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整個康斯坦汀大教堂仿佛都因此而發生了輕微的顫抖!而纖弱單薄的弗蘭德斯公主的身影,被那雙色怒潮轟然席卷而過,整個大教堂霎時重新變得鴉雀無聲。
當那一片耀人欲盲的金黃色漸漸散去的時候,寂靜的教堂裡面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歡呼聲。因為此時弗蘭德斯的公主盡管面色驚恐,臉色蒼白,但是卻毫發無傷。
其實米斯特雖然在暴怒之中動手,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女兒,他其實是收斂了絕大部分的鬥氣,只不過他這次的攻擊有意的呈現出來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也只是為了將芙蕾雅從弗爾泰斯特的手中奪回來而已。在他看來,雖然弗蘭德斯王室的榮譽遠不如自己女兒的性命重要,但是卻也不能任由其他人隨意取笑和侮辱。
而弗蘭德斯的國王其實也暗自心中緊張,他這次賭的是弗爾泰斯特不能將自己的女兒怎麽樣。因為畢竟亞瑟已經開口,在這樣的情況下,方才黑暗領主的地獄之火更多的卻是為了將米斯特的黃金海潮鬥氣擋在芙蕾雅的身前,這才是為什麽弗蘭德斯公主得以毫發無傷的真正原因。
而與此同時,台下的年輕人也已經不顧一切的奔了上來,當他發現芙蕾雅未曾受傷的時候,兩個人再也忍不住,在眾目睽睽之下擁抱在了一起。
看到這一幕後,整個康斯坦汀大教堂又如一鍋煮開的沸水一樣,人們不由面面相覷,議論紛紛。而弗蘭德斯的國王此時也臉色鐵青,這場準備已久的盛大婚禮看起來已經注定將變成一場鬧劇。但是無論如何,這已經算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結果了。風雷騎士借助那一波凌厲的攻勢取得了先機,等到弗爾泰斯特重新站定之後,米斯特已經站到了亞瑟和芙蕾雅的面前。
可是,令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當米斯特向著自己的女兒伸出手來的時候,弗蘭德斯的公主卻並沒有向自己的父親伸出手去,而是徑自拉著亞瑟走到了黑暗領主面前,讓年輕人站到了弗爾泰斯特的身邊。
弗爾泰斯特也對此大為意外,在經過剛才的事情之後,黑暗領主再沒有打芙蕾雅的主意,這會兒他甚至微笑著向弗蘭德斯的公主致意。這時,芙蕾雅突然對他輕聲說道:“尊敬的黑暗領主大人,請您帶上他離開這裡吧。”
在聽到公主的話後,弗爾泰斯特先是一怔,然後他大笑著答道:“既然公主殿下開口了,我們就不再打擾了,改天我會親自帶他再來見你。”說完後黑暗領主用手在自己的身邊劃了一道看起來有點奇怪的弧線,一個閃爍著魔法光暈的時間之門立即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芙蕾雅突然追問了一句:“您打算把他帶到哪兒去呢,黑暗領主大人?”
弗蘭德斯公主的問話不禁令弗爾泰斯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從芙蕾雅那滿臉的憂色來看,仿佛她將永遠不會再見到亞瑟的樣子。
顯然黑暗領主並沒有對此過於在意,他只是將弗蘭德斯公主的憂慮看成了是兩個小情人之間暫時分離的不舍而已。想到這裡,他甚至還感到有點兒開心,於是他繼續大笑著說道:“殿下,請您放心,我保證會很快重新帶他回到這裡。”說到這裡,他還不望示威性的看了一眼正臉色發青的米斯特,神色之中頗為得意。
“不,黑暗領主大人,”芙蕾雅著急的說道:“他在兩年之前已經中了神罰!”
弗蘭德斯公主的這番話顯然令弗爾泰斯特所料不及,
他不禁大吃一驚。黑暗領主立即凝神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年輕人,僅僅一會兒的工夫,他的臉色就變得比這會兒弗蘭德斯的國王還要難看。 果然,他從亞瑟意識之海的最深處,看到了仍然在蟄伏中的大地之神的神力。而且通過他的精神窺測,他發覺那些隱藏起來的神力是被一種幾乎不可思議的力量強行壓製在了年輕人的意識之海裡面。這不禁令黑暗領主大為震驚,因為弗爾泰斯特自忖以他自己的力量,都無法做到這一點,而且更令他難以想象的是,他在亞瑟的意識之海裡面,還捕捉到了另外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息,它隱藏的似乎更為隱秘,可是因為它與年輕人意識之海中的黑暗氣息格格不入,而使得它仿佛就像最濃重的夜裡面一盞幾乎難以辨別的燈光,雖然它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可是仍然沒有逃脫出黑暗領主的眼光。
因為它絕對不屬於烏拉諾斯家族,它所代表的是最為純正的來自天界的神聖氣息。在如此純正的天界氣息面前,就連強大如死亡谷的主人,也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了那一絲難以壓製的緊張和不安。
可是現在弗爾泰斯特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弄清楚亞瑟意識之海裡面隱藏著的那些秘密,而是如何盡快的找到能夠壓製或者消除那些神力的方法。烏拉諾斯家族的領主非常清楚,要想徹底的將年輕人體內的大地之神的神力消滅,憑借他個人的力量,根本是一件無法完成的任務。他現在已經看出來雖然壓製大地之神神力的那個人的力量無比強大,可是他仍然無法徹底的祛除遺留在亞瑟身上的神力。他施加在那些神力上面的禁錮之力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慢慢的減弱,當它們剩余的力量不足以再壓製住那些神力的時候,年輕的孩子勢必會受到那些蟄伏已久的神力的衝擊。當束縛著大地之神神力的枷鎖一旦被重新打開的時候,亞瑟的精神本體將會不可避免的被那些不斷增長的神力給吞噬得乾乾淨淨。
就在弗爾泰斯特沉默不語的時候,一旁的芙蕾雅突然開口了,說道:“尊敬的黑暗領主大人,您可以將他送到生命女神殿。”
在弗蘭德斯公主說出生命女神殿的時候,就連在水晶之城來去自如的弗爾泰斯特也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並不是說有什麽無法戰勝的怪物守護著這座神殿,而是因為生命女神殿一向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在諸族戰爭最慘烈的時候,就連一直以寧靜美麗著稱的艾米瑞爾大陸和嚴酷難至的冰封大陸,都無一例外的卷入進了這場戰爭之中。可是當時在諸大陸上,有一個地方一直沒有受到戰爭的侵擾,它就是建有生命女神殿的奧爾瑟亞島。
它之所以能夠置身事外,除了奧爾瑟亞島本身身處在茫茫大海之中的原因之外,主要就是因為奧爾瑟亞島的祭司們並不聽從於任何一位國王的命令,而他們所醫治的對象也並不僅僅限於人族本身,甚至還包括那些與人族為敵的怪物、龍和巨人。
這些居住在生命女神殿中的那些大祭司,她們無一例外的都是女性。據說在治療這些歷盡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的傷者之前,那些大祭司們將會無一例外的會對著生命女神殿祈禱,只有得到了生命女神的神諭,她們才肯救治前來求助的傷者,如果沒有得到生命女神的回應,那麽訪客們將只有失望的離開這個地方。
自始至終,奧爾瑟亞島在諸族紛爭的歷史中就一直作為一名旁觀者的身份出現的,令人意外的是,它那置身事外的態度並沒有給它帶來任何的災患,這得感謝那些大祭司們通過生命女神之手所展現出來的神跡。即便是要喚醒那些看起來已經毫無生機的死者,在生命女神殿中的大祭司們看來,也絕不是什麽無法完成的任務。
那些在奧爾瑟亞獲得重生的強者們,大多數都自願的成為了生命女神殿的守護者。在諸族戰爭最激烈的時候,曾經有數百名強者零零星星的巡弋在奧爾瑟亞島周邊的海域之中,為的就是阻擋住那些可能會給這個寧靜的小島帶來危機的客人。
而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那些居住在奧爾瑟亞島上的大祭司們。她們所展現出的力量,雖然無法與聖域強者們抗衡,但是毫無例外的是,她們都是生命女神親自挑選出來的真正仆人。換言之,她們都是神術者。
即便是對於那些強大的劍聖抑或是魔導師來講,選擇一群受到神明庇護的神術者們作為自己的對手顯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而且或許在某一天,他們自己也有可能會成為這些大祭司在生命女神殿裡面所佔卜的對象。正是基於這方面的考慮,就連那些大大小小的國王們,都毫不例外的頒布了一系列禁止冒犯奧爾瑟亞島的法典。
這些原因使得生命女神殿成為了數千年諸族戰爭之中所遺留下來的唯一的一片淨土。而弗蘭德斯公主的提醒也使得弗爾泰斯特一下子記起了這個曾經給予無數人希望的熱土。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剩下一個地方能夠救治亞瑟的話,那麽它只能是奧爾瑟亞島。
事實上,奧爾瑟亞島帶給弗爾泰斯特的並不僅僅只是那渺茫的希望,還有一段令黑暗領主至今都耿耿於懷的經歷。
當年還是人族騎士的蘭斯洛特在傷重垂危的時候,萊斯莉亞曾經偷偷的帶他一起前往奧爾瑟亞島尋求來自生命女神的幫助。可是令她失望的是,大祭司安亞告訴她,在這件事情上,她並沒有得到生命女神的回應。
可是當時跡近絕望的黑暗公主並不想放棄這個最後的希望,她將這一切歸咎到了自己的身上。萊斯莉亞認為造成這一切的結果,是因為她那黑暗家族的出身。
為了能夠說服生命女神殿的祭司們再次祈禱一次,萊斯莉亞甚至向安亞表示,她願意將自己作為獻給生命女神的祭品,以洗刷她身邊的人族騎士犯下的那個與黑暗巫女結合的罪過。
可是萊斯莉亞的苦苦哀求並沒有融化大祭司安亞那冰冷的眼神,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昏迷未醒的蘭斯洛特恢復了神識。在了解了這一切之後,蘭斯洛特立即做出了一個與他的妻子完全相反的決定,他要求萊斯莉亞立即和他一起離開這裡。在驕傲的騎士看來,他並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哪怕是來自諸神的垂憫。總有一天,他會向這些生命女神殿的祭司們證明,即便沒有她們的幫助,自己也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最終他成為了一名偉大的死亡騎士,而他的傳奇至今還沒有被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後來這件事情被弗爾泰斯特知道了之後,脾氣暴躁的黑暗領主險些前往奧爾瑟亞島興師問罪。因為烏拉諾斯家族的主人並不習慣被人拒絕的滋味,哪怕是一個傳說中的女神。可是萊斯莉亞拚命的阻止住了她的哥哥,因為她知道與奧爾瑟亞島為敵意味著什麽。
現在當芙蕾雅對弗爾泰斯特說出來生命女神殿這個名字的時候,黑暗領主不禁又陷入了曾經的那段並不愉快的回憶之中。雖然並不情願,可是烏拉諾斯家族的主人在仔細權衡了一番之後,他不得不承認這時前往奧爾瑟亞島是祛除亞瑟體內神力如今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在做出決定之後,黑暗領主對著面前的公主點了點頭,說道:“很好,殿下,我們就此別過。”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帶著年輕人就此跨入了時空之門,消失不見。
而令人意外的是,自製始終,再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黑暗領主。因為自己女兒的態度,感到心灰意冷的弗蘭德斯國王早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這裡,而他所邀請來的兩位來自於普魯頓的貴客,更是絲毫沒有任何越權的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