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卷起海浪翻騰,一艘大艦船上,昂首立著個四十多近五十歲的男子,身形偉岸,眉毛好似黑刷子刷過一般一樣濃密,一雙眼睛仿若鷹目,遙遠眺望,睥睨之間一股天地誰與爭鋒的豪氣躍然臉上,闊嘴下一把濃密且金黃的胡須,更添幾分威武之氣,身後甲板上來來往往穿著五花八門服飾的漢子,由於常年海上漂流的日子,皮膚都比較黝黑,一個個看上去橫眉冷目,凶神惡煞一般。
這立著的人名叫胡圖,乃是東海有名的海盜,由於他一嘴黃色胡須頗為顯然,故而人稱黃須兒胡圖。為人豪爽好義,心狠手辣是個亦正亦邪的人物。
轉頭往甲板上看了一眼,鼻孔裡哼一聲,不屑撇撇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他黃須兒這些年縱橫東海,號稱東海之王,手底下兩個兄弟功不可沒,九頭鳥豐洪,浪裡沙步森。二人均是悍不畏死之人,前期成就霸業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他胡圖手底下三十條大船,上千號人馬,除了他之外,就屬他兩個兄弟勢力最大,三家鼎力,稱霸東海。只是黃須兒胡圖並沒有因為年齡而消磨他的野心,相反他的野心膨脹的更加厲害,兩個兄弟的勢力便成為他的絆腳石,因此這次他接口襲擊大宋登州,其實主要目的是收歸兩人手下戰船和兵馬。
“哈哈哈哈,兩位兄弟,快快請坐,這次我等岸上生意,尚屬首次,因此咱們一通參詳參詳”胡圖熱情地邀請兩個坐下,而他則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仿若一頭凶猛的獅子一般,一臉笑意,讓人隻感覺他的豪爽與霸道。
那豐洪也是極為高大魁偉的漢子,濃眉大眼,皮膚黝黑,而步森恰恰相反,他皮膚極為白皙,有些病態的白,身形消瘦,看上去年齡也不是很大,說起來他還是胡圖從海裡救下的,那時候他還小,只是如今居然成了他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人生起落誰又能預測的了呢。
豐洪、步森互視一眼,紛紛落座,他們身後各自站著幾個得力手下,都是孔武有力之人。
胡圖仿若對眼前很是滿意,大口喝了一口酒,不經意似的道:“這次行動,全軍出動,只是各自為政,未免號令不一,我的意思是我們統一號令,兩位覺得如何呀”。說著端著酒碗,湊到嘴邊,而兩眼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二人反應,果然豐洪立刻反對道:“大當家的,我認為不妥,咱們一直都是各自訓練,而人員成分也極為混亂,若是貿然統一號令,恐怕影響戰力啊”,話說的客氣,只是臉上已經現出怒容。
“小森,你的看法呢?”胡圖沉吟一番,轉頭凝視著步森,開口問道。
“我……”步森臉上顯得很是猶豫,而心中卻頗為痛苦,看著胡圖望著自己的目光,咬了咬牙,起身拱手道:“我聽大當家的”說完話,整個身子都在不停地顫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極度壓抑自己情緒。
“大哥”
“小森”
步森身後的兄弟,豐洪全都意外地看著步森,這個一臉冷酷的男子,有著俊朗的外表,可是誰都知道他的心比任何一個人都火熱,和兄弟的關系可謂最好,所以他手下的兄弟戰力是最強的。誰都知道步森這些年為胡圖攻城略地不知立了多少功勞,可是……最後還是免不了一死,胡圖的心思,正應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很好,那這事就這麽定了”胡圖很是興奮,大手一揮:“來人,上酒,最好的酒拿來”。
“報……大當家的,
發現一條小船,上面有一對男女”這時一個小兵上前來報道。 胡圖高興,一口將碗中酒飲盡,然後沉聲道:“帶上來”。
不一會兒兵士帶著一男一女兩個上得前來,胡圖一見,立刻兩眼一亮,平生他見識的女子也不少了,和他一起風流的女子更是數不勝數,可是眼前的女子卻讓他眼前一亮,那修長的雙腿,滑膩的曲線,優美的身姿,往那裡一站,七分英姿,十分俏麗,讓他忍不住心動不已。而再看他旁邊的男子,卻很是普通,只是他的雙眼卻很是明亮,兩眼狹長銳利,氣質獨特,此時站在那裡不停地四處打量,頗為興趣濃濃,一點不介意已經深入狼穴當中。
“女的留下,男的扔進海裡”胡圖幾乎沒有多猶豫,便下了命令,顯得很是輕松,放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慢”說話的是女子旁邊的男子,他笑眯眯地看著胡圖,嘴裡吐了一個字。而女子則一臉笑意地望著他,兩眼滿是歡喜,還有一股自豪的表情,雖然一言未發,卻將心底裡的情誼展露無遺。這加深了胡圖對他的殺意,冷冷看了男子一眼,只見對方依然笑眯眯地望著自己,難道自己有那麽好笑嗎?死到臨頭還茫然不知,這個世界上怎麽總是有一些傻瓜,滿以為自己掌控一切,其實傻得冒泡,胡圖殺了不少這樣的傻瓜。
男子笑道:“你是海盜吧,只是你要殺我總要給我個理由吧”說完顯得很是隨意的表情,甲板上眾人哭笑不得,見過傻得沒見過這麽傻得,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麽狂的,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海盜船嗎?甲板上這些人哪個不是亡命之徒。誰的手底下沒有幾條人命?
胡圖愣住了,不知道多少見到他的要麽搖尾乞憐好像一條狗一樣,求著饒恕,要麽強硬到底,死都不吭一聲,這樣的人他見過兩個,也是佩服,卻又不屑。眼前這個男子卻是他見過所有人裡最怪異的一個,看上去不是蠢人,可是從他的眼裡看不出一絲害怕的痕跡,甚至在他面前侃侃而談,更是把死說的如此隨意,讓他極為意外。
“我看上你身邊的女子,要她,而你只有死”胡圖從來不會對一個要死的人解釋這麽多廢話,可是他不介意給男子解釋一下,況且他認為這個理由算是不錯的理由了,正當而光明,看上了你的女人,所以你得死。
原本他預想的情景沒有出現,對面那個男子既沒有被嚇著,也沒有反抗的意思,而是頗為惋惜地轉頭看著女子,歎了口氣道:“哎……別人看上你了”。
女子淡淡地衝他笑了笑:“那你說怎麽辦”。
男子低下頭,無奈的表情道:“看他很裡的樣子,恐怕我也打不過,再說他的人手這麽多,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你的意思是把我送給別人”女子終於語氣顯得不是那麽好了,不過表情還是沒有一絲變化。
“說送就有點難聽了,要不你自己過去,這就不是我送的了”男子厚著臉皮對著女子說道,甲板上的人此刻已經被二人的對話吸引,而聽聞男子此時的話更是嗤之以鼻,紛紛開口便罵他不是男人。男子一直顯得很是無奈,耷拉著肩膀,不發一言。
女子歎了口氣:“哎,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危急關頭做縮頭烏龜”。
男子抬起臉來,厚顏道:“烏龜也不錯,活的久嘛”。
女子愣了男子一眼,緩緩向胡圖走去,扭捏的身姿讓甲板上的男子全都眼亮了。
女子靠近胡圖,只是身子忽然動了,胡圖大驚,一腳將面前桌子踢翻出去,擋住女子,只要半息功夫他就可以躲開,甲板上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女子驟然出手,可惜胡圖不是善於之輩,能縱橫東海,靠的不僅僅是他的頭腦,還有他的身手,可是讓他們大跌眼睛的是那女子身法之快,力氣之強,只見她原地一跳,兩腿半空中踢出,剛中那桌子,頓時將桌子踢飛出去恰好砸在胡圖背後“咚叱”一聲響,胡圖被砸翻在地,女子幾乎後腳便來到他跟前,手腕一翻,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把寒氣森森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別動,在動我割破你的喉嚨”。胡圖冷視著女子,從她的目光中他看出來女子說的絕對不是開玩笑,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女子自始至終神情都極為鎮定,從來不曾慌亂過,這明顯不符合常理,試問哪家良家女子驟然來到海盜船上,依然從容自若的,可惜他發現的遲了。
“你到底是誰?”胡圖厲聲問道。
“我叫蕭鳳仙,他叫楊榮”女子道。
原來這兩個正是蕭鳳仙和楊榮, 兩個在海上漂流兩天,依然不見港口,心中便開始焦急,恰巧遇見海盜船,頓時決定放手一搏,目的也只是想借著海盜搭一次順風船罷了,只要把他們送到岸邊就可,只是這個方式極為冒險,可是漂流海上等死不如奮力一搏,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們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正在這時一旁有人大喝一聲:“這兩個挾持大當家的,殺了他呀”,豐洪眼睛一紅,對著手下示意,張嘴高叫起來,抽出腰間長刀,一刀斬向楊榮。
這一刀訊若奔雷,楊榮也沒想到對方大當家在自己手中還有人動手,猝不及防,趕緊身子一閃,那刀擦著他的鼻尖落下,刀柄夾帶的火辣辣的空氣刺激的他整張臉都凝固住一般。而豐洪身後的人馬紛紛衝向楊榮和蕭鳳仙,一副恨氣衝衝的樣子,聽上去是救人,其實存了借機殺人的心思。
“讓你的人住手,否則我殺了你”蕭鳳仙一見楊榮受襲擊,頓時一把逼近胡圖,嘴裡冷聲喝道。
那胡圖一見豐洪動手,頓時兩眼赤紅,齜牙咧嘴道:“他們不是我的人,這些人明顯是想讓我死啊”。
蕭鳳仙一愣,趕緊衝著楊榮大叫一聲,接著兩人碰到一處,豐洪的人早在暗中得到他的受益,根本不理胡圖,紛紛衝了過來,而胡圖的人也不是傻瓜,抽出武器,過來護衛,一下子將楊榮等人擠在後面,他們兩隊倒是戰在一處。
“怎麽辦”眼前場面讓蕭鳳仙一時間也摸不清頭腦,開口問道,楊榮眉頭一皺,嘴裡喃喃道:“八成,他們窩裡鬥”接著罵一聲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