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雪吃著晚飯思緒萬千的時候,堂貴夫婦拆開了玉林師范寄來的錄取通知書。雖然有一萬種可能,但當堂貴夫婦手捧著錄取通知書時,還是雙手不由得顫抖,激動不已。這可是小雪的命運和沉甸甸的一萬塊錢哪,堂貴夫婦不敢怠慢,認真地看著通知書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個細節,生怕因為遺漏鑄成大錯。通知書上要求小雪務必於10月20日前報到入學,也就是說留給堂貴夫婦的時間只有9天了。而此刻的小雪卻和他們對峙著,未見有半點松懈。
就在吳英糾結不清的時候,堂貴突然想起了楊明輝。對,這個他們特別不願意甚至有幾分憎惡的人此刻成了打開他們心鎖的唯一鑰匙。但如何用好這把鑰匙以及這把鑰匙朝著他們期望的方向轉動,成了擺著他們面前的難題。也許,真的,天會知道一切。現在當緊的事情是和楊明輝見上一面,探一下他的想法,但這事繞過小雪顯然是不可取的,怎麽辦呢?小雪性子倔,弄不好生出事端,也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那就只能陽謀了。陽謀是相對於陰謀而言的,陰謀是見不得人的勾當和手段,陽謀卻是擺得上桌面拿得出手的策略了。
第二天,亦即10月11日,早上吳英在菜市買了豬瘦肉、胡蘿卜、大蔥、蒜、香菜、紫菜和蝦米等,堂貴去了一趟單位又早早的回來幫著包餃子。十點多的時候,堂貴夫婦出門騎著摩托來到吳中。
二人來到二齋高中部,打問到了高一(三)班的教室,便遠遠地盯著教室的門口,此時正好小芸走出教室,吳英一眼認出小芸,急忙跑過來,急切的道:“小芸,小雪在嗎?”
小芸定睛一看,見面前氣喘籲籲的吳英,微笑著問:“阿姨,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就是想和小雪說兩句話。”吳英訕訕的,有種做賊似的不自在。
“奧,您稍等,我給您叫一下。”小芸若有所思的離開。
小雪聽到小芸的傳話,第一反應是不見,直勾勾地看著明輝。明輝隻好打勸著:“出去見一下,你爸媽都來了,不見會讓他們傷心的。”
此刻的小雪最聽明輝的話了,既然明輝發話了,隻好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的堂貴夫婦此刻心裡忐忑不安,又怕小雪不出來見他們,又怕達不成意見和小雪徹底決裂了。他們就像要拜見某位大領導一樣,焦躁、膽顫地期盼著小雪的出現。
小雪邁出教室,就看見不遠處兩個熟悉的身影。刹那間,眼裡有股滾燙的液體在打轉,她轉過頭,強忍著淚水,走向那對身影。堂貴怔怔的站著,吳英趕忙迎了上去。
“小雪,都是爸媽不對,今天回家好嗎?”吳英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小雪側著臉,淚水“嗖嗖”直落。
“小雪,媽媽和你爸爸都商量好了,上學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而且,我們也不反對你和——楊明輝交往。”放下姿態,表明態度是吳英和堂貴的共識,雖然他們沒有百分的把握,但嘗試一下總是有可能的。
“你們可真是煞費苦心啊。”小雪聽到吳英準確無誤的說出了明輝的名字,反譏道。
“不要誤會,我們也是無意中聽小芸說的。再說,你看我和你爸是那樣的人嗎?”吳英急忙解釋著,也做出一副沒做虧心事的正人君子模樣。
“我就相信你們這次吧。”
吳英見小雪的語氣緩和下來,趕忙道:“我們中午包了餃子,你和楊明輝都回來吃吧。我們也想見見他,
有話和他說。” “幹什麽?”小雪立馬警覺起來。
“我們得好好感謝一下他對我們寶貝女兒的照顧,不對嗎?”吳英準備說“哪有女婿不上丈人家門的”,話到嘴邊,感覺還是不妥,就改成感謝的意思。
小雪心裡暗道:“這還差不多。”不過嘴上卻說:“我考慮一下再說。”
吳英見縫插針,“你爸都站那兒等你一陣了,不過去打個招呼?”
提到堂貴,小雪立即想起了雛菊,忙問:“那束花還在嗎?花在我回,花不在免談。”
“在在,都好好的呢。”吳英連忙說著,心裡直打哆嗦。真是人有千慮必有一失,也幸虧那束花安然無恙的還插花瓶裡,要不就要功虧一簣了。
“明輝中午去不了,下午吧。沒事了,我回教室了,要上課了。”小雪說完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堂貴,轉身走了。
吳英還有話要說,但小雪已走了,隻好搖著頭來到堂貴這邊。
“看來小雪還在生我的氣。”堂貴歎息著。
“我看問題沒那麽嚴重,至少小雪同意中午回家了,楊明輝的事待她回來再說。”吳英安慰著堂貴,又記起了那束雛菊,強調著:“你呀,以後再也別打那束花的主意了。”
事情完成的還算圓滿,雖有小缺憾,但溝通之橋已建立,剩下的就好辦了。堂貴夫婦高高興興地回到家,為了迎接小雪的歸來,可謂忙前忙後,處心積慮。
小雪不同意明輝中午去她家,自有她的道理。這兩天跟著明輝,雖苦但更多的是甜蜜。這麽突然不再跟著明輝,心裡還特別懷念,戀戀不舍。小雪同意回家,一方面是看到母親憔悴的面容於心不忍,另一方面是她不忍心打亂明輝正常的生活節奏,哪怕明輝願意,她也不能熟視無睹。
“我爸媽讓我中午回家吃飯,今天就不麻煩你了。謝謝你,明輝。”小雪落座後,對明輝說。
“我就知道你爸媽會來找你的,真替你高興。我們倆個誰和誰呀,不用謝,應該的。”明輝打心底為小雪和父母冰釋前嫌感到高興,至於他倆的關系,有人說像戀人,也不對,是朋友,好像比那個更進一步,到底是什麽,在明輝的意識裡就是那個像馬非馬、像鹿非鹿、像駱駝非駱駝、像驢非驢的“四不像”。
“明輝,你做我哥哥好嗎?”小雪輕聲問道,臉色嬌紅。
“你比我大呀,我怎麽當你哥哥。”明輝記得小雪比他大一歲。
“那是騙你的,我爸媽為了我早上學,把我的年齡整整加了一歲,所以我戶口本上的年齡與實際情況不符。”小雪解釋著。
“原來這樣啊。”在明輝心裡,小雪比她大,始終是難以邁過去的坎。既然情況搞明白了,他心裡也順暢了,要不霍達老是說什麽姐弟戀什麽的,弄得他長不大似的。
“明輝哥——”小雪輕輕地叫了一聲。
“好肉麻呀,要注意場合,可不敢亂叫呀!”雖然明豔常叫他哥,但真正小雪叫他的時候,還是有些不適應,老是感覺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