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年輕人不得不相信他確實是陷入到了一場巨大的陰謀之中。先不要說阻止克萊門特,就現在以他、奧拉基爾還有小艾琳之力,能否擊敗格蘭蒂爾都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年輕的精靈女王盡管掌握了精靈一族最強大的戰鬥技藝,但是她缺乏實戰經驗,尤其是在面對普魯頓領主這樣的大魔導師的時候,她的戰鬥經驗就更顯得少得可憐了。不論是從戰鬥學院還是魔法學院,人們所學習到的常識就是劍士尤其是殺手,是魔法師們的天敵。其實,這並不是戰鬥職業之間的關系,而從深層次的方面來講,其實距離才是魔法師們最致命的短板,距離即空間,而只要擁有足夠的空間,則魔法師們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而只要能夠讓魔法師們順利的完成他們所依賴的魔法,那麽戰鬥的天平將毫無疑問的會向著魔法師們的一側傾斜。
只是這樣的常識只能夠用在那些普通的魔法師身上,當對手換成了光明教會的教皇或者是普魯頓的領主這樣實力甚至早已遠超普通大魔導師的存在的時候,就算是那些普通魔法師們所無比倚賴的距離和空間,也早已被他們視若無物。
而另一方的奧菲斯和艾德裡克,則無法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單論實力,埃斯加特帝國的國王顯然要技高一籌,不過由於艾德裡克手拿極品冰系武器霜雪之牙,對於他本身的寒冰鬥氣有著極大的力助,因此至少在短時間內,亞瑟已經無法再期望得到來自奧菲斯的幫助。
此時的水妖王雙袖之中魔力激蕩,一大片水藍色猶若實質般沿著他的雙手飄散開來,它們似緩實快,瞬間就籠罩住了格蘭蒂爾周身數十英尺內的一切事物。幽靈巨龍早已感受到了來自普魯頓領主的威脅,它一振雙翼,載著年輕的國王瞬間駛離開那片正被致命水藍色吞噬中的地方,而載著小艾琳的火鳥奧蒂莉亞,則略顯緊張,隨著一聲清脆的鳴叫,鳳凰箭一般駛離危地。在甫一轉身之後,奧蒂莉亞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緩一口氣,張口便吐出了一連串的熾烈火焰。
大片的火焰瞬間就鋪散到了那片水藍色的薄幕之中,如同遇到了一個無形的障礙,在甫一接觸到那片水藍色的時候,鳳凰所噴射出的熾烈火焰四下迸散,激起一朵朵絢爛的火焰之花。
在看到這一幕後,亞瑟輕輕的搖了搖頭,奧蒂莉亞實在是太年輕了,它現在根本不懂得該怎麽樣去合理利用自己的力量和如何去找到敵人的弱點和攻擊中的間隙。沒有誰否認它最後會成長為一隻了不起的鳳凰,但是現在在面對一個像普魯頓領主這樣強大對手的時候,它的表現無疑是非常稚嫩的。
在火鳥噴出火焰的同時,小艾琳也取下了背上的精靈長弓,對著水妖王射出了一長串的綠色箭矢,只是這些綠色箭矢和奧蒂莉亞的吐息一樣,都在遇到格蘭蒂爾的水藍色幕布後遇阻,未能給後面的普魯頓領主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不過在她們的攻擊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片原本急劇擴散的水藍色在受到連番的攻擊後,終於緩慢了下來,而且,格蘭蒂爾的臉上也略微顯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不過他的面色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看起來您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差上不少呢,尊敬的艾琳女王陛下。”普魯頓的領主用他那慣有的優雅語調說道:“聽說您掌握了精靈一族最強的箭技,虛無之箭,而且傳說中虛無之箭從來沒有失手過,我對此感到非常的好奇,不知道您今天是否肯給我一個這樣的機會呢,
精靈女王陛下?” 就在他的話音甫一落地的時候,格蘭蒂爾猛然伸開雙手,一張若隱若現的由水藍色絲線構成的巨網從他蒼白的雙手之中被抖灑了出來,它迎風迅速擴散,瞬間便籠罩住了奧蒂莉亞和小艾琳身前數百英尺內的空間。
在看到這一幕後,亞瑟立即揮動手中的長劍,他顯然異常清楚那張巨網的威力,在他鬥氣的催動之下,一縷淡淡的黑色劍芒凌空劈在了那張水藍色的巨網之上。與此同時,奧拉基爾一聲低吼,張口吐出一抹淡淡的黑色霧氣,黑霧似緩實快,瞬間就落到了那張水藍色巨網之上。
與此前年輕的鳳凰和精靈相比,這次弗蘭德斯國王和黑暗巨龍的攻擊效果則完全不同。亞瑟的黑暗鬥氣在斬到那些水藍色絲線的時候,激起了一連串的鬥氣風暴,在風暴過後,那張網上面已經現出了一張巨大的裂痕。而奧拉基爾的黑暗吐息,則如附骨之蛆一樣死死的附著在那些藍色絲線上面,很快,那片水藍色之網就被蝕出了一個巨大的孔洞。
在年輕國王和黑暗巨龍的阻擊下,普魯頓領主編織出來的魔法之網變得名存實亡,而小鳳凰和年輕的精靈女王也有驚無險的得以避開了這次令人心悸的攻擊。
格蘭蒂爾緩緩的轉向亞瑟,“尊敬的弗蘭德斯國王陛下,看起來我還是有些小瞧了您。在接連耗費了那麽多鬥氣的情況下,您居然還能夠輕松的擊破我的魔法之網。在當今的世界之中,您是極少數幾個真正令我感到佩服的人之一,而且,您的父親也是其中之一。不過坦白的講,您除了和他一樣擁有令人畏懼的實力之外,其它的方面卻並不相同。”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您,你們父子還有一件事情必定相同。”
年輕人微微一怔,問道:“那是什麽?”
“命運。”
在輕輕的吐出這兩個字之後,水妖王那一直隱藏在黑色鬥篷陰影中的半邊面孔突然射出兩道寒光,大魔法師的魔法來得既突然而又令人猝不及防,一朵純粹由魔法力量凝成的玫瑰花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年輕國王的面前。
這朵玫瑰通體水藍,晶瑩剔透,而且它完全不同於那些陳列在那些貴族家中的藝術品,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它完全就是一朵鮮活的水藍色玫瑰,嬌豔欲滴,上面甚至還殘留著幾許尚未曬乾的晨露。
盡管它呈現出無與倫比的脆弱和美麗,可是從它甫一出現的那一刻起,亞瑟就清楚的察覺到它所散發出的致命魔法氣息。事實上,普魯頓的領主也未曾給年輕的國王留下任何多余的思考抑或是避讓的時間,那朵致命的魔法玫瑰只是在亞瑟的面前閃現了一下,便瞬間消失。
年輕的國王立即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魔法激流向著自己猛衝而來。現在水妖王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幾乎不可思議的地步,他現在對於魔法的控制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隨心所欲,甚至連最基本的魔法誦咒過程都可以直接忽略。其實任何人在面對格蘭蒂爾這樣的對手的時候,都已經不能再將他看作是一名純粹的魔法師,大魔導師擁有魔法瞬發的能力,這使得他們的攻擊速度往往都只是在一念之間,這其實都早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劍士甚至是暗影殺手。
動蕩的魔法激流撲面而來,而此時的亞瑟已無力躲開,剛才的一擊又幾乎耗光了他那好不容易恢復來的那丁點兒的力量,而一旁的奧拉基爾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現在的黑暗巨龍連自己的安危都已經是無法保證。不過,就在這時,本來已經遠遠避開的奧蒂莉亞和小艾琳卻俯衝直下,如箭矢般疾速衝下,只是在碰到那片魔法激流的時候,火鳥的身形猛然一滯,緊接著奧蒂莉亞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 全身羽毛乍起,在它的身周,立即爆出了一蓬蓬的火羽!小鳳凰背上的小艾琳也是一聲痛呼,不過緊接著她背上的精靈王之弓立即爆發出一層濛濛的綠光,將年輕的精靈女王籠罩了起來。
在那完全能夠輕松蝕穿精鋼的魔法激流之中,奧蒂莉亞和小艾琳仿佛穿行在一個巨大的風暴漩渦之間,她和同樣年輕的奧蒂莉亞幾乎窮盡了所有的力量,卻仍然無法在這片魔法激流中行進半步,而與此同時,亞瑟和奧拉基爾已經被洶湧澎湃的魔法激流卷入到更深的漩渦之中。
在失去了大半火羽的情況下,奧蒂莉亞的身體看起來幾乎縮小了不止一倍,這使得在風暴中努力前行的火鳥顯得更加纖瘦,而它身上的年輕女王周身的翠綠色護身魔法,此時也已經是風雨飄搖,搖搖欲熄。
在意識到幾乎已經無望之後,小艾琳不再關注周圍那四散激蕩的致命激流,而是怔怔的看著那正逐漸離他遠去的年輕男子的身影。盡管年輕的弗蘭德斯國王距離他不過數十英尺,但是在年輕的精靈女孩兒看來,那已經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那數十英尺,就這樣將兩個人隔離開來,甚至於是他們自己的命運。年輕的國王盡管已經無力逃離這片風暴,但是他的眼神卻從來沒有顯得這樣焦急和掙扎。其實,小艾琳已經從亞瑟的眼神之中讀出了他那份此時已經變得蒼白無力的關心和焦慮,而他也願意用盡一切手段抑或是一切代價來換取她平安的離開這裡,可是他現在已經耗盡了他那令人畏懼的力量,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