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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1 沸騰的妖精之血(三)
  在做完這一切後,光明教會的教皇陡然感到體內的力量被驟然抽空了一樣,他緩緩的再次坐倒,只是為了掩飾他此時已經無力再重新站起的窘境。克萊門特知道格蘭蒂爾決無理由看不出此中的一切,但是他仍舊不為所動,只是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對於格蘭蒂爾略顯反常的行為,克萊門特在驚訝之余,內心又慢慢被憤怒佔據。在教皇看來,水妖王之所以遲遲未動,那只能用一個原因來說明,那就是他根本未將自己放在眼中。可能在格蘭蒂爾看來,無論是克萊門特還是光明教會,實際上他們在這個世界之上的使命早已完結,現在教皇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已經進入墳墓之中的人所做的無謂掙扎罷了。

  這個念頭令光明教會的教皇感到憤怒和恥辱,他決心要讓普魯頓的領主為他的輕視和傲慢付出代價,就如同方才他的弟子所遭遇的一樣。盡管克萊門特深知艾德裡克的實力絕無可能與他的老師相比,但是無論如何,克萊門特決心捍衛他的榮譽,不僅僅是以教皇的名義,同樣也是以這片大陸上面最強大的魔法師的身份。

  當看到教皇的眼光看向自己的時候,水妖王似乎讀懂了昔日自己老友的心思。“尊敬的教皇陛下,您似乎還不必著急選擇我做您的對手,我的徒弟看起來似乎還沒有像您想象中的那麽脆弱。”

  在聽到格蘭蒂爾的話後,克萊門特不禁一怔,他不由將眼光重新投向了那個年輕的劍士,沒錯兒,他這會兒仍然站在那裡,可是教皇已經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克萊門特,看起來你已經有些老糊塗了,不過很快那個年輕人就會令你想起某些東西來的。”這時格蘭蒂爾的聲音之中除了原有的嘲諷之外,又多出了一絲說不出的怨毒和憤怒。

  克萊門特並不清楚水妖王方才話中的真正含義,但是他已經聽出了格蘭蒂爾的話外之音,那就是他與艾德裡克的戰鬥似乎仍未結束。盡管這看起來非常的荒謬,但是由於這句話是從普魯頓領主的口中說出,因此克萊門特還是忍不住將他的眼光又重新投向了那個看起來已經連靈魂似乎都被閃電徹底撕碎了的年輕半妖。

  在第一眼看到艾德裡克的時候,教皇似乎並未發現有什麽異常之處,但是很快,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克萊門特的臉色也隨之突然大變,除了無法掩飾的驚訝之外,緊張、恐懼這原本與光明教會的教皇身份完全不相符的表情也出現在了他的臉上。

  “看起來你似乎終於想起來了,尊敬的教皇陛下。”此時格蘭蒂爾的聲音陰冷的宛如冰封大陸那終年不息的寒風。“讓我看看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情吧,克萊門特,希望這個年輕的半妖不會令我和你失望。”

  在聽到水妖王的話後,就算遭到偷襲都未曾失去因憤怒而失去理智的教皇此時卻變得如同一頭暴怒的獅子,“格蘭蒂爾,你比起其它任何我所遇到的人都更加卑賤。”克萊門特沉聲說道,他雙目之中憤怒的火焰令人甚至感到不寒而栗。教皇猛然伸出手,一道炫目的藍光立即從他的手心中劈出,可是在它還甫一接觸到水妖王身上的時候,一道淡淡的水藍色波紋突然閃現出來,它宛如漣漪般動蕩不安,但是很快便平息了下去,而與此同時,教皇劈出的閃電也隨之化為烏有。

  “克萊門特,你還是關心一下那個被你閃電劈中的年輕人吧。”普魯頓領主的話中極盡嘲諷,“你現在早已不配做我的對手,我之所以沒有將你封印在冰封之獄,

只是因為那未免對你來說太過便宜了一些。”  隨著他的聲音落地,原本看起來已經被徹底擊敗的年輕劍聖突然仰天發出一陣怒吼,他那銀色的眸子此時變作血紅,儼然就是一頭暴怒的野獸,他的指甲也突然增長,雙手悄然間化為令人生懼的利爪。

  對於艾德裡克身上突然發生的這些變化,幾乎所有在場的其他人都感到無比的驚訝和恐懼,除了兩個人之外。那兩個人一個是普魯頓群島的領主,一個是幾乎從未與年輕的劍聖有過隻言片語的光明教會的教皇。

  此時他眼神複雜,甚至顯得有些呆滯。他只是怔怔的看著正在不斷魔化中的半妖的胸口,在那兒,一個奇異的六角星魔法陣正從艾德裡克的身體深處慢慢的浮出表面,散發著純正的神聖之光的光芒。顯然,方才令年輕的劍士擋住教皇致命一擊的,正是這個隱藏在半妖體內深處的魔法守護陣。

  而此時的艾德裡克顯然並沒有多余的想法,他現在腦子裡面已經幾乎完全被那嗜血的本能給統治了,他,甚至此時可以稱得上是它,除了想將眼前的那個擋住自己的人撕碎之外,再無其它任何的想法。

  他此時雙目赤紅,渾身散發出一種野獸才會有的那種瘋狂的氣息。在察覺到克萊門特似乎並無對他繼續進攻的意圖之後,魔化後的半妖猛然向前撲出,如同猛獸般襲向光明教會的教皇。盡管此時的艾德裡克行動迅捷,但是在魔化之後,他其實變得更加容易擊敗,因為暴怒之後的他全身都是破綻。只要此時的克萊門特再發出一道閃電,就完全能夠將半妖從半空中擊落。

  不過教皇此時對於半妖的行為卻仿佛視若無睹,甚至對他所即將面對的危機都渾然不覺,他只是用那略顯呆滯的目光看著飛撲而來的半妖,直至看到艾德裡克將那魔化後的兩隻手都全部插入自己胸口的時候,克萊門特才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他的身軀一晃,再也堅持不住,高大的身軀盡數倚靠在了椅子之上。

  隨著他的跌倒,半妖也收回了他的兩隻利爪。盡管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理智,但是對於克萊門特的舉動,他似乎也感到有些驚訝。半妖後退了幾步,用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教皇,顯然他同樣無法理解為何這個強大的敵人對於自己方才的攻擊無動於衷。

  在再次受到來自艾德裡克的重擊之後,克萊門特已經是強弩之末,甚至眼神都開始顯得有些渙散開來,不過他現在在意的並不是自己的傷勢,而是面前的那個魔化了的年輕人。他那呆滯的眼神最終又逐漸的變得清明,到了最後,甚至出現了一絲慈祥的神色。

  教皇的手臂動了下,這使得面前的半妖不由猛的向後又倒退了數步,張開口,對著他做出了野獸才會有的那種恐嚇的動作。

  不過克萊門特這次並非是為了施放魔法,他只是衝著面前的半妖招了招手,甚至嘴角還流露出一絲苦笑,“我的孩子,來吧,我並不會傷害你。”

  盡管他對著艾德裡克釋放出了自己的善意,但是半妖仍舊不為所動,他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半妖的本能促使他上去繼續戰鬥,但是一種隱藏在他意識之海最深處的東西卻令他在下意識中停住了腳步。

  “六芒星魔法結界的力量能壓製住他那體內的魔化之血,”這時,一直在不遠處觀望著這一切的格蘭蒂爾再次說道,“可惜它在你的閃電之怒下遭到了重創。”說到這兒,他的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在失去了六芒星魔法陣的壓製之後,他現在的身上重新現出了他的父親所不希望他顯露出來的那遺傳自他親生母親的血脈。”說到這兒,水妖王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已經渾身浴血的教皇,“其實這已經是他的第二次了,尊敬的教皇陛下。”

  在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 克萊門特的身軀不由一震。他抬起手,一絲閃電又在他的指間匯聚,不過比起上次,這次教皇所召喚的閃電甚至可以用一枚燭火來形容,顯然,他此時已經不可能再召喚出哪怕一丁點兒有威脅的閃電力量。

  “沒用了,我的好陛下。”此時水妖王的話中極盡嘲諷,“你現在還是用你剩下的那點兒可憐的力量來救救那個野獸吧,不然的話,直到你死,他都不會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而且,他接下來將會以現在野獸的形態一直活下去,直至瘋狂的死去。”

  “諸神會審判你的,”克萊門特轉過頭,盯著不遠處的水妖王,他的聲音仿佛來自於地獄:“偉大的諸神遲早會將他們的目光投向這個世界,屆時你將會在審判之光中迎來最終的毀滅。”

  “尊敬的教皇陛下,我非常感激您對於我未來的擔憂,不過事實上,現在的您所說的一切,都看起來只是一個不甘心的老人的詛咒罷了。”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水妖王已經失去了他那慣有的優雅語調,取而代之的是說不出的陰冷和仇恨。“而且你風光了這麽久,也已經夠了。你現在所得到的,只不過之前應得的報應而已。你以前從我的身邊搶走的東西,現在我要你全部還回來,包括你的鮮血和骨頭,甚至,還有你那肮髒的靈魂,克萊門特!”

  在聽到那陰冷如同來自冰冷墓窖的聲音之後,克萊門特那幾乎被憤怒充滿的精神世界中突然出現一道利閃,頓時,他明白了這一切。

  “原來那個之前去過冰封大陸的人是你,尼姆洛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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