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傾覆的神殿
隨著他們腳下的那隻小船迅速的變小直至最終消失,亞瑟終於第一次感受到了站在雲端之上的感覺。
現在他所感受到的,只是一片了無邊際的蔚藍的晴空,還有耳邊那呼嘯而過的狂風。當巨大的骨龍毫不費力的越過那一個個已經變得猶如珍珠般大小的島嶼的時候,奧爾瑟亞島終於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奧爾瑟亞島其實並不大,令年輕人有些驚訝的是,這個島居然是白色的,不過等到近了一些的時候,亞瑟才發現那是因為環繞在這個小島上面的一層霧氣的緣故。可是等到快要到奧色亞瑟島的時候,那頭骨龍卻在還離著那層白色的霧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停下了,它一遍遍的在上空盤旋著,可就是不肯落下去。
黑暗領主眼中精光一閃,嘿然說道:“這些頑固的家夥看起來並不歡迎我們,我的孩子,來吧,我們自己下去好了。”
說到這裡,弗爾泰斯特首先從骨龍的身上邁步走了下去,他就像踏在一道道無形的階梯上一樣一步步的走了下去。亞瑟在猶豫了一下之後,也尾隨著他一直走進了那層白色的濃霧之中。
等到他們慢慢走到地面上的時候,年輕人才發現這個小島其實看起來並沒有他所想象中的生氣勃勃,如果拿凡裡來比較的話,這個小島簡直就可以稱作是絕地,它甚至看起來和亞瑟曾經去過的絕望平原差不多的樣子。
島上大部分都是荒涼的原野,上面遍布著一快快棱角分明的黑色岩石,只有那些零零星星從岩石角落裡面頑強生長出來的金雀花才使得這個小島看起來有些生氣。在不遠處,是一座孤零零的大殿,看起來它就是傳說中的生命女神殿了。
同這座荒涼的孤島相似,生命女神殿看起來也並不怎麽宏偉。姑且不論宏偉複雜的自然女神神殿,即便是與水晶之城的康斯坦汀大教堂比起來,生命女神殿也是遠遠不及。不過,亞瑟心裡面非常的清楚,與自然女神神殿不同的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座生命女神神殿絕不僅僅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建築,它所真正代表的,是重生的希望和救贖。
遠遠的,年輕人就感覺到從大殿之中傳來一種既溫和而又威嚴的氣息,使人從內心深處就不自覺的產生敬畏之感,而且他還注意到了那些籠罩在奧爾瑟亞島上面的濃霧正是因為這座神秘大殿的原因,一層層淡淡的白色霧氣正不停的以神殿為中心,向著小島的其它地方緩緩的擴散開來。
弗爾泰斯特和亞瑟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在他們快要走到神殿門口的時候,隨著一聲沉重的木門開啟聲,幾個白色的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們沿著台階走下來,在大殿外面那僅有的幾片草地上面停了下來。她們的眼神無一例外的全部投向了正向著她們走過來的黑暗領主和年輕人。
顯然這幾個白色的人影就是一直居住在這裡的女祭司們,她們無一例外的全部披著白色的鬥篷,銀色的頭髮和眼睛,就連她們臉上那刻板的表情,看起來居然也是令人驚訝的一致。
當黑暗領主在最前端那名生命祭司的前面站定了的時候,他開門見山的問道:“誰是大祭司安亞?”
站在他面前的女祭司平靜的答道:“我就是安亞。”
在等了一會兒後,弗爾泰斯特不禁皺了皺眉頭。因為大祭司安亞並沒有像一個主人那樣的問話,她甚至連他們來到這裡的目的都沒有問及,這不禁使得黑暗領主感到有些尷尬和惱怒。
最終,他不得不自己開口說道:“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這個孩子。”說到這裡,弗爾泰斯特擁有一指亞瑟:“他……”
可是還沒有等到他說完的時候,生命女神殿的大祭司就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語:“奧爾瑟亞島並不歡迎像您這樣的黑暗法師和您的那個已經變成了亡靈的仆人。”說到這裡,安亞又用手一指亞瑟,繼續說道:“還有這位年輕的法師,他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名生命女神的信徒。”
在大祭司表明了她的態度之後,弗爾泰斯特不禁大為惱怒。烏拉諾斯家族的主人向來隻習慣於兩種情緒,那就是自己的憤怒和對方的恐懼。幾乎從未受過拒絕的黑暗領主的灰色眼睛裡面已經開始有火焰燃燒,可是為了這最後的希望,他決定還是再試一次。
“尊敬的安亞大祭司,我來此處是為了請求偉大的生命女神來挽救一個不該如此過早隕落的年輕生命。如果您覺得我在此有所不便的話,我可以與我的仆人離開這裡,只要您答應將他重新拉回到慈悲女神的懷抱。”
這樣的一句話能夠從帝王谷主人的口中說出來,已經是極為難得,可是這在大祭司的耳中,卻不啻於是赤裸裸的威脅。
“我早已經和閣下說清楚了,這裡並不歡迎你們,生命女神殿之中也更不會有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的位置。你們已經打擾了我們太多祈禱的時間了,現在就請立即回到原來的地方吧。”這次大祭司的聲音聽起來更加的生硬和不悅。
在說完這些後,安亞轉過身,徑直向著生命女神大殿的門口走去,而此時她身後的那些女祭司們也紛紛的隨著她掉轉頭,打算回神殿繼續她們那被打斷的祈禱。
一道毫無征兆的黑色火焰之牆突然在大祭司們的腳下出現,將她們通往神殿的道路徹底阻斷,而此時黑暗領主的臉色也已經變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正紛紛打算往回走的祭司們立即都轉過身來,她們的臉上無一例外的顯露出了驚訝和憤怒的神色。尤其是大祭司安亞,她本來低垂不動的白色衣袖這會兒開始不受控制的鼓動起來,要知道,現在的奧爾瑟亞島上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而弗爾泰斯特則用一種看待獵物的神情看著這些大祭司,此時在他的手上,正跳躍著一團正令人生懼的黑色魔焰。再沒有比他身旁的亞瑟更加清楚這團黑色魔焰的恐怖之處了,年輕人不由得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由於芙蕾雅的緣故,亞瑟對於這些祭司們多多少少的有著一些不錯的好感,而且他的內心還遠未像此時的黑暗領主這般的堅硬和冷酷。在這件事情上面,年輕人認為有必要采取那些騎士們的手段而不是像現在的弗爾泰斯特這樣用強大的力量來脅迫和威逼面前的祭司們。
可是就在他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黑暗領主顯然知道他此時內心的真正想法。弗爾泰斯特只是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亞瑟不要說話並且向後退一下。
可是年輕人對此並不甘心,他並沒有聽從黑暗領主的指示,而是徑直向前走了一步。弗爾泰斯特不禁眉頭一皺,顯然他現在還是有些並不清楚自己這個外甥的執拗脾氣,不過對此他有著自己的辦法。
黑暗領主只是用剩下的那隻手輕輕一招,亞瑟瞬時就感覺到一股大力猛然向他襲來。事實上,弗爾泰斯特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給他留下。一陣突如其來的黑色龍卷風將年輕人徹底的擄了進去,並且將他一直送到了奧爾瑟亞島的濃霧之外。
當被吹得七葷八素的亞瑟勉強站起來的時候,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這會兒正站在那頭骨龍的脊背上面。年輕人試圖控制住那頭骨龍,可是翻來覆去的結果總是令他沮喪不已。弗爾泰斯特不知道使用了一種什麽樣的手段,使得亞瑟根本無從觸摸到這頭骨龍的靈魂。
在打發走了年輕人之後,黑暗領主冷冷的說道:“大祭司閣下,您是不是需要再考慮一下呢?”
此時安亞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在吞吐不定的黑暗火焰的遮擋下,她身著白色法師袍的身影時隱時現。
相比較之前的那兩次冰冷而又略帶機械的回話,這次大祭司的語調裡面明顯的多出了一絲無法抑製的憤怒:“肮髒的黑暗法師,究竟是誰給予了你如此膽大妄為的權利,居然敢威脅偉大生命女神的信徒?”
在聽到大祭司的話後,弗爾泰斯特先是一陣大笑, 他的黑色魔法袍也隨之不停的抖動著。“看起來你並不清楚我的歷史,尊敬的大祭司閣下,其實我想找你們已經好久了。即便是天界的諸神,我也從來沒有放到眼裡,更何況這個不知所謂的生命女神!”
黑暗領主的話令對面的大祭司們都不禁目瞪口呆,在此之前,她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麽狂妄和褻瀆女神的言論。大祭司安亞的身體甚至因為過度的氣憤而有些發抖,她那一貫如同雕塑一樣冷靜的面孔此時也不禁因為憤怒而開始變得扭曲。
“大膽!”大祭司用手一指弗爾泰斯特,說道:“沒有人敢對偉大的生命女神如此不敬,你將會得到來自偉大女神的懲罰!”
“再沒有比你們更加愚蠢而又頑固的家夥了,你們並不知道,剛才你們已經錯過一次救贖的機會!”黑暗領主冷冷的說道,“既然這樣的話,就讓我們好好的算上那麽一筆帳吧。不過在此之前,我倒是希望看到你們口中的那名女神,我還從來沒有聽到過一名女神在地獄魔焰中**的聲音。”
安亞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手心裡面突然爆發出一道耀人欲盲的白光,在大祭司的呵斥聲中,這道白光筆直的射向了弗爾泰斯特。
這是生命法術中難得的幾個攻擊性的,而且對象只有是黑暗一系的敵人才能夠發揮出最大力量的魔法,淨化射線。
黑暗領主的臉上顯現出了一絲不屑的神色,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只是他的眼神之中發生了一丁點兒細微的變化。此時在他的瞳孔裡面,已經盛滿了暴虐翻騰的黑色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