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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5 囚徒(一)
  如今諸大陸的形勢已經變得涇渭分明。在光明教會和普魯頓勢力的推動下,不論是弗蘭德斯還是埃斯加特大陸,都爆發了兩大勢力之間的戰爭。不過比較起來,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看起來還是更加看重弗蘭德斯大陸,這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大陸許久以來一直是人族那些最強大的帝國的盤踞地,不論是人口、面積抑或是適宜居住的土地,弗蘭德斯都要遠較埃斯加特優越。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那就是如今的水晶之城看似駐軍眾多,但是實際上他們能夠調用的兵力和真正的強者甚至還不如埃斯加特。在亞瑟離開之後,如今的弗蘭德斯實際上就剩下年輕的精靈女王在支撐著門面,盡管她擁有不可思議的潛能,但是在戰爭之中,小艾琳卻缺乏足夠的經驗。在這一點上,不論是克萊門特還是格蘭蒂爾,他們都並不認為年輕的精靈女王會是他們真正的對手。

  他們唯一畏懼的只是弗蘭德斯帝國年輕的國王,可是現在他卻一直杳無音訊。除了亞瑟之外,如果說還有誰能夠令光明教會的教皇和普魯頓的領主感到頭痛的話,那就只剩下如今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奧菲斯一個人了。克萊門特一直為當時暗算奧古斯汀父子的事情感到慶幸,昔日的埃斯加特帝國國王以一己之力擊破了兩個站在魔法世界巔峰的大魔導師聯手創建出來的魔法領域,而奧菲斯也因此而脫身。相比較於昔日的奧古斯汀,如今的奧菲斯甚至變得更加陰毒,他做起事情來更加的不擇手段,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的埃斯加特帝國國王已經成為了兩大魔導師心頭上面的一根拔之不去的骨刺。

  按照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的計劃,不論是否能夠順利的擊潰水晶之城的守兵,屆時他們都會得到來自野蠻人一方的援軍,當然,是在寇根和德薩他們順利的情況之下,而且事實上教皇和水妖王也看不出兩個酋長失敗的理由。為了確保他們的代理人順利的拿下整個焚骨沙漠,格蘭蒂爾甚至還不惜將他年輕的徒弟艾德裡克送往埃斯加特。可是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到了最後,如果不是因為水妖王放在劍士身上的魔法窺鏡起了作用,恐怕這次格蘭蒂爾連他的得意弟子都要一起搭上。

  不過盡管在埃斯加特遭遇到了奧菲斯的狙擊,但是至少在弗蘭德斯,水妖王和他的盟友取得了意想中的勝利。除了重新將戰鬥矮人一族的力量再次規整到自己旗下之後,在光明教會教皇的支持下,溫斯洛普率領銀風之城的叛軍一路北上,在熱月的時候,已經抵達水晶城外的劍灣海畔。

  實際上,在給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發出那封信的時候,水晶之城的局勢已經異常危急。寫出那封信的實際上是暫時掌控弗蘭德斯的議會長老團,他們希望奧菲斯在第一時間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就發兵弗蘭德斯。面對著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的恐怖魔法,曾經在惡魔的手中被付之一炬的水晶之城實際上早已喪失了她原本引以為傲的防禦能力。

  在年輕的埃斯加特國王讀到這封信之後,他眉頭緊皺,將凱馮大公召進了他的書房。他打算在這件事情上面聽聽落雲城公爵的意見。

  凱馮大公是如今埃斯加特帝國中碩果僅存的唯一元老,除去落雲城公爵的身份之外,他實際上還是奧菲斯的舅父。不過他的領地和軍隊絕不是因此而來,他的勇氣和謀略完全匹配得上他那大公爵的身份。

  在看完信後,落雲城的公爵同樣是緊縮眉頭,一言不發。不過奧菲斯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未有半點的催促之意。終於,良久之後,凱馮緩緩說道:“陛下,我相信在這件事情上面,您一定在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國王看著他的舅舅,說道:“沒錯,凱馮,但是我想聽聽你在這件事情上面的意見。”

  “這封信的落款是三天之前。”落雲城的公爵說道,“而且我相信水晶之城這時的局勢或許比弗朗西斯在這上面寫得還要糟糕。比起那些入侵者來,他們在士兵的數量上其實還佔據著非常大的優勢,但是他們卻缺乏物資。艾米瑞爾大陸上面的東西已經無法送達弗蘭德斯,可是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都已經不願意再繼續等待,顯然在他們看來,這是一場很輕松就能贏下來的戰爭。他們都是那種能夠施放出魔法禁咒的大魔導師,在恐怖的禁咒之下,大軍的數量其實已經變得不再那麽得重要。在這種情況下,除非是失去音訊的亞瑟王歸來,否則我想不出水晶之城有什麽能夠堅守得住的理由。”

  說到這裡,大公爵頓了頓,用他那棕色的眼睛平靜的看著奧菲斯:“陛下,在這一點兒上,我和您的判斷是一致的。那就是等我們過去的時候,水晶之城早已淪陷,如果不出現任何意外的話。”

  在聽到凱馮的話後,奧菲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緩緩的說道:“凱馮,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這是來自水晶之城的信箋,我無法對此置之不理。”

  “我明白您的苦衷,陛下。”落雲城的公爵說道,“可是這封信的署名並不是偉大的亞瑟王,而我想如果他了解現在的局勢的話,他也不會在這件事情上面對您的決定有任何過多的苛責。畢竟,這是一場注定無法逆襲的戰爭,等到您和您的大軍趕到水晶之城的時候,恐怕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已經在水晶之城等候您多時了,而這顯然是他們所樂意看到的結果。”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不能將在這裡好不容易獲得的那一丁點兒的優勢再次拱手送出,因為那不僅是愚蠢,而且無異於自殺。在我看來,我們需要耐心的等待來自焚骨沙漠那邊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那個年輕的野蠻人會從野柳城那兒帶出一支強大的軍隊,而那才是我們真正能夠與光明教會和普魯頓對抗的本錢。”

  “那麽你認為我該如何回應水晶之城的求助呢?”

  “很簡單,陛下。”大公爵說道,“現在的水晶之城已經無法給他們提供任何的保障。陛下,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只能暫時放棄弗蘭德斯。不過他們並不能向東,他們只能一路向北,進入帝國北境,一直到亞美尼亞。我們將從索尼婭派出艦隊,將他們全部接回到埃斯加特,並且在埃拉克斯匯合。在那時,我相信烏米的野蠻人大軍也已經來到了這裡,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屆時我們大概會有約十萬名士兵,而其中至少一萬將是來自焚骨沙漠的野蠻人戰士。有了這些,我們才能夠有把握與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一戰。”

  “可是如果我們放棄了水晶之城,”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看著落雲城的公爵,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就意味著我們實際放棄了弗蘭德斯甚至是更多更重要的東西。這座城市在弗蘭德斯人的心中有著無比重要的地位,我並不害怕失去水晶之城,真正令我恐懼的是失去那座一直矗立在所有人心中的不滅的城池。”

  在聽到奧菲斯的話後,凱馮再次沉默不語,過了良久之後他才繼續說道:“陛下,我無意對您冒犯,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應該是您平常的表現。您確實是聖光同盟中非常重要的角色,但是您卻不是這個同盟的皇帝,您只是這個聯盟中的一個國王。在這裡,您首先是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 您需要考慮埃斯加特帝國的事務,而不是擔心另外一個國家的城堡和歷史。”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我知道您為什麽會這樣想的原因,但是事實上,無論她對於弗蘭德斯人有多麽的重要,現在我們對於那兒的局勢已經是鞭長莫及。”

  大公爵那淡灰色的眸子裡面看不出絲毫的表情,他的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您應該知道,在不久之前,那座城市曾經遭遇了來自地獄的燃燒軍團的蹂躪和破壞,它已經不再是那個不可逾越和無法攻破的城池。事實上,在米斯特回歸了諸神懷抱的時候,水晶之城就已經失去了她真正意義上的守護者。”

  “盡管這可能會給您造成不快和冒犯,但是我仍然不得不說,至少到現在,在亞瑟王離開之後,我沒有看到誰有能力擔任這一角色。您有足夠的力量和野心,而且對於亞瑟王的承諾和責任也使您不得不去考慮西邊那個大陸所發生的事情。但是,作為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一名公爵,我仍然有義務提醒您,這除了能夠使您贏得一些勇氣方面的讚譽之外,將會別無所獲,而且還會令您重新輸掉您剛剛從對手手中好不容易贏來的那一丁點兒的籌碼。換言之,這毫無意義。”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同您一樣,我也不僅僅只是落雲城的公爵。請允許我再叫一遍您的名字,奧菲斯,我不願意失去你,就像我並不願意失去奧古斯汀一樣,但是,我知道這並不是我所能夠決定的事情。”說到這裡,他站了起來,說道:“請原諒我就此告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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