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小心的蹲在櫃子後面,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他已經蹲了快半個小時了,兩腿早就已經沒有知覺,但他一動都不敢動。
現在已經入夏,溫度很高,待在這裡感覺像是在蒸籠裡一樣,方晨身上早就已經被汗水浸濕,他蹲的地方很狹窄,剛才匆忙就躲進了這裡,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是一個超市,貨架東倒西歪,地上凌亂的散落著包裝紙和雜物,至於貨架在被光顧了數十次後只剩下一層厚厚的灰塵。
方晨感到頭有些暈,這是長久缺氧的狀況,他小心翼翼的挪動下腳,但是無奈兩隻腿都一點知覺沒有,方晨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就在前方不遠處,一隻漫無目的的喪屍站在那裡,它的腦袋被削了一半,灰黑色的腦漿因為缺水成了糊狀,幾隻蒼蠅嗡嗡的在上面爬著。
它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被撕成了條狀,散亂的黏在它身上,腹部好像是被什麽挖走了一大塊,大腸散亂的拖在後面,它身上散發著一股惡臭,那是蛋白質分解腐爛的味道。
方晨口乾舌燥,他現在已經要到崩潰的邊緣了,還是強忍著各種不適,直直的盯著那頭喪屍。剛才進來有些大意,武器放在車上沒拿下來,還好這是一隻普通的喪屍,如果是感染者.....方晨再次慢慢平緩自己的呼吸,與喪屍對峙起來。
大概是沒有什麽發現,喪屍發出幾聲低吼,慢慢的轉身向外走去,還不小心踢到了幾個易拉罐,它對著空氣抓了幾下,泛白的眼珠空洞洞的,一路走出了超市。
方晨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實是沒有什麽動靜了,他才算是送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去,快速的揉動著雙腿,血液一路流了下去,兩隻腿很快就有了知覺,然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痛,碰一下整個人都會非常難受的那種感覺。
方晨齜牙咧嘴的,也不敢再動,隻能等著兩隻腿恢復正常,他靠在後面的牆上,用衣袖擦了額頭上的汗,但是在這過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貨架,“哐~”的一聲巨響,這個早已生鏽的貨架哐啷一聲被撞到在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咳咳咳...”貨架激起了一陣灰塵,方晨劇烈的咳嗽起來,他想忍住,但是咳嗽的更劇烈了......
“fuck!”方晨爆了句粗口,一把扶住牆站了起來,那種酸麻的感覺一下子衝上了腦門,讓他腿一軟又差點倒下,方晨強行抓住前面的桌子讓自己平衡住,大口的喘著粗氣,被灰塵一嗆又咳嗽起來。
外面此刻已經陸陸續續出現了蹣跚的人影,方晨咧起嘴,強行的忍住腳上的酸麻,往後門那邊挪動,速度不比喪屍快多少。
最前面的喪屍已經發現方晨了,興奮的從喉嚨裡發出古怪的叫聲,好像看見了什麽美味一樣,它奔跑起來,衝著獵物撲去。
方晨心跳驟然加速,他也想走快點,但是實在是沒辦法走快,兩隻腿持續酸麻的狀態讓他有點崩潰,喪屍很快就逼近了方晨,一把撲了過去,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喪屍嘴裡的蛆蟲。
“媽的真晦氣!”方晨一屁股坐到地上,躲過了喪屍的撲擊,喪屍一把撲在空地上,也不爬起來,抓住他的腿就咬,方晨從旁邊摸起一塊碎磚就往喪屍腦袋上砸,“啪”的一聲喪屍被打懵了,方晨立刻趁機把腿抽了出來。
兩隻腳麻了這麽久終於恢復了,方晨一股腦爬了起來,一腳踢在那隻喪屍的頭上,轉身想跑,但是喪屍現在已經形成了包圍圈,
嘶叫著朝著方晨撲來...... 冷靜...冷靜....方晨深深的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情況下一慌張就真的完了。他彎腰躲過一隻張開雙臂想抱住方晨的喪屍,從一處喪屍最少的地方衝去,他順手從貨架上抽下一根鐵條,狠狠的朝一隻喪屍抽去。
這種鐵條畢竟還是太薄,隻是一下鐵條就已經彎了,方晨無奈之下,隻能彎下腰做了個標準的抱樁的姿勢,這是摔跤慣用的手法,利用慣性將對手摔倒。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為對手是喪屍,不小心被抓或者被咬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好在大概是喪屍也沒見過這種陣勢,一把被撞倒,方晨趁機從包圍圈逃了出去。
出了超市,外面也零零星星的出現了喪屍,這些家夥白天都躲在陰暗的地方,剛才方晨弄出那麽大動靜,附近的喪屍全部都被驚醒了,方晨快步的走到一輛停在路旁的吉普車旁,一把拉開門坐了進去。
“哢哢哢....”方晨擰了幾次鑰匙,但是這車一點反應都沒有,氣的方晨狠狠的砸了幾下方向盤,“今天真的是什麽事都不順利,真晦氣!”
方晨一邊發著牢騷一邊拿起副駕駛位上的背包背上,又從後座抓起消防斧,狠狠的推開門,將一隻已經靠近的喪屍撞倒,那隻喪屍還想爬起來,方晨一腳踩住喪屍的胸腔,喪屍瘋狂的掙扎,雙手在方晨的腿上亂抓,發出古怪的嘶叫聲,“啪~”一聲,消防斧直接將喪屍的腦袋劈開,它死的不能再死了,也算是從這個世界解脫了出去。
拿到了武器,方晨多少心裡有了些底氣,他趁著喪屍還沒包圍過來,打開了引擎蓋,掃了幾眼就明白問題所在了。方晨揉了揉眉心,他現在真的感覺自己今天運氣糟糕透了,這該死的車又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牢騷歸牢騷,方晨合上引擎蓋,沒有車根本就寸步難行,車隻是小問題,零件老化造成了短路,這一片地區方晨也不是第一次來,他記得前方不遠處有個汽修店,此時喪屍已經逼近了,再不行動就又要被包圍了,方晨將消防斧在喪屍身上抹了幾下,快步離開了這裡。
應該就是這裡了,方晨抬頭看了看“小新車行”的招牌,這家店之前裝修的時候還是弄的玻璃門,但是早就已經被砸了,一地的碎玻璃上還沾著很多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方晨沒多停留就走了進去,裡面同樣是被洗劫了無數次,大廳處倒著一具屍體,有隻野狗在那裡享用著難得尋找到的大餐,看見方晨進來,低聲的嗚嗚著發出警告。
方晨沒有理會,踏著滿地碎玻璃去了另一邊,還好燒掉的零件屬於比較常見的零件,盡管被洗刷了無數次,這些零件還有,他沒花費多少精力就找到了。
回到車旁邊的時候喪屍已經散了,方晨麻利的換好了零件,再次擰動鑰匙,這一次車子很順利的發動了,方晨將背包隨手丟在副駕駛座上,這裡面是他今天得到的戰利品。
到現在災難已經過去了一年半了,現在地球已經成為了喪屍的地盤,人類像過街老鼠一樣到處躲藏,搜刮著災難前的一些資源度日,像是城市現在成了喪屍的老巢,這種曾經是人類的生物,不用睡覺,不用吃飯,不知道疲憊,殺都殺不完,那數量足以讓人絕望。
人類的生存位置不斷的被壓縮, 他們不單單要面對曾經的同類,還得面對現在的同類。人性在災難下毫無價值,物競天擇在現在體現的淋漓盡致,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很多人聚在一起佔山為王,當撕下道德的束縛,人類遠遠比喪屍更為可怕,喪屍雖然可怕,但是隻要避著就行,而人是想躲都躲不了。
開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車,方晨終於到了地方,那是一棟小三層房子,這裡以前是個小村莊,方晨找到這裡的時候裡面已經人去樓空,他花了一周的時間把危險清理了一遍,就把這裡作為據點了。
方晨沒有貿然的把車開進去,而是停在了村莊外的牛棚裡。他小心的下車,看了看自己布下的一些用來做警示的小陷阱,這主要是用來防止不在的時候有喪屍進入或者是有人進去,走了一圈發現沒有被破壞,方晨才放下戒備。
此刻已經是臨近下午了,方晨一臉疲憊的放下背包,把消防斧立在床前,簡單的吃了點涼的土豆泥,算是吃過晚餐了,方晨拿上工具,開始出去接著布置些小陷阱。
方晨找到這個小村莊的時候,裡面雖然沒人,但是菜地裡的那些菜還沒有被破壞,山上也會有些小動物下來偷菜吃,方晨加固了鐵絲網等防禦,把菜地圈了起來,也種植了些土豆等東西,算是給他提供了一個穩定的食物來源。
每天早上外出尋找資源,下午回來加固防禦,這幾乎成了方晨每天都要做的事情,這邊住了快兩個月了,也是方晨住的最長的一個地方,也是讓他感覺到最安全的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