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呢?”楊明輝心裡嘀咕著,走出教室,見韓瑞妮手裡提著袋子,大長辮子胸前垂落,笑嘻嘻地看著他,“你一整天跑哪裡去了?問了幾個人都沒見你的蹤跡。”
看來梁祖恩沒有說謊,但韓瑞妮也確實多事,什麽時候找自己不行,偏偏要在今天,害得小雪疑心重重。想到這裡,楊明輝有些不悅地問:“找我有事嗎?正解著一道題呢。”
“沒事,給你這個吃。”韓瑞妮說著遞過袋子。
“這是什麽?”楊明輝接過袋子打開一看,驚訝道:“哪來這麽大的核桃?你拿去吧,我不喜歡吃。”
“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麽?”韓瑞妮捂著嘴發笑。
楊明輝拿起一顆端詳著,確實不是核桃,但又會是什麽呢?
“孤陋寡聞了吧,是木瓜。”韓瑞妮看著楊明輝一臉的疑惑,繼續解釋:“木瓜樹又名木梨、降龍木等,屬於落葉喬木,多為灌木狀,極少長成喬木。木瓜中文名為冠果,開花多、結果少,有“千花一果”之說,即便百年以上的木瓜樹,能正常開花結果的並不多。”
木瓜,楊明輝聽說過,但沒見過。聽說那種果子長在十幾米高的土崖上,拿長杆子夠不著。只能拋石塊,但成熟的木瓜掉下來極易崩裂,果實飛濺,隻得到堅硬的外殼。眼前的木瓜有十多顆,外形完整,深青色的外殼,得來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那我更不能要了,這麽貴重,還是你拿去吃吧?”楊明輝擺著手,有些不好意思。
“什麽貴重不貴重的,又不光本?拿與你一來略表救命之恩,二來這東西補腦,正適你用,有什麽客氣的。”韓瑞妮推過來,非明輝不收不放手。
“那謝謝你啦。”楊明輝不願再薄韓瑞妮的面,收了下來。
楊明輝不敢怠慢,與薛耀峰、任小偉、小芸、佳慧、郭亮、霍達、李鵬飛各一顆,而後托小芸給小雪帶去兩顆。這東西稀奇,吃了是大大的罪過,送與好友把玩一則物盡其用,二則像小雪略表衷心。誰知事與願違,小雪看到小芸帶來的木瓜,狠狠地摔地上,心裡道:“楊明輝什麽意思,心裡沒鬼為什麽不親自送來?還拿來刺激我,這不是成心的嗎?”但更可怕的事情卻在另一個人心中編織演繹著。
第三天就有傳聞:楊明輝是花心大蘿卜,腳踏兩隻船,欺騙善良女孩的感情。而且有板有眼,他拋棄了在玉林師范上學的原女友小雪,與二班的韓瑞妮好上了。韓瑞妮本是不情願的,但楊明輝以救命之恩相逼,她忍辱從了。
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不幾日竟飛到小雪耳裡。楊明輝拽著電話,急得團體轉,任怎麽解釋,小雪就是不聽。韓瑞妮倒也大方,覺得給楊明輝帶來不少麻煩,故意避著楊明輝,免生不必要的猜測。不想,這更被人抓住把柄,大肆渲染著不著邊際的猛料。
“耀峰,你真夠見色忘義的,我送你的木瓜,怎麽到了薛東紅手裡呢?”楊明輝看見薛東紅一邊看著書,一邊把玩著木瓜。
“還編排我呢,還是說說你吧!”薛耀峰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書。
“耀峰,會是誰這麽造謠我呢?”這種新聞的發酵力度不比某個當紅明星的“緋聞”差,楊明輝束手無策,有氣無力的和薛耀峰探討著對策。
“是誰我們暫且不說了,你也心裡清楚,當前的關鍵是抓緊學習,馬上期中考試,勝敗得失還是以分數論英雄啊。”薛耀峰手上轉著筆,忽然停了,寫下“三好學生”三個字。
看來這才是矛盾的根源,仔細想一想,楊明輝無奈地笑了一下,這是何苦呢?
下午飯後,楊明輝和任小偉在校園走著,碰上小芸,還未開口,小芸先聲奪人,“以後別說我們認識,真替小雪害臊!”
楊明輝一愣,走過去還是心裡憋得慌,又跑回來對小芸說:“怪不得小雪不原諒我,是你在翻舌聒噪呢?”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剛離開一班,你的故事就這麽多,怎麽我在的時候就沒聽說呢?”小芸和小雪是閨蜜死黨,情報互通,連楊明輝都排外一層,聽說了楊明輝的新聞,為小雪打抱不平。
“小芸,有些情況你不了解,不要妄加評論,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和小雪。”
小芸停下腳步,瞪了楊明輝一眼,“哼”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明輝無語,在小雪的不解和流言蜚語中完成了期中測試。期中測試完,又是新進人員期盼已久的座位調整了,對楊明輝來說無關痛癢,但老班的話聽著那麽刺耳:“有人羨慕梁祖恩,人家可是一本生的料,有資格第一個挑座位,你們夠格嗎?”
讓楊明輝及眾人大跌眼鏡的是,而後的三好學生評比,老班直接推薦了梁祖恩。在周一升旗儀式上,梁祖恩神氣地捧回榮譽證書。而楊明輝感覺被無數雙眼睛窺視著,臉頰灼熱,頭埋在胸前,不知是怎麽回到教室。
“這是為什麽?既生瑜何生亮?”楊明輝表情淡淡的,深埋書裡,但梁祖恩的笑聲總那麽刺耳,煩人。
下午,李鵬飛抱著球看見楊明輝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為又和小雪鬧矛盾了,故打趣道:“小兩口子床頭吵架穿尾和,有什麽想不開的,看你那苦瓜臉的樣子,跟我打球走。”
楊明輝苦笑道:“內憂外患呐,你是不知啊。”
“有那麽嚴重嗎?說來聽聽。”說著二人來到籃架下。
楊明輝就從那滿城風雨的流言說起,末了問李鵬飛起因。李鵬飛不知,讓楊明輝趕快揭曉謎底。楊明輝淡淡地說完,李鵬飛卻哈哈大笑。
“楊明輝啊楊明輝,你有讓出優秀學員的肚量,卻沒有割舍三好學生的氣魄,怎麽越來越小氣了?”
軍訓時優秀學員是得到連長認可的, 三好學生榮譽本沒什麽,到底是入老班法眼的王牌。從小學到初中,楊明輝雖不才,但佔據雞頭也是備受矚目,現在淪為一名中等生,急需得到認可與關注,哪怕就是嚴厲批評訓斥,都是被人關懷溫暖的感覺。從進入預科班以來,老班主動溝通交流的要麽是尖子生,要麽是差生,唯獨沒有中等生的份兒。每次看到與老班交流後的學生在座位上深呼吸一口氣,而後鬥志昂揚,楊明輝心底就泛著陣陣酸意。故李鵬飛是難以體會楊明輝的感受的。
“哎,此一時彼一時。”楊明輝歎著氣。
“別那麽想不開,要我說呀,三好學生沒你的份難保老班有偏心——”李鵬飛是班長,看問題角度不同,故此話一出吊足了楊明輝的胃口。
“快說來看看,和我還賣什麽關子?”楊明輝催促著。
“你想想看啊,三好學生給了你,總得個說法吧,按學習成績排序,八竿子也打不上你。那麽依抗洪搶險,見義勇為也不妥,至少我是老班也不會讓你當選的。為什麽呢?”李鵬飛眨著眼睛,頓了一下,繼續說:“想必你也聽說了,學校受災,張校長是做了檢查挨了批評的。也就是說老班不會為三好學生之事再次觸及張校長痛處的。張校長的話也只是聽聽,官話而已,不可當真。在以分數論英雄的當下,唯有實實在在的成績最服人,沒有之一。”
楊明輝不住地點著頭,瞬間茅塞大開,心裡的結亦打開。多情總被無情擾,還是自己想多了。眼下如何開導小雪博得她的理解,是為第一要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