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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4 野柳城之戰(二)
  在這段時間裡面,血牙氏族的酋長一直沒有說話。盡管比起寇根來,他更年長且還是一名容易令人尊敬的戰鬥法師,但是在大部分重要的場合,德薩還是願意讓他的老朋友來出任野蠻人名義上的領袖一職。正是因為他所表現出來的謙讓和智慧,如今焚骨沙漠中兩個最大的野蠻人部落之間才從未發生過任何一絲的衝突,而且數十年來一直共同牢牢的控制著整個焚骨沙漠。多年一同戰鬥的經歷,使得兩大氏族的酋長,早已形成了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

  血牙氏族的酋長點了點頭,他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不過隨即眼中閃現出一絲暴芒。“我們不可能從傲慢的帝國那裡得到哪怕一絲的尊嚴,與其苟活在籠子裡面,還不如在戰場中光榮的倒下。”

  顯然他們都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其實,自從焚風谷出征的那一刻,野蠻人的酋長們就沒有絲毫投靠埃斯加特帝國的打算。盡管奧菲斯一直希望收服黑骨和血牙兩大部落,但是他們在埃斯加特大陸上面的土地矛盾是無法調和的。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隻想要他們的戰士,但是卻毫無送出土地的打算,而顯然這是寇根和德薩他們所無法接受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既然他們此次的遠征遭到了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伏擊,那麽前去征剿寒石氏族的克洛林他們顯然也絕不會順風順水,再加上聯想到那個神秘的與影月氏族酋長兒子同名的野蠻人王者,黑骨和血牙氏族的酋長們當然不願意受到有可能來自原影月氏族酋長那個天賦異稟的兒子的清算。

  無論如何,雖然他們狡詐殘暴,但是作為多年統治焚骨沙漠的酋長,寇根和德薩仍不願意放棄最後的尊嚴,他們也為此做出了令城頭之上的埃斯加特人感到異常驚訝的強硬回應。黑骨氏族的酋長突然雙足一頓,發出一聲恐怖的咆哮,隨著他的咆哮之聲,一道淡淡的紅色波紋以他為中心四下散開,而與此同時,野蠻人酋長整個人突然變大了數倍,身上籠著一層淡淡血色紅光。除此之外,他雙目血紅,頭髮也變得如同一簇簇的刺針,根根直豎。而原本在寇根手中的那柄巨大的斬首斧,此時在狂化後的黑骨氏族酋長手中,仿佛陡然縮小了數倍。那把巨斧如同玩具般在野蠻人手中瘋狂旋轉,隨著野蠻人酋長的又一聲暴喝,這柄足足有一個成年野蠻人戰士高的巨斧挾著一道白色的旋風,猛然向著城牆上面的佐頓疾飛了過去!

  這一切看似複雜,實際僅僅發生在瞬息之間。盡管早有預料到寇根可能會突然發難的情況,但是在看到這一幕後,野柳城衛戍騎士團的團長仍然無法相信這一切的發生。佐頓之前認為,黑骨氏族的酋長的實力即使是很強,但是也不會強過當年的奧利克斯太多,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實在是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化身狂戰士之後的寇根實力直逼聖騎士,那一柄盤旋著如同奔雷一般飛來的巨斧即是最好的證明。它周身散發出死亡的藍光,呼嘯而來。

  在那柄巨斧從野蠻人酋長手中脫離的那一刻,佐頓就意識到他必須立即現在離開他站立的位置,沒有人會愚蠢到拿身體或者盾牌去抵擋一柄疾衝而來的足足有近五百磅重的巨斧,它的衝擊力甚至足以洞穿野柳城的石牆。

  可是,令人驚懼的一幕出現了。野柳城衛戍軍團的團長此時發現他自己的雙腳如同被釘在在城頭上面,無論他如何用力,都根本無法邁出一步。佐頓不由低頭看去,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突然被一道濃鬱的血色虹光給籠罩住了,而那道虹光的起源,則正被野蠻人的戰鬥法師握在手中!

  德薩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對於他所施展出來的“定身”,血牙氏族的酋長有著強大的自信。從他施展出這個魔法以來,從來沒有人會逃脫出他的“定身”魔法,當然,這其中肯定也包括佐頓。

  飛翔而來的巨斧瞬間即到,而這時的佐頓還正在拚命提升鬥氣,埃斯加特的騎士舉起巨盾,上面覆滿一層土黃色的鬥氣光芒。可是,在與巨斧相交的刹那,這層土黃色的鬥氣和厚重的鋼盾就如同奶油般被輕易割開,然後將年輕的守衛團長瞬間吞沒。它所引起的激烈風旋四下飛散,在這些盤旋遊走的鋒利風刃覆蓋的范圍之內,埃斯加特帝國的將士們無一幸免。數息之間,以佐頓原先站立的地方為中心的近百英尺的范圍之內,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一副地獄景象。

  寇根的目標絕不僅僅只是埃斯加特帝國騎士團的團長,他要佐頓為方才他所表現出來的傲慢和冷酷付出足夠的代價,盡管他已經死去。在輕易擊殺了數十名埃斯加特帝國的戰士之後,那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巨斧仿佛仍然意猶未盡,它在野柳城的城牆上空盤旋飛舞,如同飛翔的死神。在片刻之間,原本堆滿戰士的城頭上方被寇根的巨斧給硬生生的清出了一片空地!

  僅僅只是黑骨氏族酋長的奮力一擊,轉瞬之間,埃斯加特人就有近百名被送入了死神的懷抱。在佐頓突然被擊殺之後,帝國的戰士們陷入到了一種短暫的混亂狀態之中。他們的國王正在與劍聖決鬥,無暇他顧。一時間,埃斯加特人群龍無首,但是他們卻仍然清楚的知道這時自己需要做什麽,那就是盡快的應對來自野蠻人酋長們的挑釁。

  雖然他們僅僅只有百名之多,但是在擁擠的野柳城城頭,埃斯加特帝國的戰士們既無法發動人族重騎兵的衝擊優勢,也無法再隨意的使用重裝弩箭,因為這會對己方帶來更大的損失。在這樣的情況下,僅僅只靠肉搏的話,那些由農夫和花匠組成的軍隊顯然無法與久在酷熱之地的野蠻人精銳戰士相抗衡。

  那近百名狂戰士瞬間打亂了埃斯加特帝國國王原先的計劃,而趁此機會,德薩一聲令下,下方的野蠻人擲斧手們開始攻擊。在漫天的飛斧之下,城頭上面的埃斯加特士兵如同被收割中的燕麥,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之中。由於失去了遠程武力的壓製,下方的野蠻人戰士開始有條不紊的沿著階梯向城頭狂奔。面對幾乎同樣數量的野蠻人,野柳城中這支臨時拚湊出來的守軍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脆弱。

  這一切來得既迅速而又突然。奧菲斯不是沒有預料到這種情形,但是它來得實在是太快了,佐頓的虛張聲勢並沒有嚇倒來自焚骨沙漠的野蠻人,反而令自己成為了斧頭下面的戰爭陪葬品。這不禁令正在激戰中的埃斯加特帝國國王惱怒不已,奧菲斯現在後悔沒有安排凱馮大公來到野柳城,如果落雲城的公爵在這個地方,那麽他肯定不可能給寇根和德薩任何的機會。可是為了保證囈語森林的安全,奧菲斯只能讓凱馮暫時坐鎮洛克瓦倫。現在看起來,他顯然過高的估計了佐頓的能力。

  不過現在並不是後悔的時候,如果局勢徹底被野蠻人控制了的話,那麽屆時奧菲斯將不得不面對失去帝國東南大片土地的巨大壓力,並且將會因此而直面來自於光明教會方面的衝擊。 事實上,單從如今的局勢來看,比起野蠻人們的酋長來講,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實際上更加輸不起。

  在混戰之中,野蠻人戰士無異於虎入狼群,如果局面就此延續下去的話,那麽這一切將會演變成一場屠殺。現在心態焦躁的人變成了奧菲斯,他難以忍受本來看似完美的計劃居然會遭遇到如此的變故,而且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也絕不甘心就此放棄。

  這一切已經使得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變得不再保留。在激戰之中,他的身影突然再次模糊,而在他的四周,則瘋狂的湧出一片片濃鬱的暗紫雲團。面對如此景象,艾德裡克對此早已不再陌生。這是埃斯加特帝國國王所特有的戰鬥方式,他看起來似乎並不願意與年輕的劍聖來一場純粹的白刃之戰,暗影騎士更傾向於利用自己的優勢,來給他的對手製造出額外的精神壓力。奧菲斯更喜歡在自己創造出來的暗紫色鬥氣雲團中戰鬥,這比起他單獨的隱身在周圍的環境中來要簡單得多,而且隱身效果卻絲毫不差。

  單論速度,當世強者之中,幾乎沒有誰能夠比得上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盡管艾德裡克也已敏捷見長,但是比起奧菲斯來,他還是稍遜一籌。在開始連續的幾番戰鬥下來之後,在高速移動的暗影騎士面前,年輕的劍聖已經不再選擇與其比拚速度,尤其是在奧菲斯選擇隱身的時候。實際上,在這場戰鬥之中,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一直佔據著主動,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完全有信心將這名年輕的劍聖留在野柳城。只不過,他現在最缺乏的,也正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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