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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5 囚徒(三)
  面對憤怒的侯爵,原來興高采烈的士兵們頓時面如土色,渾身顫抖個不停。他們原本期望能夠從自己的領主那兒得到意想不到的讚譽和獎賞,卻沒有想到會突然是這種情況。在亂糟糟的大聲求饒聲中,這些士兵被帶了下去,隻留下了尚未來得及松綁的帝國****。

  這時年輕的公爵仍然是驚魂未定,面色慘白。在來到這裡的路上,他內心早已不停的詛咒那個將他強行推到那個王座上面的年輕男子。如果沒有那個人,此時他或許仍然只是一名普通的農夫抑或是鐵匠,而不是一個躲在地窖裡面發抖被捉的家夥,即使是一名公爵。

  不過這時侯爵的表現令弗朗西斯緊張的心情略有舒緩,至少從目前看起來,他不用擔心自己的人頭被槍杆掛到水晶之城的城頭上面了。

  “殿下,請原諒我的士兵們的粗魯和無禮,他們並不是職業的騎士,並不懂得該去如何對待一名真正的國王。”說到這裡,他已經伸手解開了弗朗西斯身上的繩子,緊接著他微一躬身,繼續說道:“殿下,請您到這裡來。”說完這句話後,他在前方引路,疑惑的弗朗西斯跟隨著他向前走,直至到了通往王座高台的階梯之下。

  “殿下,難道您忘記了您在這個地方的位置了嗎?繼續向前,對,那座椅子才是您該坐下的地方。”

  溫斯洛普笑容滿面的表態令剛剛從地窖裡面哆嗦著爬出來的弗朗西斯感到簡直難以置信,可是這一切又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侯爵在跟他開玩笑。按照帝國的規定,除了極少數特殊的人之外,像溫斯洛普這樣的侯爵是不被允許直接踏上那些台階的。銀風之城的領主這會兒站在底下,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名忠心耿耿的封臣。

  在重新坐到那個位置之後,弗朗西斯那懸著半天的心總算是落回去了一半。盡管他並不聰明,但是也不至於愚蠢到什麽都猜不出來的地步。他知道溫斯洛普這麽做顯然並不是因為他是弗朗西斯,而是因為他那帝國攝政王的身份。

  在看到弗朗西斯重新落座之後,銀風之城的侯爵微微一笑,說道:“殿下,您看,我們今天的禦前會議可以召開了嗎?”

  在奧菲斯剛剛將精靈和矮人們從亞美尼亞接回到埃斯加特之後,他又收到了來自水晶之城的來信。而且,與上次一樣,在信尾的落款,同樣是弗蘭德斯帝國的攝政王,弗朗西斯公爵。

  在這封信中,弗朗西斯以聖光同盟兼弗蘭德斯帝國攝政王的身份,要求埃斯加特帝國狙擊逃亡的精靈和矮人聯軍。他並不是不知道奧菲斯派船接走了小艾琳一行的事情,但是弗朗西斯在這封信中絲毫未提,相反的,他在信中多次以“當今聖光同盟帝國的皇帝、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亞瑟指定他為當今唯一的聖光同盟及帝國繼承人這件事情,在要求奧菲斯狙擊精靈和矮人聯軍的同時,他還要求整個埃斯加特帝國向光明教會效忠。

  在看完這封信後,奧菲斯不禁惱怒異常。弗朗西斯原本是他自己所早早就安排好的伏筆,如今卻變成了別人手中的棋子,又叫他如何不怒?

  “這顯然並不是弗朗西斯的意思,他只是一個孩子。從來沒有人拿他當作過一名真正的國王,除了天真的亞瑟王之外。”在看到這封信第一眼的時候,被再次召喚進來的落雲城的公爵便說道:“在需要的時候,這個年輕人的身份會極大的傷害到我們。這封信肯定出自於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的手筆,他們同樣也不會期望您真的會按照這封信上面寫得要求去做,

他們這麽做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讓聖光同盟自然瓦解。如果您拒絕按照弗朗西斯的要求去做,那麽很顯然,您並沒有尊重離去之前的弗蘭德斯帝國國王的意志。無論您如何應對,都將不可避免的令弗蘭德斯國王及陛下您的威望受到質疑和削弱。相反的,克萊門特則將會以此為突破口,令兩大帝國的民眾不再篤信無所不能的亞瑟王而轉投於光明教會的麾下。”  奧菲斯雙手輕輕一叩,一簇淡淡的紫色火焰隨即在他的指間出現。他將那封信箋放上去,它很快就化成了一團灰燼。

  “那麽按照你的意思,凱馮,我們該怎麽辦呢?”

  “如果亞瑟王出現的話,那麽這一切都將不是問題,他那強如諸神的實力及無可比擬的威望足以令光明教會的教皇和水妖王在這件事情上面知難而退,可是迄今為止,我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盡管沒有人能夠陷害甚至阻止他,但是我還是期望他不要出現任何的意外。”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至少從現在來看,亞瑟王已經不太可能現在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如果他知道如今所發生的一切的話,相信他早已不顧一切的趕往了弗蘭德斯。既然如此,那麽現在就都要靠我們自己。陛下,現在既是一個麻煩,但是同樣的,也是一個機會。”

  在聽到這句話後,埃斯加特帝國國王雙瞳之中的暗紫色一閃而過,“機會?”

  “這將是一個挑戰光明教會甚至是整個世界的機會。”落雲城的公爵微微一笑,說道:“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來書寫,如果您這次成功的戰勝了光明教會,那麽您將超越你的父親甚至是米斯特,達到一個了不起的高度。您將會是新的聖光同盟的國王,第二個波修斯。”

  奧菲斯並沒有為大公爵的這些話所動:“波修斯的麾下,有不世出的騎士和法師,而且最關鍵的,在他的背後,還站著天界的諸神。”說到這裡,他的眼神略顯黯淡:“現在,四大騎士早已成為了歷史,那個魔法師如今的名聲和實力甚至比起之前來更勝一籌。除了你,凱馮,我幾乎找不到其它真正可以倚助和為我所用的人。”

  落雲城的公爵用他那幾乎從來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的淡灰色眼珠平靜的看著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陛下,您應當為此感到失望,這並不奇怪。”說到這裡,他擺了擺手:“您不必為此致歉或者怕傷害到我,事實上,我自己也知道我的偉大騎士夢想早已不複存在,但是我覺得我自己還勉強算是一個合格的領主。屬於那些偉大存在的時代已經過去,現在已經很少有那種能夠以一己之力改變局勢的偉大存在了,不過這並不代表著沒有。幸運的是,我站在了擁有更多這樣的偉大存在的一方。”

  說到這裡,他站了起來,面帶驕傲:“陛下,您現在或許沒有感覺到,但是事實上,您已經站在了歷史的漩渦之中並且擁有了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改變這個歷史的能力。克萊門特的身邊只有格蘭蒂爾,即使是把水妖王那個年輕的徒弟算上的話,那也他們只有三個人,而且最重要的,光明教會與普魯頓之間的關系,絕對不會像他們表面上所看起來的那麽親密。即使是最終達到了目的,我相信在他們之間必然也會發生一場激烈的戰爭。當然,現在說這些似乎有點兒遠,不過我仍然想提醒您一下,現在的局勢並不能稱作是悲觀或絕望。無論是精靈還是矮人,抑或是我們東邊新的朋友,他們都沒有任何的野心。只要你能夠表現出令他們所信服的力量和能力,那麽,聖光同盟未來真正的掌舵者,只有也只能會是您一個人,陛下。”

  “可是現在是亞瑟,盡管他留給這個聯盟的只是一個名字。”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說道,“但是僅僅只是這個名字,它也早已變得無法超越。”說到這裡,他補充了一句:“凱馮,說實話,我也不想去取代這個名字。無論是對於精靈還是矮人,還有野蠻人,這個名字事實上都非常重要。”

  “您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陛下。”大公爵說道,“除了您說的那些人之外,這個名字其實對您和埃斯加特也同樣重要。”

  “我並不是一名真正的騎士。 ”奧菲斯淡淡的說道,“有些東西並不能影響我。”

  “您是在說謊,”落雲城的公爵繼續說道,“這兒是埃拉克斯,您不必戴上那個國王的面具。事實上,您一直感激他為您和埃斯加特所做的一切,而且我也知道,您也絕非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那麽冷酷無情。但是,陛下,請您不要忘記,亞瑟王現在已經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而且看起來他似乎還有沒有回歸的打算,不管這是不是出自於他的本意。而且我也相信他並不會因為有人取代了他的那個位置而感到生氣和沮喪,他天性並不適合做一名國王和皇帝,從多次與光明教會之間的戰爭及安置弗朗西斯這件事情上面就能夠看得出他的善良和天真。”在說完這番話之後,他話鋒一轉:“一個躺在羊皮紙上面的名字並不能帶領我們走向勝利,現在其實正是一個機會,由於弗朗西斯公爵的影響,亞瑟王的威望不可避免的受到損傷,而您如果在這時擊敗了克萊門特,那麽您的聲望將會徹底超越您的父親甚至是曾經的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說到這裡,大公爵緩緩說道:“而統一諸大陸,正是您父親昔日最大的夢想啊。”

  在大公爵說完這番話之後,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沉默了許久,最終他說道:“那你認為我們該如何應對呢,凱馮?”

  “很簡單。”落雲城的公爵回答道,“我們可以用他們的方式回擊他們。”說到這裡,凱馮站起來,對著奧菲斯背後的大陸地圖一指:“只要能夠讓人相信光明教會是與魔鬼為伍的存在,那麽克萊門特所說的一切都將會變得毫無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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