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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8 往生的騎士(三)
    “它們可以令你們部落中的人多支撐上一個月,但是在那之後,就不要再來這裡了。”這是使者盧克後來帶給克洛林的口信,這令影月氏族的年輕首領暴跳如雷,可是克洛林對此實際上又毫無辦法。在一陣毫無意義的發泄之後,他只能選擇了接受。畢竟,他還沒有愚蠢到與如今整個沙漠最為強大的兩個部落對抗的地步。

  不過,今天黑骨和血牙部落的首領們卻突然不請自來,這令年輕的影月氏族首領感到又驚又喜。可是在他看到寇根和德薩兩個人的表情的時候,他那剛剛浮上臉上的笑容又立即僵住。因為從黑骨氏族酋長他們鐵青的臉面上來看,顯然他們來到這裡的原因絕非是因為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為首的寇根身材高大,披掛著一套熟銅的板甲。除了手中拎著的那兩柄巨大的斬首斧之外,在他的背後,還斜插著數十支閃耀著青藍色寒光的飛斧。

  黑骨氏族的族長在擲斧方面的技藝上無人可比,事實上,單論戰鬥能力的話,有著“碎骨者”之稱的寇根可以稱得上是如今焚骨沙漠的第一勇士。即便是比起當年影月氏族的酋長,克洛林和烏米的父親耐克魯斯,寇根都絲毫不落下風。正是因為他那恐怖的膂力,他才被成為“碎骨者”。只是他那被權力和貪欲汙染了的靈魂使得他走向了另一條極端的道路,並最後因此而陷入到萬劫不複的境地之中。

  在他身旁有著“無憫者”之稱的德薩,則是一名出色的戰鬥法師。數十年來,血牙氏族的酋長一直是黑骨氏族酋長的忠實盟友,他同樣身材高大,只不過一頭灰白的長發令他在野蠻人之中看起來有些特別,他的武器也不是野蠻人所慣用的巨錘抑或是斧頭之類的武器,而是一柄沉重的手杖。

  克洛林非常清楚那隻手杖在這個戰鬥法師手中的威力,嚴格來講,德薩是一名出色的薩滿,他的魔法足以令發生在野蠻人部落之間的戰爭局勢發生根本性的改變。不過,德薩又與普通的薩滿有些不同,因為他還擁有一名普通薩滿所不具備的強壯身體,在法力耗盡之後,他那幾乎不輸於任何野蠻人的強壯膂力仍舊足以令他贏得幾乎絕大多數的戰鬥。事實上,在耐克魯斯死後,德薩和寇根已經成為了焚骨沙漠新的統治者,這個沙漠中的每一粒細沙都知道他們的名字。

  相比較於外面各大帝國及諸族之間的混戰景象,焚骨沙漠看起來要平靜的多了,不過這隨著黑石和血牙部落酋長的到來而徹底改變了。寇根和德薩之所以來到麥西尼恩並不是因為他們覺得這是一個重新侵佔野柳之城的大好機會,而是因為他們聽到了一個令他們異常震驚的消息,那就是在前不久的水晶之城的大戰之中,一名野蠻人出現在了戰場之中,他披掛著昔日不朽之王的戰甲,騎乘著傳奇比蒙克裡希納,在戰場之中,他所表現出來的力量簡直與當年焚骨沙漠的傳奇王者塔克裡克毫無二致。

  “克洛林,我相信你現在應該知道了我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裡的原因,因為那名野蠻人的名字叫做烏米,他和從你這裡逃走的那個和你有著血緣關系的奴隸角鬥士名字一樣。”

  當聽到寇根說出那個野蠻人名字的時候,克洛林不禁又驚又怒。事實上,在黑骨氏族的酋長說出那個名字之前,影月氏族的年輕酋長心裡面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不過在略一冷靜之後,克洛林並不認為那個在戰場中出現的野蠻人就是曾經在麥西尼恩大競技場戰鬥過的那個奴隸,因為這一切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令他感到難以接受。

  “這不可能!”影月氏族的酋長驚怒交加,“寇根大人,他只是個小兔崽子,這完全不可能!如果他有這個力量的話,那麽他不可能一直被我們關在麥西尼恩的角鬥場裡面!”

  “克洛林,不要忘記了,那天究竟是什麽人救走了他。盡管我們沒有親眼看到,但是能夠騎乘在一頭巨大的幽靈龍身上的人,那麽他隻可能是現在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那個聖光同盟的皇帝!雖然我們近年來一直沒有離開過焚骨沙漠,但是我相信你也不可能變成一個聾子,在那個人的身上發生了太多的奇跡,那麽再加上救出一個新的野蠻人之王想來也不會有什麽奇怪。”

  在聽到黑骨部落的首領說完這些話後,影月氏族的年輕酋長臉色鐵青,一言不發。早在被烏米強行救走的那天,克洛林就清楚的意識到那個從天而降的人族騎士一定有著和他的力量所相匹配的盛名。事實上,當他後來打聽到那個黑暗龍騎士居然就是外面弗蘭德斯帝國新的國王的時候,他打心眼裡面感到慶幸。如果那時亞瑟有意滅掉影月氏族的話,那麽他現在絕無可能在這裡與寇根和德薩他們坐在一起。克洛林並不清楚亞瑟的脾氣,在他所聽到的大部分以訛傳訛的傳聞之中,同樣擁有黑暗領主身份的弗蘭德斯國王不僅僅是一名屠龍的勇士,而且也是一名恐怖的魔王。

  克洛林並不清楚亞瑟為什麽要救走烏米,對於親手將自己親生父親殺死的影月氏族的酋長來講,很難想象到他的腦子裡面會出現同情和平等這兩個名詞。在野蠻人貴族看來,這些奴隸卑賤得就像是地上的螻蟻,因此,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弗蘭德斯帝國國王的舉動。

  事實上,在寇根來到這裡之前,克洛林也聽到過有關一名野蠻人出現的傳聞,只是現在的麥西尼恩已經變得沒落和閉塞,那些傳言並沒有真正引起他的注意。不過現在在他聽到黑骨部落的酋長所說的一切之後,影月氏族的酋長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但是令他感到異常沮喪的是,當他將那個野蠻人與烏米聯系起來的時候,克洛林發現自己居然對於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無能為力。如果那個傳聞中的野蠻人真的是烏米的話,那麽顯然他一定會回來和他好好的算上一筆總帳。按照傳聞中那個野蠻人在戰場中的表現,克洛林和他的影月氏族顯然不可能拿出什麽好的應對辦法。當然,寇根他們也不會為了影月氏族的安危而來到這裡,他們有著自己的目的。

  “克洛林,你現在可能還懷有那麽一絲的僥幸,可是我保證你很快就會放棄這個想法了。因為根據我們在埃拉克斯收買的商人送來的情報顯示,那個野蠻人近期還出現在了弗蘭德斯南部的銀風之城。他在那裡做過了什麽,我想你同樣也不會很清楚,那麽就由我來告訴你吧,他化身成為了一名狂戰士,而且還與光明教會的教皇及水妖王大戰了一場且不落下風。

  “我相信你同樣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克萊門特曾經在我們野蠻人面前展現過他的魔法和力量,我不相信現在的焚骨沙漠有一個能夠與其堪相提並論的對手。事實上,在塔克裡克死掉之後,焚骨沙漠就已經遭到了諸神的遺棄。

  “而現在這個叫做烏米的野蠻人卻展示出了完全不下於塔克裡克的力量,但是他的強大給你帶來的可不是影月氏族一族的榮耀,而是徹底毀滅之前的先兆。我們的金幣在埃拉克斯的盜賊公會那裡發揮了作用,這使得我們知道他下一步將會出現在哪兒。你的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已經投靠了聖光同盟,救出他的人正是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如果他真的在野柳城出現的話,那麽你將拿什麽來抵禦這個新的塔克裡克呢,克洛林?”

  顯然影月氏族的年輕酋長對此毫無辦法,他的臉色灰敗,在呆了半晌之後,他的褐色眼珠裡面射出一道惡狠狠的光芒:“如果他真的要來的話,那麽就來好了。我不相信就憑他一個人能夠將整個焚骨沙漠攥在手中。”

  這時,一旁一直未曾說話的戰鬥法師開口了:“克洛林,不要忘記了,他的父親是誰。耐克魯斯並不喜歡你,而且影月氏族裡面的一些長老和貴族也似乎對你有著很大的意見,當然,當年那些反對你的那些人或者一些頑固的老家夥都已經被你殺死或者趕到了沙漠的最裡面了。我相信只要他們一聽到烏米的消息,就會迫不及待的趕來重新與我們為敵。”

  影月氏族的酋長看著德薩,他在沉默了半晌之後,突然說道:“德薩大人,您說這些話,難道是想讓我去剿滅影月部落剩下的那些人嗎?可是您應該知道,當年從我的部落裡面逃出去了兩千多人,幾乎佔到整個部落的一半。即便是他們現在還活著,可是我們又該去哪兒找這些家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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