直言道:“但說無妨”。
寒池又看了看寇滅、陳素卿,兩人均露出一臉不屑的神色來,寒池這才輕聲道:“今晚刺殺我們的,我抓了幾個”。
楊榮一驚,接著狂喜:“哦,當真”。原來寒池追擊射手,結果上樓之後一無所獲,暗道:射手一定是看沒得手就跑了,剛好從上看去將眼底看的清楚,對方人員眾多,他一刻不停下樓之後就往天波府趕,叫了楊蛟並保保就來到巷子,總算是來的早將人堵住一番交手之後,跑了兩個,其余的全都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