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你,不,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但是那個長著四張巨大藍色翅膀的天使看起來並不是你,亞瑟。你們大戰了一天一夜,似乎未分勝負。最後,我想那個有著六隻翡翠色翅膀的天使,也就是你所說的米迦勒離開了這個地方,而你,或者說那個天使,在緩緩收攏了翅膀之後,突然又重新變回了你的樣子,隨之你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現在。”
黑暗精靈這時候已經恢復了一貫的笑語盈盈,她瞅了瞅一旁的小艾琳,有些不懷好意的說道:“如果你再不醒來的話,我親愛的亞瑟大人,恐怕我們的小精靈眼睛就要哭腫了呢。”
遭到打趣的小精靈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立即轉過了身,但是她那不經意間四處流動的眼波還是泄露了自己的心事。
“對了,還有這個奇怪的小東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亞克蕾茜爾的手裡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天平一樣的小物事。乍一看,它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當年輕人仔細看過去的時候,他卻一下子注意到了它的與眾不同。
在天平的兩端,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氣息。其中左端的天平似乎通往了傳說中的天界,在乳白色的聖輝之中,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聖歌之聲,透過那片半透明的乳白色聖輝,亞瑟甚至似乎還看到了傳說中的雲中之城!
可是,在天平的另一端,卻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畫面。遠遠就能夠感受得到撲面而來的地獄烈風,還有那淒厲的惡魔呐喊,透過那一片跳躍的火雲,是一片燃燒的地獄景象。
顯然,它絕非是一隻普通的天平。正當年輕人為此感到不解的時候,他的意識之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這是米迦勒留下來的引魂天平,借助它,我們將可以自由無礙的穿行於地獄和天堂。”
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亞瑟先是一怔,隨後他立即意識到,這時同他說話的正是曾經一直留在他意識之海中的四翼天使,艾哲爾?托力亞。
在重新聽到艾哲爾的聲音之後,年輕人終於有機會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解了。“艾哲爾大人?”
“亞瑟。”
“我的靈魂不是應該在意識之海被刺穿的那一刻湮滅了嗎,為什麽現在還仍舊存在?”
在聽到亞瑟的疑問後,天使的聲音之中隱含著一絲說不出的暖意:“不,我年輕的朋友,事實並非你所想象中的那麽殘酷,你的靈魂和身體仍舊完整無缺,請不要懷疑,你現在仍舊是這具軀體的主人,無論何時。”
亞瑟不由一怔,顯然在這件事情上面,艾哲爾一定做了一些他所完全沒有想像得到的事情。曾經的督世天使並沒有簡單粗暴的將年輕人的靈魂擊碎抑或是驅趕出身體之外,而是選擇了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手段。盡管亞瑟對此並不清楚,但是他深知四翼天使絕對有著輕易完成這一切的匪夷所思的力量和手段。
“這個引魂天平是用來做什麽的呢,尊敬的艾哲爾大人?”
“很簡單,我們將借助它進入地獄。在艾西斯,也就是曾經安達爾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時候,用七惡劍將他的墮落本體殺死在地獄魔界。這樣,我們在即便是天界的賭約失敗之後,仍然有可能將人界維持在惡魔王的領域之外。”
“尊敬的艾哲爾大人,惡魔王究竟是誰,他又是來自於何處?”在這時,年輕的亞瑟終於忍不住問道。
“他其實同樣來自於天界,”在聽到年輕人的疑問之後,在他意識之海深處的天使說道,“其實艾西斯並不是他的本名,在天界,他原來有著一個更為驕傲的名字,安代爾。他是自路西法之後,天界所出現的最為驕傲和強大的熾天使,他真實的力量並不次於米迦勒。他被創造出來的目的,正是為了毀滅路西法所在的地獄魔界,而且他本人,同樣也對此無比期望。他與那些擁有強大力量的諸神一樣,同樣的傲慢和自負。安代爾深信以他之能,完全可以擊敗地獄中的路西法,並將天界的光輝灑於地獄之上。”
“我相信你已經猜到了最後的結局。在向塞坦尼爾和米迦勒分別借來七惡劍和引魂天平之後,安代爾進入魔界,然後如他期望中的遇到了路西法,兩代分別號稱最強大的熾天使開始決戰。即便是持有能夠對擁有不死之身的七惡劍,安代爾也沒有擊敗路西法,相反的,他被持有路西法盾的路西法擊敗,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路西法並沒有使用七惡劍殺死冒犯他的安代爾,而是令他的靈魂受到汙染,在地獄中化身為恐懼魔王,即為艾西斯。”
“成為地獄魔王的艾西斯後來登臨人界,我相信你早已聽說了那些與他有關的故事。不過令人意外的是,地獄中的路西法在看到艾西斯試圖將人界變為另外一個地獄之後,他並沒有繼續支持艾西斯,而是選擇將七惡劍送還米迦勒。只是,他同樣在這柄劍上面做了一個小小的手腳,將之重新封印,這就是後來你父親所持的末日之刃的前身。盡管它身上的絕大部分令人恐懼的力量遭到封印,但是這仍然不妨礙它成為一柄真正的神器。只不過後來由於米迦勒的插手,使得艾西斯第一次毀滅這個世界的計劃並沒有得逞且他的靈魂並因此而遭到封印。我相信路西法同樣也知曉這些事情,只是我並不清楚他這麽做的理由。”
艾哲爾說的這些事情令亞瑟感到既驚訝而又好奇。“尊敬的艾哲爾大人,您在這些時間裡面不是一直處於被神之鎖鏈束縛的狀態之中嗎,那麽您又是如何知道這些事情的?”
“就是不久之前,用七惡劍斬斷神之枷鎖的我與米迦勒一直戰得難解難分,到了最後,我們不得不停止了這無謂的戰鬥。事實上,米迦勒根本無心與我決戰,他與迦佰莉還有塞坦尼爾一樣,都期待著能夠解除我身上的神之枷鎖。由於賭約的關系,他並不能親自插手於艾西斯之間的戰鬥,因此他曾經期望我能夠幫他賭贏第二場與路西法之間的契約。你應該看到了,後來發生的一切令他感覺極度失望。不過艾西斯並不在這個賭約之內,因此米迦勒仍然能夠借助我或者你之手來擊敗恐懼之王。”
“這些事情都是他在戰鬥之後告訴我的,而且,他也不希望傷害到你。對於曾經發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情,米迦勒感到很抱歉,他並不是有意的,他希望你能夠接受他的歉意。”
年輕人對此沉默不語。在過了好久之後,他才又重新問道:“尊敬的艾哲爾大人,既然這一切都是米迦勒所安排的。那麽,我,還有芙蕾雅的命運,是否真的自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呢?”
“事情並非完全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亞瑟。”天使答道,“你們或許有前世的姻緣,但是歸根究底,你們仍然掌握著自己的命運。走到這一步,其實仍然是你們自己選擇的緣故。你們彼此吸引,並非是因為賭約的原因,而是因為你們自己。或者說,造成這一切的,只有愛情。”
說到這兒,他的語音突然低沉了下來:“我也曾經有過一個妻子,我愛她。雖然天界並不允許,但是我從未後悔過,即便是被困在無盡之淵。”
在聽到他的話之後,亞瑟的內心之中也是一聲歎息。他已經知道了發生在四翼天使身上的故事,並對此感同身受,而且,當他知道這一切並不是當年的那個人親手設計的之後, 他心頭恍若卸下重負。原先那個自暴風雪之夜中向他走來的那個風度優雅的中年男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心頭之中。
“尊敬的艾哲爾大人,既然如此,那麽芙蕾雅是不是真的回歸天界了呢?或者說有沒有可能她會再回到這個世界呢?”
在聽到他的疑問之後,曾經的督世天使意味深長的說道:“諸神並非萬能。有些事情,是需要你自己去探索的。現在你仍然擁有獨立的身體和意識,而且你如今也可以隨心所欲的借用我的力量。當你足夠強大之後,你將會自然而然的看到這一切的答案。事實上,鑰匙一直都握在你自己的手上。”
年輕人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說道:“既然如此,那麽尊敬的艾哲爾大人,現在請告訴我,我該怎樣使用米迦勒大人留下的引魂天平?”
“很簡單,”四翼天使說道,“用你自己的靈魂,去感受到引魂天平之上的氣息。沿著它所指定的方向,就能夠到達你所希望去的任何地方。”
這時,回到現實世界的亞瑟看了看身旁的小艾琳和亞克蕾茜爾,他開口說道:“我要去一個地方,你們不必在這個地方等我。”
在聽到他的這句話後,年輕的精靈女王說道:“為什麽,亞瑟?”而一旁的黑暗精靈公主則說道:“你要去哪兒呢,我親愛的亞瑟王大人?”
“地獄魔界。”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亞瑟將手輕輕的放在了那隻充滿著神秘氣息的引魂天平身上,一陣無法形容的光亮突然從其中溢出,隨之將他瞬間吞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