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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1 沸騰的妖精之血(一)
  在開始的時候,最前面的近千人還輪番的衝擊這座教堂,但是那片赤色火潮對他們來講,儼然就是死神使者接引亡靈的階梯。盡管信仰的力量令他們悍不畏死,但是種種慘烈的地獄景象,還是令後面的教徒們心悸不已,他們前仆後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不斷的投入到那片恐怖的地獄烈焰之中。

  除了這些教徒之外,在魔法教堂之中的千名衛士,此時同樣陷入了絕地。一些最堅定的戰士試圖衝擊高台之上的水妖王和年輕的劍聖,可是很快普魯頓的領主就讓他們意識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恐懼和絕望。

  在格蘭蒂爾的魔法之下,漫天的冰晶和暴風雪瞬間便籠罩住了整座教堂。數息之間,正在衝鋒的聖堂法師和神聖騎士們紛紛在魔法的衝擊之下倒地,而且他們再也沒能起來。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隨著克萊門特一同來到的聖堂法師團的團長艾雷克及那個全身包括在神聖盔甲中的神聖騎士,卻在水妖王的魔法風暴中安然無恙。當然,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有著足以對抗水妖王的力量,而是因為普魯頓的領主自一開始,就將他們排除在了自己的暴風雪魔法之外。

  盡管格蘭蒂爾的魔力驚人,但是他也無法以一己之力對抗那數十萬教眾,盡管他們幾乎都是手無寸鐵,身無一片甲胄。那圍繞在魔法教堂周身的赤色火潮在教徒們近乎瘋狂的衝擊之下,很快就變得稀薄起來,最終在教徒們成千上萬計的血肉之軀連番的衝擊之下,終於漸漸的衰弱,直至徹底熄滅。

  不過,普魯頓的領主對此早有安排,那道致命的赤色火潮只不過是為了拖延一下時間而已。當教徒們欣喜的看到他們終於能夠直面那座高大的教堂之門的時候,在他們的背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陣轟雷般的巨響。

  當最後面的教徒們回過頭,他們驚恐的發現,一支似乎看起來永無盡頭的大軍正向著他們疾馳而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騎著龐大地行龍的甲胄騎士,從他那粗壯的身形和暴露在頭盔之外的蓬松的紅胡子來看,除了以悍勇凶殘聞名的戰鬥矮人之外,再沒有其它的可能。

  來得正是剛剛統一了弗蘭德斯西部山脈並且將高山矮人重新趕回到了北部群山中的新的戰鬥矮人王,有著“欺詐者”之稱的艾爾多。他現在所實際控制的疆域已經超越了曾經的“血斧”洛克王,躊躇滿志的艾爾多打算將歷任戰鬥矮人王的意志延續下去,一直到溫暖濕潤的艾米瑞爾大陸為止。

  不過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幫助普魯頓的領主擊敗聖光同盟。在連日奔襲之後,在教皇加冕的這一天,戰鬥矮人王終於帶著他的大軍來到了死亡谷。在這裡,他將奉格蘭蒂爾之命,首先擊潰光明教會的根基,其次將從這裡出發,隨普魯頓的領主一同征討對岸的埃斯加特帝國。

  這次艾爾多所帶來的戰鬥矮人大軍足有三萬之眾,盡管在他對面光明教會的教徒有他麾下大軍的數倍之眾,但是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對等的戰鬥。就算是與人族騎士單獨作戰,擁有驚人膂力的戰鬥矮人們也絲毫不落下風,更何況面對的是一群手無寸鐵的流浪者。

  “屠殺。”此時的凱馮已經從最終的驚訝中走了出來,在看到席卷而來的戰鬥矮人大軍之後,他吐出了這個詞語。“格蘭蒂爾顯然早已經計劃好了一切,他看起來並不打算取代克萊門特,而是想徹底摧毀光明教會。或許之前那個神跡事件一定也出自於水妖王的陰謀和安排,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以克萊門特的眼光,他又怎能看不穿格蘭蒂爾在這其中的把戲?”

  “神跡或許是真的。”在沉默之後,奧菲斯緩緩說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克萊門特盡管因為傲慢而變得愚蠢,但是他的魔法力量卻是真實存在的,這保證了他很難受到來自格蘭蒂爾的欺騙。種種跡象表明,那場神跡並不是魔法的產物,如果格蘭蒂爾擁有能夠偽造神跡的力量,那麽他根本無必要利用克萊門特,也不至於被弗蘭德斯的國王一次次的擊敗而毫無辦法。”

  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的話令落雲城的公爵沉默不語,最終他開口說道:“陛下,我一直不敢相信這個問題,因為我也有著同樣的想法。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麽我們的對手將恐怕遠遠比我們曾經想像得到的那些存在還要強大。站在格蘭蒂爾背後的,或許真得是一個強大的神明,但是他絕不應該來自於天界。”

  “謊言之王。”奧菲斯淡淡說道,“司謊言與欺詐的恐懼魔王艾西斯,以及他強大的仆從戈爾丹,都擁有能夠製造神跡幻象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艾西斯,那麽他又為何不自己或者將他的魔仆派往這裡?”

  “顯然他還沒有完全的恢復,而且像他這樣強大的存在,一旦再次入侵這個世界,勢必會引起天界諸神的注意,因此,他完全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面冒險。這樣看來,普魯頓的領主是一個非常合適的代言者。我想這樣我們可以解釋得通上次為何突然出現的地獄惡魔大軍的入侵事件,那顯然是來自於水妖王的傑作,而即使是克萊門特,他也無法查明那件事情的真相,但是我想他肯定也曾經從中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傲慢令他變得愚蠢和自大,因此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並不稀奇。”

  “格蘭蒂爾一直很小心。”凱馮說道,“來自地獄的軍團本來可以很完美的幫他實現自己的陰謀,只因為在亞瑟王的率領下,過於強大的不死軍團迫使水妖王不得不更改了他的計劃,這件事情很容易引起克萊門特的懷疑以及天界的注意。不過現在看起來,格蘭蒂爾已經成功的實施了他那蓄謀已久的行動。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今天他屠殺的那些教徒,將會完成將惡魔王引入這個世界所必需的血祭儀式。”

  “數十萬的靈魂。”奧菲斯說道,“這才是他想要的東西,而且通過殺光這些教徒,格蘭蒂爾還能夠成功的摧毀天界諸神在這個世界的信仰之源。”

  盡管一旁的烏米對於奧菲斯和凱馮方才的談話感到有些難以理解,但是他仍然從埃斯加特帝國國王和落雲城公爵那嚴峻的神色之中,隱隱約約的意識到了一些什麽。而事實上,奧菲斯和凱馮都沒有將他們心中的結論說出來,因為他們都知道,如果他們所說的一切皆是事實的話,那麽這場戰爭實際上已經提前被宣布結束了。

  失去了光明教會和天界諸神的支持,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妄想對抗惡魔王艾西斯。盡管他的本體降臨到這個世界會損失大部分的力量,但是這仍然足以令這個世界的任何強大存在對之無盡仰望。在他第一次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舉手之間,他便摧毀了驕傲的巨龍們所聚居的聖地,位於冰雪之崖的龍之宮殿,並將它變成了龍王們的地牢,除此之外,他同樣令傲慢的泰坦們遭受到無比沉重的打擊,風暴神殿最終也因此遭到封印。

  艾西斯的力量遠遠超過了諸族中強者的定義, 即便是與傳說中天界的諸神相比,他也未必落於下風。他是名副其實的地獄之王,並且一直對這個諸族所生存的世界覬覦多年,虎視眈眈。曾經的萬王之王相信,艾西斯最終的目的並不是這個世界,而是那籠罩在萬丈聖輝之中的天界。

  在埃拉克斯城的國王和公爵談話的時候,遠在弗蘭德斯大陸的亞美尼亞正進行著一場血腥的屠殺。戰鬥矮人大軍的到來,使得死亡谷徹底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間地獄。到處是破碎的肢體、湧動的血河和燃燒的烈焰,除此之外,還有教徒們那絕望的哭泣和呐喊,以及戰鬥矮人們在瘋狂殺戮中所發出的陣陣狂笑。

  水妖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克萊門特的身前,此時他仍舊漂浮在半空之中,這時以俯視之態看向對方的變成了格蘭蒂爾。

  “克萊門特,你因無可救藥的傲慢而變得愚蠢,從而蒙蔽了你的雙眼。你統一諸大陸的妄想如今看來已經和你方才的加冕一事一樣令人發笑。從來沒有一名像你這樣擁有如此力量的強大存在,卻以一種如此愚蠢和可笑的方式在史書之中留下你的最後一頁。沒錯,你是從‘黑暗聖歌’之中將我救出,但是沒有誰會做你的提線木偶,作為如今最負盛名的教皇,你卻將因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而成為以後傳說中的笑柄。你的諸神其實早已拋棄了你,克萊門特。而他們在這個世界所賴以存在的信仰之源,”說到這裡,普魯頓的領主擁有一指外面,“他們正遭到屠殺。很快,我就會將整個光明教會從這個世界中抹去,而你,將是這一幕的最好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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