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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9 以神之名(二)
    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並非普通的微風,而是一縷縷的魔法源風,而在這些魔法源風之中,包含著的是最純粹的神聖力量。它雖然微弱,卻能夠給任何非光明陣營一切生物造成最大程度的傷害。

  亞瑟抬起頭,他很快就發現那些微風的源頭。在天空之上,不知何時已經飄蕩出一朵朵如雪的雲,在陽光的映射下,散發出夢幻般的五彩光暈。這番景象就如同吟遊詩人們口中所經常提到的天堂的盛景,只是地面之上遍布血火,而天空則如夢如幻,簡直就如同傳說中的地獄與天堂突然同時降臨到了這個世界之上。

  那些蘊含著最純粹的神聖之力的魔法源風,正是來自於那夢幻到近乎虛幻的天空之上。除此之外,年輕人也已經發現,天空之上的任何一切景象,都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幾乎肉眼無法察覺到的五彩光暈之中,而正是這片光暈,將那片夢幻的天空和地面上煉獄般的戰場徹底隔離開來。

  “它並不屬於這個世界。”在看到這一幕後,黑暗巨龍緩緩說道,“它似乎連通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這種氣息我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這是最純正的神聖力量。”說到這兒,他突然又補充了一句:“可是我總覺得在這片最純正的聖輝之中,也許隱藏著的是最汙穢的陰謀。”

  這時,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注意到了在銀風之城魔法塔的塔樓之上,教皇克萊門特也正凝望著那五彩的蒼穹。他平展著雙臂,仿佛要擁抱住整個天空。從他的白色教皇法袍身上,不停的溢出一片片濃烈的五彩光暈。隨著魔法源風風勢的不斷加大,教皇周身的神聖光暈也愈加強烈。盡管距離遙遠,但是從魔法高塔上面傳來的祈禱之聲卻仿佛就敲擊在他的耳邊,到了最後,克萊門特那宏亮的聲音甚至將整個戰場上激烈的廝殺之聲都掩蓋了下來。

  雖然之前連續施放了兩個巨型魔法,但是此時教皇的臉上已經看不出絲毫的疲態,相反的,他的白色法袍因為魔力充沛而鼓舞激蕩。那道此時已經變得無比巨大的乳白色聖光柱落在了他的身上,映襯得他的身影愈加的醒目和高大。

  年輕的國王難以想象在耗費了那麽多的魔力之後,克萊門特居然還有余力施放出最純粹的神聖魔法源風,這不禁使得他對於方才克萊門特一直觀望的舉動再次感到十分的懷疑。不過現在並不是追究這些事情的時候,從現在光明教會教皇的舉動來看,他顯然並沒有將戰場中的任何一方放在心上,盡管不知道他此時的目的如何,但是亞瑟已經隱約感覺到,此次克萊門特的出手顯然並非是出自於幫助遺忘騎士們的考慮,因為神聖力量不僅僅只是對於惡魔,同樣對於死亡騎士大軍,也有著致命的傷害。

  不過,亞瑟也注意到了一些在教皇身上所發生的不同之處。隔得很遠,年輕的國王就注意到了此時的教皇已經與他在離開之前所見到的完全不同。此時克萊門特的臉上幾乎看不到絲毫的情感,透過他的雙眼,年輕人甚至感覺到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它冷酷而又傲慢,甚至還夾雜著幾許的憐憫。

  此時不遠處的艾德溫也顯然看到了這一幕,他看了看亞瑟,然而卻未發一言。大魔法師將地下的列夫抱起,在幾個簡單的咒語之後,一個時空之門就出現在了大煉金術士的前面,然後他帶著昏迷不醒的黑暗騎士徑直踏進了那個時空之門,就此消失。

  “陛下。”

  “奧拉基爾,難道你之前也經歷過這樣的情景?”

  巨龍沉默了一下,說道:“是的,陛下。在第一次諸族之戰的時候,波修斯的四大騎士在與惡魔王艾西斯作戰的時候,天空也曾出現過如此的異象。不過,當時召喚出這個神跡的人並非克萊門特,而是偉大的萬王之王。最終,由於神聖力量的成功壓製,使得大惡魔王的力量被限制到了最低的程度,從來遭到了波修斯的成功封印。”

  說到這裡,奧拉基爾看了看雜亂不堪的戰場:“如果像上次那樣,那麽現在戰場中的雙方,不論是惡魔,還是死亡騎士,恐怕都將無可避免的遭到這些最純粹的神聖力量的淨化。”

  說到這兒,他補充了一句:“還有,陛下,在當時與惡魔王作戰的時候,或許事先得到了天界諸神的神諭,所有非光明陣營的生物之前全部被轉移到了另外的地方,而艾西斯的惡魔大軍則遭遇到致命的重創。”

  亞瑟當然知道黑暗巨龍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麽,在這席卷一切的神聖氣息面前,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將無所遁形。換言之,在他的命令之下,通過魔法跨越了整個安格尼斯海的十萬遺忘騎士將徹底湮滅在銀風之城的腳下。

  “奧拉基爾,這是否意味著諸神站在了我們的一方?”

  “我並不這樣認為,陛下。他們現在只是站在了克萊門特的一方。事實上,我們都沒有見到過真正的諸神,如果他們真的存在的話,那麽想必也會有黑暗諸神的存在。不過,我認為即便是偉大的諸神,也未必全部都是光明和正義的化身。”

  “克萊門特再次利用了我們。”奧拉基爾用他那低沉的聲音說道,“不管怎麽樣,他看起來已經得到了直接與諸神溝通的能力,而隻所以要求我們派兵前來,只不過是想借用惡魔們的利爪將整個聖光同盟的所有力量翦除而已。”

  黑暗巨龍的話令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沉默不語。事實上,他同奧菲斯一樣,從來就沒有真正的信任過光明教會的教皇和普魯頓的領主。只是身為聖光同盟的最高決策者,他根本無法對於克萊門特的建議予以拒絕,畢竟,銀風之城屬於弗蘭德斯,屬於整個聖光同盟。無論如何,即便是光明教會和普魯頓的勢力未曾參與,他勢必也會帶領聖光同盟的所有力量與惡魔軍團決一死戰。

  因此,那個來自光明教會的邀請,是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所無法拒絕的。而他同樣不是沒有想到會被克萊門特的陰謀陷害,只是對於整個銀風之城所面臨的危機而言,那些問題並不是值得首先考慮的。因為,他別無選擇,除非他願意坐視那些從水晶之城流亡出來的難民和整個銀風之城一起被瘋狂的地獄軍團毀滅,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他並不是奧菲斯。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擁有堪比刀鋒般冷酷的神經和縝密的頭腦,他之前的失敗其實並不能歸咎於他和他的父親的無能,事實上,在第一次的較量中,奧古斯汀和奧菲斯事實上已經完美了擊敗了克萊門特,只是在第二次的較量中,埃斯加特帝國國王父子雖然有些大意,但是更多的是準備不足和實力不濟的緣故。在那件事情之後,奧菲斯變得更加多疑和小心,這從他拒絕亞瑟和暗中力勸列夫不要率領所有的大軍來到銀風之城的舉動就可以明顯看得出來。

  現在年輕的弗蘭德斯已經隱約猜到了克萊門特和格蘭蒂爾的真實意圖。只是他始終不敢相信的是,如果說這是光明教會的教皇和普魯頓領主早已經安排好的陰謀的話,那麽他們又是如何知曉地獄軍團登陸弗蘭德斯的呢?抑或是說,這次燃燒軍團的入侵也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並不奇怪,”奧拉基爾顯然清楚年輕國王心中的疑惑:“他既然獲得了與天界諸神溝通的能力,那麽很可能已經從諸神那裡提前得到了一些神諭。而且,以我這麽多年對於克萊門特的判斷,即使他真的與惡魔勾結,其實也毫不為奇。”

  在聽到這句話話。年輕的國王難掩心頭的震驚,這實在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推論。不過現在並不是去驗證這些事情的時候,現在從銀風之城魔法高塔上面飄蕩下來的魔法源風愈來愈強烈,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那近十萬遺忘騎士勢必將會遭到徹底的淨化。

  “這是來自天界諸神的榮光,神跡即將降臨!”銀風之城的廣場上空突然響起了一個人高聲讚美的聲音,而這個聲音正屬於牧師凱瑟利斯。那些已經被異象所征服了的人們,在聽到牧師的聲音後,仿佛都從夢中驚醒了一般,立即隨著凱瑟利斯一起唱起了他們許久所未曾再唱起過的那些與光明諸神相關的讚美詩。

  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每一個人都不可避免的開始將希望寄托在這突然出現的天地異象之中,而且在所有人的潛意識之中,他們都將自己視作是天界諸神的子民,因此,在這個危急的時刻,當看到傳說中的神跡即將出現的時候,所有的人都開始情不自禁的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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