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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 陷阱(三)
  “無憫者”寇根或許說得沒錯兒,在擁有黑骨和血牙酋長聯合印章的羊皮紙的幫助下,影月氏族的酋長確實得到了一支近兩千人的大軍,但是他們所需要的給養和裝備數量也同樣驚人。這些小部落普遍都處於原始狀態,他們中很多人的身上甚至隻披著一張破碎的獸皮,手上拿著的則是削尖的木棒。為了能夠更好的武裝他們,克洛林可以說是絞盡腦汁,最終他給其中的五百名戰士配備上了薄皮甲和劣質的斧頭。可是後來發生的事實證明,這些東西在面對訓練有素的戰士們的時候,根本發揮不了什麽真正的作用。而影月氏族所能夠拿得出手的最好東西,絕大多數都已經隨著哈雷德們埋葬在了那個巨大的沙坑下面。唯一令克洛林稍感欣慰的是,他的手下在打打掃戰場的時候,並沒有遭到來自對方敵人的騷擾,這使得他們得以從死去的野蠻人身上扒下了一些能用的東西,從而挽回了不少的損失。

  在繼續休整了一天之後,對峙的雙方陣營都是一片平靜。克洛林沒有等到來自對面的騷擾或者進攻,但是他一時間也無法做出再次出擊克拉格營地的決定。比起他的父親耐克魯斯來,克洛林顯然並不是一個合適的指揮官,他在自己父親的庇蔭下長大,但是從來未曾接觸過真正的血與火。與老辣的克洛尼斯比起來,更是如同嬰孩般稚嫩。

  不過幸好他現在還有兩隻雷鳥和幾個受過訓練的雷鳥騎士,年輕的酋長決定再次使用他的雷鳥。對於上一隻雷鳥的失蹤,克洛林一直耿耿於懷,為了再次防止上一次的事情發生,這次他顯得格外謹慎,他要求自己的雷鳥騎士不得越入到對面部落營地周邊三百英尺范圍的距離之內。不過實際上這個距離對於雷鳥來講已經足夠,在三百多英尺的高空上面,發生在對面部落的一切都會盡數納入到雷鳥騎士銳利的雙目之中。

  在雷鳥騎士的匯報下,影月氏族的酋長對於對面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現在的影月部落營地周邊圍起一排用削尖的木棍構成的簡易護牆,在護牆外一百英尺左右的距離上面挖出了一道深坑,除此之外,大部分戰士都集結在了營地之中,在他們的前面,是一堵不高但是防禦力驚人的石牆。顯然,他們並不打算直接出擊,對於一直在此地聚居著的那些野蠻人來講,被動的防禦才是最好的迎戰策略。

  這樣一來,決戰的主動權還是握在了克洛林的手中。不過現在它並不是什麽好事兒,顯然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在第一次失利的影響下,這會兒的軍隊甚至連年輕的野蠻人酋長自己都變得有些畏首畏尾,但是日益嚴重的後勤短缺問題逼迫他不得不做出盡快出戰的決定。克洛林知道在自己的陣營中一定有著寇根和德薩的眼線,他完全沒有勇氣和信心承受來自黑骨和血牙兩大酋長的怒火,而且他也不甘心就此失敗,畢竟現在至少從擺放在台面上的那些籌碼來看,來自麥西尼恩的軍隊還佔據著明顯的優勢。

  現在事實上已經不是克洛林在發布命令,而是那已經跡近枯竭的物資給養。如果在這裡多耗上哪怕一天,影月氏族的酋長都有些不堪承受。在將敗退的大軍重新集結和休整完畢之後,他再次下達了對克拉格部落營地進行大規模攻擊的命令。

  只是這次克洛林要顯得謹慎了許多,在幾位薩滿的建議下,他采取了步步為營的策略。他不再選擇一味的衝鋒,而是以巨型方陣戰略向著對面的部落緩緩移動。在最前面,每個野蠻人戰士都配備了盾牌,盡管那些盾牌形狀、大小和厚度不一,但是至少它們仍舊能夠給底下的戰士給予一定的防護。

  方陣的外圍是手執長柄巨斧的戰士,中間則是擲斧手。不過在方陣的最前方,有一個數十人組成的小的衝鋒隊,顯然,為了防止第一次的錯誤發生,這次克洛林配備了一支敢死隊,這樣即使是在遇到了什麽陷阱或者伏擊的時候,他的軍隊也可以擁有緩衝的余地。

  不過他的試探這次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擋。直到在接近到對方部落營地三百英尺左右距離的時候,他們才收到來自對面戰士第一隻飛斧的問候,不過這時候來自流亡的影月及戰歌部落的戰士們已經佔不到什麽優勢,因為他們同樣也收到了來自對面擲斧手們更加猛烈的致意。受過一次驚嚇的麥西尼恩戰士恨不得將手中的斧頭全部一次扔到他們對手的頭上,瞬間暴風雨般的攻擊使得寒石部落營地前方那簡易的木頭柵欄立即變成了一地碎木,而來自麥西尼恩的野蠻人戰士們則在這劈天蓋地的斧頭暴雨中開始了又一次猛烈的衝鋒。

  由於受到了克洛林大軍遠程部隊的強力壓製,克拉格的戰士們對於對面大軍的衝鋒顯得毫無應對之力。站在石屋之中看著這一切的克洛尼斯面色凝重,沒有誰比他更加清楚現在部落中究竟還剩下多少東西可以拿來應對來自麥西尼恩的大軍了。第一次的對陣已經足夠完美,但是這並不能給克拉格帶來決定性的勝利,因為克洛尼斯手中的士兵和物資給養更加匱乏,僅僅在第一輪的擲斧對戰中,他們就被克洛林的戰士給徹底壓製住了,這並非是因為戰鬥技藝方面的問題,而是因為此時在他們的手中,實在是沒有太多的斧頭可以用來隨意揮霍。

  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現在焚骨沙漠中的野蠻人大多仍舊停留在跡近原始的社會狀態之中。就連人族和矮人社會中最為常見的鑄鐵工藝,也只能在像黑骨和血牙這樣的大型部落裡面才能夠看得到,而且鐵匠還大部分是源自於與埃斯加特帝國戰爭中所俘獲的人族奴隸,不論是生產能力還是產量,野蠻人們都實在是令人無法恭維。本來焚風谷也擁有自己的鐵匠,不過在連綿不斷的戰爭和顛沛流離的流亡生涯中,難以想象的物資匱乏使得他們早已經失去鑄造鐵器的能力。

  在不斷的流亡途中,戰士們也只能攜帶最基本的武器和生活用品,因此,在流亡的影月和戰歌部落定居克拉格之後,他們能用的武器實在是少得可憐,更遑論是在戰爭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奢侈品的飛斧。克洛尼斯已經將絕大多數的斧頭配備給了第一次埋伏著的擲斧手戰士,而對於第二次克洛林大軍的進攻,老薩滿實際上已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按照克洛尼斯的想法,他們乾脆直接放棄了與來自麥西尼恩的軍隊進行遠程對攻的想法,畢竟,石頭無法與鋒利的飛斧相比。老薩滿決定與他們進行一場真正的肉搏戰。在老薩滿看來,盡管對方有著兩倍以上的兵力和巨大的資源優勢,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是不可擊敗的。而陣地戰還有著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他們不用再擔心受到對方的遠程攻擊,沒有任何一名指揮官會愚蠢到在自己兵力佔據優勢的時候還讓遠程部隊不停的攻擊混戰中的雙方。

  在接近到五十英尺距離的時候,這時麥西尼恩的擲斧手們的攻擊已經變得不再像方才般猛烈,而這時焚風谷的戰士們突然吹響了反攻的號角。

  在這個距離上面,石頭也已經能夠造成足夠的殺傷,在劈天蓋地的石塊攻擊下,處於猛烈衝鋒中的野蠻人戰士不由得放緩了他們的腳步,他們本能的舉起手中的盾牌,揮舞著巨斧抑或是其它的武器來對抗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克洛尼斯要得正是這一瞬間的緩衝,他猛然從石牆後面站出來,揮舞筋肉虯結的手臂縱聲狂呼。在他的召喚下,寒石部落的野蠻人戰士如同猛虎出籠,整個大軍就像那突然崩堤的河岸中湧出的潮水,以奔雷之勢,向著對方猛衝了過去。

  如同兩條洶湧奔騰的河流一樣,雙方大軍驟然匯接到了一起,迸發出激烈的能量,只不過它這時代表的是黑暗和死亡。頓時,整個戰場之上喊殺聲震天,刀光斧影之下,是一幅尚未完全鋪開的地獄畫卷。

  老薩滿也參與到了這場戰鬥之中,除了一身皮甲和沉重的鐵法杖之外,克洛尼斯看起來與其他的戰士並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只是他的法杖看起來有些特別,在頂端有個碩大的水晶球,當老薩滿從背後抽出它來的時候,這個水晶球驟然發出一抹血紅,豔麗欲滴。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中溢出,並以此為中心,形成了一個血紅色的光罩,將克洛尼斯籠罩其中。

  影月氏族的薩滿從石屋之後一躍而下,他的落腳點正是雙方廝殺最激烈的交鋒之處。隨著他的雙腳落地,克洛尼斯發出一聲霹靂般的咆哮,隨之一道無形的光暈以他為中心,急速擴展開來,凡是被這道光暈瞬間所擊中的野蠻人戰士,無不頭暈目眩,甚至最嚴重的一些野蠻人戰士更因此而頹然倒下。

  這正是“先祖的震怒”,野蠻人薩滿所最為常用的戰鬥法術之一,只是它現在幾乎被老克洛尼斯發揮到了極致。在施展完畢之後,老薩滿又是一聲怒吼,隨之一道亮白色光芒閃耀在他的鐵法杖之上。

  這同樣是一個野蠻人薩滿所慣用的法術,旋風劈刺。在施展了旋風劈刺法術之後,這時克洛尼斯手中的法杖已經變成了一柄不折不扣的屠殺機器。不過這位了不起的薩滿法師的戰鬥法術遠不止此,“嗜血”、“石膚”、“魔法護盾”、“詛咒”所代表的各種不同魔法色彩不停地在他自己的身上閃爍,使得他在戰場之中顯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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