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地下室的入口處，艾科學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那裡，望著撒了一地的小型機器人，還有正背對著他在抽屜裡翻撿的終衡，滿眼怒火。

　　被突然出現的博士嚇了一跳，稀裡嘩啦地，終衡手中拿著的文件飄了一地。

　　回過頭去，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心念:

　　完了完了，這回死定了。

　　不過，終衡倒也是機靈，趕快手忙腳亂地把文件撿起來丟回抽屜，隨機應變道:哎呀，博士，不好意思，我看你半天都沒回來，那頭時間又比較趕，就想先下來看看要的東西在哪，誰知道不小心把旁邊那堆玩意碰撒了，這不正在找能把它拚回去的東西嗎……

　　沒回答他的話，艾科學的一對電子眼中擴散出一圈綠色的波紋，掃過散落一地的小型機器人時它們就微微跳動起來自動重組回了原樣，然後，邁著急促的步子，博士徑直走到終衡身前，看看他，看看地的文件，再看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抽屜，臉色一變。

　　“你看見了什麽?”

　　陰沉著臉，他冷冰冰地問。

　　“沒，沒什麽，我就是找工具而已……”

　　“別騙我，說真話，為什麽動我的抽屜！”

　　一聲聲質問，讓人感覺仿佛置身於零度以下的冰窖。

　　的確，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好奇心不受控制的終衡的不對，知道自己理虧，加博士這脾氣一直拖下去事情鬧大了絕對不好收拾，他趕忙解釋:

　　沒什麽，我真就是不小心把那堆小機器人碰灑了，然後發現拚不回去，就想看看有沒有遙控器一樣的東西能讓它們組合回去，就一個抽屜一個抽屜地翻，結果翻到這個的時候你不正好回來了，至於看見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你的一堆專利獎狀，還有這個抽屜裡的結婚證，你以前用來偽裝機械手的殘疾人證……我在拉開抽屜的時候不小心把面的證件和文件弄亂了，怕你怪罪就想給你整一下，結果……”

　　說到這，他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博士，我不該亂碰你的東西，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語畢，終衡安靜閉嘴了。

　　博士那性子如果真不信，解釋再多都沒用，還不如安靜下來讓他消消火。

　　聽完敘述，瞅了幾眼終衡，艾科學再依次將抽屜打開觀察一番，確認哪些地方被動過，哪些地方沒有後，繼續詢問道:

　　你看見什麽別的東西沒有?！

　　語氣依然冰冷。

　　“沒有，我保證沒有！”

　　終衡如實答道。

　　凝視他一會兒，艾科學似乎相信了這番說辭，只見他將掉在地的那一遝賠償書文件撿起，放回抽屜後冷冷地說:

　　下不為例！

　　說罷，幾滴液態金屬液滴從他身飛落，似乎是滲入所有的抽屜縫隙當中將它們徹底鎖死。

　　望著博士那寒冷到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終衡沉默不語。

　　“我早說了不要動人家的東西了……”

　　“靠，你倒會推卸責任了，剛才是誰慫恿我翻的來著！”

　　……

　　好在，鬧出的不愉快來得快去得也快，博士的脾氣雖然臭但也不像某些小女生那般斤斤計較，在確認終衡沒撒謊，又道歉後倒也沒再揪著不放浪費時間，很快就氣消了。

　　氣氛又恢復了正常。

　　兩人按照計劃開始了行動呃，準確來說應該說是艾科學一人。

　　只見他控制著一台機器人走出地下室後將它放至一個操作台，液態變形金屬構成的身體隨即分叉出無數道形態各異的枝條，配合一些周圍的工具開始改裝起來，而終衡在這方面完全是個門外漢只能在一旁看著。

　　火花飛濺的噪音中，一邊改造，艾科學一邊道:“你們的設計圖老林已經發過來給我看了，我覺得如果機器人不用於戰鬥就不需要過於龐大的能源，電池體積可以縮減以節省空間，還有應該增添一個食物和水的儲存排出系統，不然遇到飯局之類的活動會很容易露餡，而且……”

　　依然好不避諱，面不改色，博士直言不諱地說出了那些終衡難以啟齒的話:聽說那女的邀請你去開房，所以發生性行為肯定是難免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在方面也必須做準備……

　　“嗯，這樣，我會用特殊生物材料，就是你的工廠生產的那種，在胯下安裝一條類似貓科動物的陰ing骨一樣的東西，中間配置模擬液壓系統和人造海綿體，回頭你和江艾倫想辦法在外面裹一層適合的皮膚，如果可能的話在裡面在yin囊部位再模擬按照一個類似蟻後的儲”

　　“裡面儲存的ing液最好用真人的，但為了防止dna泄露別用我們的人的，想辦法拜托雨林他們搞點過來……”

　　……

　　尼瑪，博士，說話別這麽大尺度好不好。

　　十分難堪地在心底吐槽著，終衡尷尬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一定一定，我現在就讓小倩通知……”

　　“那就ok，對了……”說著，艾科學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商城模塊一開旋即兌換出一堆不知道是什麽的材料，招呼終衡拿著。

　　“這是一種用於製作仿生機器人，就是你們說的那種的類型材料，所以我能兌換……”他解釋道“螞蟻，你新吞的嫁接能力不是現在能夠嫁接有機物嗎?回去以後把這東西跟皮膚連在一起，在消耗完之前配合機器人自身的電能分解為養分，皮膚就不需要保鮮劑了……”

　　“不，不用等回去，現在就試試吧，你不是帶了張皮來，說是配合我的實驗嗎，咱先弄弄，不行了回去再改……”

　　“好好……”

　　……

　　不得不說，終衡打心底還是十分佩服艾科學這種搞研究就全身心投入絕不含糊的苦乾精神，說乾就乾的兩人一番忙活下來，機器人差不多成型了，只差一些可能還沒被發現的小瑕疵，不過就成都是皮膚活性方面的需要檢查糾正。

　　但這些博士就幫不什麽忙了。

　　後續方面，總體改造得差不多了的機器人會被終衡走博士工廠那條路拉去小宇宙交由在那裡的江艾倫等人修改調試，以後機械方面的問題基本都是些小毛病，交給林遇賢和趙誠兩名萬事通足以輕松解決，最多也不過讓艾科學遠程指導一番就ok了。

　　忙得滿頭大汗，終衡坐在椅子，舒了口

氣，而博士這科研瘋子這時候也稍稍有了點人情味，倒了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冷飲給他解渴。

　　“謝了……我去，什麽味兒，你這杯子多久沒洗了，這麽大股灰味。”

　　喝了一口後，終衡皺著眉頭抱怨。

　　一邊的艾科學:呃，不好意思，這種磨砂質的材料很容易生灰，而且你知道的，我現在不用喝水，所以很久沒用了……

　　“要不我再給你倒杯?”

　　“算了算了，不用了，這不像你說的，趕時間呢，待會兒我拿機器人去工廠，不打擾你了，你不也說學社那頭的事多得忙不過來，後半夜還加班嗎，我哪好意思麻煩你……”

　　說到這兒，終衡不禁又是一陣慚愧。

　　想到的一些東西，讓他肅然起敬，慌忙放下了對艾科學的猜忌與之前甚至起的讓林遇賢或者趙誠偷偷地監視他的想法:

　　這幾個月，大家都忙得像狗一樣，艾科學也不例外，身為副首領的他在外面東奔西跑，勞模程度就連自覺累到要猝死的終衡都汗顏:

　　忙研究，跑項目，拉人才，買設備，弄裝備……

　　與這些相比，所謂讀博需要的龐大學習量都在這家夥“人機合一”後學習能力變得堪比趙誠林遇賢那兩個bug而不值一提了。

　　一切得從年後說起。

　　當時，艾科學與科大的一個項目考察團一起去了美國，不過這只是幌子，真實情況是他去與大洋彼岸那一頭類似進化者學社的組織進行交流合作去了。

　　經過多重運作，艾科學以在美國注冊的一家空殼公司的名義，用自己的家底，章賈偉那頭賣腎支援的一部分，還有一些貸款之類的籌資為收獲蟻買了不少設備。

　　其中不乏某些機密的禁止對華出口的，甚至某些若是落入恐怖分子之手，足以讓全世界恐慌的禁忌裝備。

　　比如，經過學社運作後，艾科學從冷凝霜口中那位綽號叫“核子博士”，堪稱美國的陳天乾的超級進化者手收來的能製造核彈的鈾濃縮分離機。

　　最近回來後，還沒來得及休息一會兒，艾科學又有項目要忙了。

　　依然是進化者學社那頭的。

　　收獲蟻中眾人的經歷早就說明了，團隊的力量遠遠強於個體的孤軍奮戰的道理，艾科學有收獲蟻一眾進化者，其中不乏終衡這樣的5級潛力的作後盾，相互借鑒學習後的姿勢……

　　啊呸，知識水平比學社裡大部分進化者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在這個完全由一幫書呆子組成，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只看真實水平的團體裡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最近一系列事件都表明混亂將至，全球各地的暗處早已是狼煙四起，饒是這幫博士這類的書呆子進化者再怎麽遲鈍也不可能感應不到。

　　於是裡邊的人乾脆這樣合計了一下:

　　哎，這樣松散下去不行啊，大家必須聯合起來，而既然要聯合，總不能沒有個總部吧……而且，蛇無頭不行，至少也要有一個帶頭的領袖吧?

　　一群被獅子帶領的綿羊要遠遠勝於一群被綿羊帶領的獅子，這個道理幾歲小孩都懂，身為學社委員會的5人眾之一的艾科學最近就在運作這方面的事情:

　　他在力說學社的眾人將活動總部設在科大，同時也在積極競選學社的主席之位。

　　以博士的水平和實力，掌握學社並非沒有可能，如果他能成為主席那好處自然不言而喻別忘了，艾科學是收獲蟻的副首領，學社受他控制也就等於間接地受終衡控制，到時候收獲蟻就等於在外面又多了一個馬甲，得到這麽多種田建立大軍需要的人才的來源簡直如虎添翼！

　　當然，這期間問題不會少，比如最大的保密問題人越多隊伍越難帶，這麽多進化者在進行聯合不可能不引起注意，萬一引來了那些龐然大物，比如天平，裁決，或者政府怎麽辦?

　　不過這些就不是終衡操心的了，艾科學說學社那裡早就有高人協調好了這方面的工作。

　　學社要從一個松散的聯盟蛻變成一個行下效的組織，一套運作下來工作量肯定不少，全身心扎入的艾科學自然也就成了目前收獲蟻第一大忙人，目前的進度聽說已經進行得差不多了，聽博士說他至少能在那頭保底個委員會副主席的位置……

　　對於這幫書呆子之間的文鬥，終衡也不懂，反正博士把著心裡有數就好，他知道瞎擔心沒用，稍微詢問了一番後索性便不怎麽關注了。

　　艾科學在為組織盡心盡力地貢獻，而剛才終衡卻在翻他的**，翻完了還猜忌他，這……

　　是，也許博士的背後真的隱藏了什麽東西，但試問誰沒有秘密?

　　比如，終衡曾經報志願的時候鬧得那些雞飛狗跳，有誰知道?或者說他願意讓誰知道?

　　再比如，江艾倫的那些往事，如果不是因為一系列的巧合，又有誰會想到。

　　艾科學的那些事情，雖然他向眾人提過，但那噩夢般的經歷中的具體細節絕對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博士不願意讓人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頓時，終衡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裡剩下的只有慚愧:

　　他只能慶幸幸好只有他跟小倩兩個人在心靈鏈接裡聊了一會兒而沒有第三人知道，而且沒看到某些不該看的導致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不然，一旦流言起了，組織的團結就被破壞了，這會對處於升期，原本下一心的收獲蟻造成什麽後果，誰也說不清楚。

　　最後，兩人對機器人檢查了一番後，終衡帶著它離開，而艾科學則再次沉迷工作不能自拔。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團隊的氛圍營造是非常重要的，一直以來收獲蟻的工作效率高都離不開艾科學這位楷模的示范作用，在這種氛圍熏陶下終衡等人很快就投入了對仿生機器人的製造。

　　然而，他們不會知道，在終衡離開不久後，博士住所的地下室，那些裝著文件的抽屜裡再次傳來了一陣騷動。

　　“哼，真是倒霉，我居然會忘記清理……不過，幸好沒有被終衡發現……雖然這樣結果可能也沒什麽，他不會在乎，但我絕不能冒那個險……不能再留下隱患，也許當我還是凡人的時候，這些東西還有用，但現在……不過一堆佔地方的垃圾罷了，也該銷毀了……”

　　抽屜中所有的東西，除卻有用之物，比如某些重要證件被剔除出來，剩下的，全部被

被陰翳著的艾科學丟入了粉碎機。

　　刺耳的“嗡嗡”聲中，文件，證件，甚至是代表著珍貴的榮譽的獎狀獎章，在旋轉的刀片下統統化為紛飛的碎屑。

　　粉碎機出口的碎末中，偶爾會出現一兩片較大的從利刃組成的刀輪中縫隙中留存下的殘骸，其中的一張破爛的紙張雪片，赫然映著一行扭曲模糊的似乎是某張傳單的標題的字體:

　　勵志學子艾家旺的奮鬥經驗分享大會，周日晚8點階梯教室準時等待您的到來……

　　“哼”

　　鄙夷地看了它一眼，博士將這塊唯一的殘骸，與下面那堆紙張與塑料混合而成的粉屑一同倒入焚化爐，在火光中化作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