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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的契約》14 守門者
    十四守門者

  芙蕾雅一怔,她正猶豫著說點兒什麽的時候,一旁的薇拉突然開口了:“啊,陛下,是的,殿下和我正打算搞一個新奇的舞會來打發時間呢。”

  聽到這個回答後,米斯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女兒,“噢?一場兩個人的化裝舞會?”

  國王那頗帶玩味的質疑令侍女不敢再隨意說謊,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主人。這時,公主終於開口說道:“不,父親。這裡根本沒有什麽化妝舞會,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說到這兒,她頓了頓:“這不關薇拉的事兒,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芙蕾雅的這番話令米斯特臉上的那份微笑也無法再繼續保持下去了,他的臉色這會兒看起來有些奇怪,甚至透出一絲的悲傷。

  國王和公主半天都沒有說話,而侍女更是連一聲大氣也不敢出。在沉默了許久之後,米斯特輕歎了一口氣,說道:“芙蕾雅,你以前並不是這樣和我講話的。”

  “你以前也沒有限制過我的自由,父親。”公主毫不示弱的回應道。

  國王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面辯解,“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芙蕾雅。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說到這兒,他似乎有意無意的補充了一句:“你的密斯特拉空間手鐲似乎沒有帶在身上,孩子。”

  “我將它作為一件禮物送給了我的一個朋友。”

  國王皺了皺眉頭:“我並不反對你送禮物給別人,可是,這個手鐲實在是太珍貴了!”

  “可是你已經將它送給了我,陛下!”公主提醒著自己的父親,“我有任意處置它的權利。”

  “芙蕾雅,你這完全是在胡鬧!”終於,帝國的國王忍耐不住,他的語氣開始變得強硬:“現在你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麽的任性了,芙蕾雅!我讓你這段時間呆在這兒只是為了你好,你不知道在埃拉克斯的那個夜晚,我有多麽的擔心!”

  “可是我願意!”公主毫不留情的回擊道,可是在她看到自己父親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痛苦的神色後,她又不禁有些後悔,“父親,我……”

  弗蘭德斯帝國國王的怒火足以令一座傳奇的城市化為灰燼,但是他卻對自己的女兒感到無能為力。他表情痛苦的看著芙蕾雅,現在的他和一個失敗的父親並沒有什麽兩樣。他試圖緩和與自己女兒的關系,想找回從前的那個女兒,但是卻發現變得事與願違。在這個世界之上,如果說有什麽能夠擊敗這位偉大的國王,那麽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時間,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女兒。

  現在整個房間裡面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氣氛。良久之後,米斯特重新開口了,在自己的女兒面前,他似乎變得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你真的那麽想再去一次索尼婭嗎,芙蕾雅?”

  “是的,父親。”公主毫不猶豫的答道。

  “那個男孩兒對你難道就真的這麽重要?”

  在看到自己父親的眼神之後,芙蕾雅這次卻顯得有些猶豫和退縮,“其實……我也不知道,父親。”說到這兒,她補充了一句:“我只是……想再去看看而已。”

  國王輕歎了一口氣,說道:“盡管我並不同意,但是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願意給那個孩子一個機會,但是只有一次。你知道嗎,芙蕾雅,很多事情,很多時候,都只是心血來潮,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在這段時間靜一靜,或許才能夠知道自己內心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知道,

父親。”女兒的話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她輕輕的在自己父親的臉上吻了一下,“我明白您的苦心,可是我現在隻想遵從於自己的內心。”  國王苦笑了一下,“好吧,我的孩子。可是不要忘記,在王宮的大門口,還有著一個老人經常呆在那兒,他可不是一個像我這麽容易改變主意的人。”

  芙蕾雅顯然知道自己父親口中提到的那個人,他就是大總管哈瓦那。一想到那個走路顫巍巍的老人,就連弗蘭德斯帝國的公主,也不禁是緊皺眉頭。在她的印象之中,老總管從來都是那麽的古板刻薄,有段時間,他甚至指導過芙蕾雅的魔法。哈瓦那從來不因為芙蕾雅那特殊的身份而對帝國的公主有任何偏袒抑或是放縱的行為,甚至是更加嚴厲。自那段時間之後,只要看到哈瓦那,芙蕾雅就有一種情不自禁繞道而走的感覺,盡管她自小以來更多的時間是與這個老人而不是自己的父親呆在一起。而現在,米斯特已經頒下了禁止所有人隨意出入王宮的禁令,顯然帝國的大總管並不會為公主在這件事情上面網開一面。看來,芙蕾雅想要隨意出入王宮,盡管已經得到了國王的默許,實際上還不是那麽一件簡單的事情。

  米斯特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從門口走了出去。在他經過那座玫瑰花園的時候,他輕輕搖了搖頭,“其實你可以不必去埃斯加特的,芙蕾雅。”

  只是他的這句話或許只有那飛在天上的雲雀才能聽到了。

  在弗蘭德斯帝國的國王和公主發生爭執的時候,在水晶城的另一邊,在冒險者公會的大廳裡面正上演著另一幕讓整個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成員都會感覺到尷尬的畫面。

  自從上次冒險者公會從“火神的作坊”采購了那一批長劍和騎士長槍之後,“火神的作坊”一下子變得名聲大噪。首先這應該歸功於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實際領導者加西亞那不遺余力的支持。盡管並沒有如期運抵水晶之城,但是當那些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劍及長槍被展示在眾人面前的時候,每個人都在悄悄的打聽著這批貨物的價錢和來歷。也就是在那一天,剛剛開業沒幾個月的“火神的作坊”開始被整個水晶之城知曉,而當天發生的另外一件事,則將這個名不見轉武器作坊的名聲推向了頂峰。

  那一堆散發著森冷寒芒的武器引來的並不僅僅只是驚訝和讚歎,還有居心叵測的質疑。就在人們還在為那批製作精良的長劍和騎士長槍驚歎的時候,幾個怒氣衝衝的老人再次衝進了冒險者公會的大廳。由於他們的樣子在冒險者公會甚至是整個水晶之城都實在太過於有名,以至於幾乎全部在場的人們都能夠立即叫得出他們的名字。

  這幾個人正是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長老會的長老們,走在最前面的有著一縷山羊胡子的老人正是長老院,也就是擁有對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領導人行駛監督權力的議會機構的首席大長老,大魔法師伊斯梅爾。這位怒氣衝衝的老人剛走進大廳的門口,便出示了證明他尊重身份的勳章。人們不禁為此而感到驚訝,不過首席長老大人接下來的話給他們解開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講話之前,伊斯梅爾首先環顧了一下四周,他首先看到了加西亞。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領導者似乎預料到了長老會議會們的到來。在看到伊斯梅爾的時候,他並沒有顯示出絲毫的驚訝。

  不出意外,議會首席長老大人又看到了上次那兩個對他並不怎麽尊重的年輕人,老魔法師在看到他們的時候,重重的哼了一聲。不過在看到這幾個最重要的人物都在場的時候,伊斯梅爾顯然感到滿意,他並不期望這其中有誰落下,因為失去他們在場的其中任何一人,都將會錯過議會長那即將到來的精彩無比的演講,而這顯然會令伊斯梅爾大人感到無比的遺憾。

  這時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眼睛都盯在剛進來的長老們的身上,很多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接下來究竟會有一些什麽樣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

  事實上,整件事情比他們預想的還要令人精彩。伊斯梅爾首先舉起了他手裡的那枚勳章,那是一個泛著幽藍色的用極為貴重的魔法水晶製作的圓形小牌子,上面刻著一個在滔天的龍焰下擎著一個巨大的塔盾奮力戰鬥的戰士,這個圖案正是冒險者公會所特有的標志。在這個令人讚歎的標志下面,刻著這個議會首席長老院長老的名字。

  大魔法師高舉著他手裡面的這枚勳章,當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這裡來的時候,長老院的首席長老一頓手裡面的法杖,開始了他的發言。

  “各位尊貴的女士及紳士們,你們來到這裡,也許是受到了邀請,也許是無意的。不過,今天我首先將謝謝各位,因為我需要你們為我做一個證明。”

  講到這裡,伊斯梅爾再次環顧了四周一次,他發現在場的幾乎每一個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期待著他的下一步的動作。看到這一幕後,議會長老不由得感到非常滿意,這為他下面的講話提供了更大的鼓舞和動力,他甚至情不自禁的揮舞起了他的手杖。

  大魔法師首先用他的手杖向亞瑟一指:“紳士們,你們現在應該知道了這個小子的名字!沒錯,他就是新開的那個叫做什麽‘火神的作坊’的年輕人。現在擺在大廳中的這些武器,連我都為它們的製作精良而感到驚訝和讚歎,但是,我卻不得不告訴你們一件聽起來有些殘酷的真相,那就是盡管它們身上都刻著‘火神的作坊’的名字,可是這些武器卻不是從這個作坊裡面生產出來的!”

  聽到伊斯梅爾的這幾句話後,場內的所有人都不禁面面相覷,然後互相低聲交談起來,整個大廳裡頓時變得嘈雜無比。顯然老家夥對於他的這幾句話產生的效果感到非常滿意,不過他還得繼續下去,因此他又揮了揮手裡的那柄手杖,示意人們安靜下來,以便能夠繼續聽到他的那些高談闊論。

  “擺放在你們面前的這些武器的質地優良,製作工藝更是可以與熟練的矮人工匠媲美,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你們當中或許有的人會在心裡面並不認同我前面剛說的那幾句話,因為,一個能夠製作出這麽一大批精良的武器的作坊是不應該得到質疑的。可是,在場的所有女士和紳士們,在我在來到這裡之前,早已經調查好了這個所謂的‘火神的作坊’的底細!”說到這裡,他用力揮舞了手中的魔杖,“事實就是,這個作坊只有三個人!”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整個大廳裡又爆發出一陣不安的躁動,除了加西亞、亞瑟還有列夫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伊斯梅爾把他的話講完。

  長老院的首席長老再次把手杖向著他左前方一指,那正是剛才他指著亞瑟和列夫的方向。當然,這次也不例外,伊斯梅爾的聲音顯得洪亮了許多,他重重的咳了一聲,然後大聲說道:“想必你們已經認識他們了,亞瑟和列夫。一個是據說來自亞美尼亞的冒險者,但是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這名年輕的先生是用金錢購買了他在冒險者公會的名聲,因為我看不出他有戰勝一名已經存活了數百年的吸血鬼的能力。”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大長老有意無意的向加西亞看了一眼,不過他發現冒險者公會的領袖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靜的多得多,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和一名在休息日裡去樹屋酒吧觀看異族雜耍的客人幾乎沒有什麽區別。

  “嘿,老東西,你看不出只是因為你像烏龜一樣活得太久了!這不僅讓你的老眼變得昏花,而且還讓你變得只會胡說八道!你這個只會玩弄嘴皮子的家夥,你信不信我一拳就能砸爛你那張口無遮攔的嘴巴!”

  列夫幾乎是吼著說出了這幾句話,脾氣火爆的埃拉克斯人眼睛裡面幾乎要噴出火來。這一下子倒是把老魔法師那正在滔滔不絕的話頭給打斷了,伊斯梅爾也不由得一怔。不過當他看清楚那個向他挑釁的年輕人後,他的眼睛裡全然充滿了不屑。

  “嘿,年輕人,我還沒有說到你呢,不要用這樣的眼光看我,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如果你執意用這種眼光看我的話,我會很容易把它理解成你對我的挑戰的。”

  “那就來吧,你這個喜歡裝模作樣的老東西。”列夫毫不示弱,不過他身邊的亞瑟輕輕的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鎮靜。

  在看到埃拉克斯的冒險者重新安靜下來之後,長老先生得意洋洋的說道:“年輕人,難道你的父母沒有教育你,在面對老人的時候要有禮貌嗎?我真為你的父母感到害臊。如果他們沒有教你的話,我並不介意給你補上這一課。”

  當伊斯梅爾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就聽見身後馬弗的叫聲:“小心!”

  在馬弗的幫助下,老魔法師向右邊倉促的轉了一下身,這才堪堪避過了那道紅色的閃電。

  當步履有些趔趄的伊斯梅爾回過神兒來後,他感覺到自己的鼻尖上還有剛才被那一陣急速的拳風刮到的刺痛。他定了定神兒,才看清楚了對面那個年輕人仿佛像著了火一樣的頭髮和胡子,還有整個大廳裡聚集到他身上的那充滿了各種驚訝神情的目光。

  由於剛才小小的窘相被眾人全部收在眼底,首席長老先生不由得感到羞怒交加。他一頓法杖,“年輕人,我原來以為你至少還是一名騎士。現在看起來,你只是一個知道偷襲的孬種!我現在就讓你知道冒犯我和整個弗蘭德斯的冒險者公會會付出什麽樣的代價!”說到這兒,他叫道:“托克長老!”

  在聽到他的這句話後,他身邊的托克長老眉頭不由微微一皺,但是他還是聽從了議會長的命令。簡短而又急促的魔法咒語如同冰雹般來的迅疾而又猛烈,大魔法師托克手上的那根彎曲的橡木法杖頂端的水晶球開始閃現出土黃色的光芒。緊接著,議會長老用這枚手杖向著列夫一指:“以土元素使者卡斯帕的名義,用魔法給予面前褻瀆者行動上的束縛!”

  托克的話音剛落,列夫就感覺自己全身仿佛一下子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一道突然出現的土黃色光芒整個將他籠罩了起來。當埃拉克斯人準備再次用他的拳頭把那個令他無比生厭的老家夥好好教訓一下的時候,他卻驚訝的發覺自己這會兒居然哪怕是小拇指都無法再動了。在托克大師的魔法下,列夫變成了一尊活著的雕像,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發覺自己的腦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清醒,只有身體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而已。事實證明,盡管來自埃拉克斯的冒險者此時已經擁有了十四級的鬥氣,但是他與托克這樣實力強大的大魔法師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這時伊斯梅爾已經緩過勁兒來,略顯狼狽的議會長老顯得既尷尬而又憤怒。在看到列夫被托克定身之後,他一頓自己手中的法杖,一道淡淡的黑影隨即擊中了無法動彈的埃拉克斯人。

  列夫的臉上突然現出一陣灰敗之色,他搖晃了幾下,但是仍然挺住了伊斯梅爾所施放的“虛弱”魔法。議會首席長老正要繼續,但是他身邊的托克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法杖,托克對他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伊斯梅爾暫且不要輕舉妄動。

  盡管感到有些不解,但是議會首席長老還是聽從了自己同伴的建議。只是這時整個大廳已經變成了一鍋煮開的沸水,方才的一幕顯然令所有的人都感到既驚訝而又措手不及。突然人群裡面傳出來一個尖銳的嗓音:“噢,尊敬的伊斯梅爾爵士,您的魔法水平簡直與光明教會的教皇不相上下!在您優雅的法杖下面,那些質疑您的家夥只能變成小醜和雕像!也只有向您這樣的大魔導師,才配得上公會首席長老的稱號!不,只有公會的領袖一職才能夠體現您真正的價值,偉大的伊斯梅爾爵士!”

  顯然冒險者公會的首席長老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馬屁顯得十分受用,盡管自己還離著大魔導師和冒險者公會的領袖一職都差得遠,但是伊斯梅爾大人可不這麽認為。難得有人認同自己的遠大理想,因此首席長老大人不能不對那個賣力稱讚的家夥視而不見。不過令伊斯梅爾大人有些尷尬的是,他端詳了半天,才總算認出了這個正喊的賣力的家夥。他是一個有著紅色酒糟鼻子的矮個子,叫做馬格納斯,是冒險者公會大廳的看門人。議會長老能夠認出他來的主要原因要歸結到馬格納斯那一對奇醜無比的相貌上,這個家夥長了一張馬臉,上面全是坑坑窪窪的東西,這是過度的酒精帶給看門人的禮物。不過,正是這幅古怪的容貌令高貴的伊斯梅爾爵士不經意間記住了這個看門人的名字。

  馬格納斯現在正站在一個高腳凳上,這使他看起來顯得比別人高上去有那麽半頭。比起他在冒險者公會看守大門的這個工作,他其實還能勝任兩個更好的職業,那就是酗酒和拍馬屁。不管怎樣,這會兒議會長老對於他此次的表現顯得非常滿意,伊斯梅爾甚至還給這個醜陋的看門人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目光,以示鼓勵。

  看到了公會首席長老投來的讚許眼神,馬格納斯幸福得差點兒暈了過去。不過幸福之余,看門人還是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仍然坐在前面的加西亞一眼,不過令他暗自欣喜但是內心又不覺有些許失落的是,冒險者公會的真正領導者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喊聲,加西亞和他剛進來坐下的時候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兩樣,他仍然是一臉平靜的坐在那裡,仿佛這裡發生的任何事情與他毫無關系。

  看到這一幕後,冒險者公會的看門人心中暗罵道:“既然你從來沒有將我放在眼裡,那麽,既然有這樣一個好的機會,我為什麽不索性站到長老院的一邊呢?”

  加西亞和整個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長老院不和,這在冒險者公會甚至是整個弗蘭德斯,都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只是因為牽涉到各方的勢力和人物關系太過於複雜,而且長老院和加西亞誰也不願意首先捅破這層窗戶紙。在以前形勢還不是很明朗的前提下,沒有人願意過早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但是積聚多年的矛盾如果一旦爆發,就注定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結局。

  現在這一天終於來了,很明顯,伊斯梅爾代表著長老院已經公開開始向加西亞發難。在這個時候,馬格納斯成了第一個表明了自己立場的人。看門人惱怒於平日裡大家對他的輕視,因為他開始愈發的賣力,他決心讓那些以前輕視自己的家夥好好看看因為平日裡並不尊重“馬格納斯大人”而帶來的嚴重結果。

  首先就是那個紅胡子的家夥,這個沒有一點禮貌的年輕人在第一次來到冒險者公會的時候居然因為自己向他索要一個銅子的小費而對他惡言相向,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一想到這裡,馬格納斯大人就覺得怒火填膺。他揮舞著兩隻粗短的胳膊,奮力擠開擋在自己前面的人群,當他行進到人群前方,終於不用踩著那隻高腳凳就可以看見長老院首席長老那張溝渠縱橫的老臉的時候,守門人還是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畢竟他在冒險者公會呆了這麽多年,他多多少少都聽說過伊斯梅爾的事情,當年銀發加爾將大魔法師從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主要領導者明褒實貶的變成了長老院首席長老的原因,便是因為這位令他頭痛的啟蒙老師那暴戾寡恩的個性。在他的領導下,整個弗蘭德斯的冒險者公會人人自危,所有人都在偷偷的打聽著對自己或者別人不利的消息,因為他們都知道,伊斯梅爾爵士最喜歡聽到這樣的事情。老魔法師甚至曾經將一名不小心寫錯了他的名字的家夥說成是對整個冒險者公會的褻瀆,然後親手把這個倒霉的家夥送上了絞刑架。

  一想到這些事情,馬格納斯不由費勁的咽下了一口唾沫。看門人現在覺得議會長老那看過來的目光仿佛像刀子一樣刺進了他的靈魂,在這種情況下,馬格納斯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如果這會兒說錯了哪怕一句話,就會和剛才那個暴躁的紅胡子年輕人一樣,變成一尊只有眼睛可以自由活動的雕像。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再次大聲叫道:“褻瀆者還沒有受到他應有的懲罰,偉大的伊斯梅爾爵士!如果您不在他的身上展示出您的那些雷霆一般的手段,我恐怕其他那些正企圖冒犯您的家夥還是不會懂得該如何尊重一名真正的爵士和長者的。”

  說到這裡,冒險者公會的看門人諂媚的笑道:“當然,偉大的長老大人,您如果覺得處置這樣一名卑微的褻瀆者有礙於您那尊貴的身份的話,那麽我非常願意為您代勞。”

  不得不說,適時出現的馬格納斯很合伊斯梅爾的胃口,老家夥甚至有些懊惱自己從前為什麽沒有在冒險者公會早早的發現這樣一個人才。議會長突然發現自己面前這個矮胖子的長相突然不那樣令人討厭了,相反的,他甚至還覺得這個看門人十分的乖巧可愛。長老院的首席長老甚至暗中決定,當他在議會大廳裡面再次重新坐上那個原本“屬於”他自己的位置的時候,他一定提拔這個識時務的家夥做自己的副手。

  長老院的首席長老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這就足以讓馬格納斯領會到他新主人的意圖。他變戲法一樣的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條皮鞭,他輪圓了胳膊,就向那個已經不能動彈的列夫抽了過去。鞭子帶著尖銳的風聲落了下去,可是它卻並沒有落到那個有著一頭火紅色頭髮的冒險者的身上。

  大廳裡一些眼神尖銳的人們看到了就在馬格納斯舉起鞭子的時候,一前一後兩條人影幾乎同時衝了出去。

  看門人那隻拿著鞭子的手停在了半空,造成這件事的原因則是因為另外一個人的手。此刻馬格納斯感覺到自己的右手仿佛被一隻燒紅的鐵鉗給夾住了,他忍不住痛呼了一聲,可是當他看到抓住他手腕的那個人的臉的時候,他連忙將那些已經到了嗓子眼的惡毒的詛咒給咽了回去。

  突然在他的眼前出現並且捉住了他的手腕的並不是別人,正是加西亞。而另外一個年輕人迅速的從加西亞的身後趕了過來,然後一拳就擊在了看門人那張醜陋不堪的臉上,然後馬格納斯就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了地上。

  加西亞厭惡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馬格納斯一眼,然後他轉過身來,先是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拍了拍整個人都幾乎變成了石像的列夫。在加西亞的手和列夫甫一接觸的時候,加西亞的手上迸發出了絲絲縷縷的柔和的水藍色光華,然後埃拉克斯人似乎受到了這層水藍色光華的反激,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從他的身上泛了出來,一瞬間土黃與水藍兩色急遽交替變幻,但是最終那柔和的水藍色光華佔據了上風。當加西亞的手中再也看不到一絲土黃色光暈的時候,列夫突然覺得全身一輕。由於過於突然,他不由得打了一個趔趄,不過幸好他的夥伴及時趕了上來,把他攙到了一旁。

  在加西亞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長老院的首席大長老目光凶狠的注視著這一切,不過他並沒有上前挑釁。如果有可能的話,伊斯梅爾絕對不介意將加西亞也變成一尊不能動的雕像。首席長老大人並不是一名篤信和平和友善的信徒,如果加西亞能夠被輕而易舉的打倒的話,伊斯梅爾就不會苦等到現在了。

  在加西亞做完這一切後,他上前一步,面對著伊斯梅爾,平靜的說道:“尊敬的伊斯梅爾爵士,或許這個年輕人對您有所冒犯,可是這個錯誤並不至於讓他變成一尊石像。”說到這兒,他頓了頓,“而且,爵士先生,您難道不覺得這出鬧劇是時候結束了嗎?”

  “我可不認為這是什麽鬧劇,加西亞大人。”老魔法師傲慢的答道:“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您能否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呢?”

  冒險者公會的領袖點了點頭,示意伊斯梅爾說下去。

  “那麽,我請問加西亞大人,為什麽您會如此維護一個看起來與您毫不相關的年輕人呢?難道真的是如同傳言中所講的那樣,‘火神的作坊’和冒險者公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面對著首席議會長老的詰問,加西亞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不,您錯了,伊斯梅爾先生。我隻所以這麽做,只是因為不想我的客人在冒險者公會受到那些品行卑賤的人的侮辱。”

  “哈!”伊斯梅爾大叫了一聲,向著四周的人們喊道:“多麽令人感動的解釋!為了一名‘身份高貴’的客人,而不惜縱容另外一名身份同樣‘高貴’的客人對我們的同胞,一個同樣是冒險者公會的成員,進行了如此之大的傷害!”

  說完議會長老向地上躺著的仿佛一頭死豬一樣的馬格納斯指了一下,並且他在說到“身份高貴”這幾個字的時候,語調中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只是加西亞的表情仍然平靜:“馬格納斯不配擁有他們的尊重,而且我以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名義,宣布這個人,”他也用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個可憐的家夥,“馬格納斯,將他永久逐出冒險者公會。”

  在他前面的議會的大長老重重的一頓他手裡面的那根魔法手杖,“是不是每個不合您的意思的人都得離開冒險者公會呢?您是不是要把我也逐出公會呢,加西亞大人?”

  “當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影響了整個冒險者公會聲譽的時候, 任何人都有權利將他逐出公會。”

  聽到加西亞的話後,伊斯梅爾一陣冷笑,“怎麽做才叫做影響了整個冒險者公會的聲譽呢,加西亞先生?”

  “比如這個人,他剛才那毫無廉恥的行為就令所有弗蘭德斯冒險者公會的成員為之蒙羞。”顯然,冒險者公會的領袖指的正是看門人馬格納斯。

  “嘿,加西亞先生,恐怕我並不能夠認同您的觀點。”說到這兒,他向他身後的那幾個議會長老問了一句:“先生們,你們覺得呢?”

  托克皺了皺眉,並沒有回答伊斯梅爾的問題。不過另外一個議會長老,長著一張如同風乾多年的枯樹皮樣子老臉的馬弗開口說道:“我不覺得馬格納斯先生的行為有什麽不妥,相反的,我還認為這位先生的做法是值得嘉獎和鼓勵的。在我的眼中,我看到了這樣一副令人難以相信的畫面,有幾個竊賊想要偷盜我們的家產和敗壞我們的名聲,而英勇的馬格納斯先生試圖給其中一名一些小小教訓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讓我有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坦白的講,加西亞大人,我對於這件事情,既感到遺憾,又感到非常的失望。”

  冒險者公會的領袖顯然對於長老院議員們的談話沒有抱任何的期望,因此他在聽到馬弗的表態後,平靜的神色完全沒有一丁點兒的變化。事實上,加西亞早已習慣和厭倦了與長老院議會長老們的爭吵,只是這次他們將那些原本隻存在於冒險者公會內部的聲音公開出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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