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盛怒的王子
一想到這裡,聯想到自己父親對於他的第一個兒子的偏愛,埃斯加特的小王子便有些沒來由的著惱。自從他在水晶之城第一眼看見芙蕾雅的時候起,他的靈魂就已經被弗蘭德斯的公主俘獲。自那之後,他每一個日日夜夜都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他的女神。在這次得到芙蕾雅訪問埃斯加特消息的時候,他更是第一時間趕到索尼婭,盼望見到心上人一面。但是沒想到在自己剛剛找到芙蕾雅還沒有來得及和心中的女神說上那麽一句思念對方的話的時候,奧菲斯居然命令自己將芙蕾雅交給弗瑞德!再聯想到那個看似空穴來風的傳言,埃斯加特的小王子更是從心裡面感到一陣說不出的煩躁和惱怒。
看到羅密歐面色陰鬱的在大廳裡面不停的踱步,弗瑞德隻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說話。
突然,羅密歐停了下來,說道:“弗瑞德,如果我不把芙蕾雅公主交給你呢?我那個親愛的哥哥有說過會怎麽樣麽?”
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突然一愣,他完全沒有想到羅密歐居然敢不聽埃斯加特的命令。他張了張口,但是什麽都沒說出來,事實上奧菲斯在他臨走的時候,隻是交待了這麽一句話:“把芙蕾雅給我完好無缺的帶回到埃拉克斯,弗瑞德!”
這時,埃斯加特的小王子又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弗瑞德,現在已經是深夜了。讓芙蕾雅公主這會兒深夜趕路,你能確保她比呆在索尼婭更加安全嗎?”
弗瑞德這會兒終於緩過了神來,他立即半跪在地,向著羅密歐說道:“殿下,這是的命令。在帝國國王暫時不在的時候,的命令就如同國王所親自下達的一樣。”
顯然,他在暗示帝國的小王子不要過分的玩火,但是羅密歐卻似乎打定了主意,與他的哥哥這次對抗到底。
羅密歐冷哼了一聲,打斷了騎士的話頭,說道:“好啦,弗瑞德。這是我和我哥哥之間的事情。你可以回去告訴他,我覺得現在弗蘭德斯的公主留在這裡的話要比在去埃拉克斯的路上安全得多,因此暫時我不打算將芙蕾雅公主交給你保護。”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裡沒有你什麽事了,弗瑞德,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在聽到羅密歐的話後,弗瑞德面色煞白,冷汗瞬間沁透了他的衣服。來自埃拉克斯的近衛騎士一動不動,仍然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說道:“殿下,殿下曾經吩咐過我,務必請您交出芙蕾雅公主。”
可是這時羅密歐卻轉過了身去,他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弗瑞德的話,隻是向著門口揮了揮手,說道:“斯普羅斯!”
他的副官立即應聲而出,站到了他的前面。
“斯普羅斯,你把芙蕾雅殿下現在立即帶到我在索尼婭的臨時府邸並好好的安排食宿,如果出現一絲差錯的話,我就把你的女兒扔給那群愚蠢的狼人。”
在聽到他的吩咐之後,他的副官不禁打了一個冷戰,他好不容易才站正了姿勢,應道:“是,殿下。”然後轉起身,立即向著門外走了過去,仿佛現在呆在門外等著的不是芙蕾雅而是他的女兒莉莉絲似的。
在酒館的門口,一架華麗的四輪馬車早已經等候了多時了。
可是在斯普羅斯還沒有走到門口的時候,地上半跪著的騎士突然一躍而起,他一下子越過了斯普羅斯,站到了“黑色玫瑰”酒館的門檻上面。顯然,盡管在羅密歐這裡遭到了挫折,但是他仍然不打算放棄埃斯加特交給他的任務。
在看到這些之後,埃斯加特王子身後的白色披風突然出現了一陣急劇的波動,他那本來就顯得異常陰鬱的臉色此時看起來更加得陰森可怖。
羅密歐用手一指面色蒼白的騎士,冷冷的說道:“弗瑞德!你如果現在安靜的回到你原來的地方去的話,我仍然可以饒恕你方才對我的種種不敬!至於今天的事情,我自會和奧菲斯解釋的。”
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雖然面色猶豫,可是他仍然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羅密歐殿下,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還是要堅持帶芙蕾雅殿下離開這裡的,因為這是殿下的命令。”說到這兒,他補充了一句:“殿下,我並不希望您在迷失的歧途上面越走越遠。”
聽到弗瑞德的答覆之後,埃斯加特帝國的王子瞳孔一縮,裡面瞬時顯現出了一絲難以抑製的狂怒。這時,羅密歐那銀色的長發突然開始如同有生命般的四下舞動起來,而乳白色的鬥氣光芒則不停的從他那握緊的指縫中一絲絲的向外溢出。
“很好,弗瑞德。你是第一個有如此膽量和我說話的家夥,不過我想也會是最後一個了。
不過在處理掉你之前,我並不想因為你那即將灑滿地上的汙穢的鮮血而令高貴的芙蕾雅公主殿下有所不悅。”說到這裡,他轉過身,徑直向著芙蕾雅的方向走了過去,因為他早已經發現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芙蕾雅居然又回到了酒館裡面。
“殿下,對於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些事情,我作為埃斯加特的王子,感到非常的抱歉。我相信您那聰慧的眼睛也早已經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就像他,”羅密歐用手一指弗瑞德,“他隻是我哥哥的一名傳令兵,居然都可以大膽到敢於無視我的命令!事實上,他們從來都沒有將我放在眼裡。不過,現在,殿下,在您的面前,我發覺自己從您那充滿關切的眼神裡面得到了莫大的勇氣,我將重新尋回我那在埃斯加特早已經丟失了許久的作為一名王子應有的那份尊嚴。不過在此之前,我想您有必要先離開這裡,以免這些蠢材的鮮血玷汙了您的雙眼。”說到這裡,他伸出手向著芙蕾雅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殿下,請隨我來。”
他回轉身,向仍在原地不動的斯普羅斯訓斥道:“蠢材,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麽,難道還需要我提醒你該做些什麽嗎?”
倒霉的副官立即向著門外跑了出去,一陣馬嘶聲和車輪轉動的聲音隨後響了起來。
“殿下,您不能帶芙蕾雅公主離開!”
突然,弗瑞德一個急速轉身,就站在了羅密歐和芙蕾雅的中間。
羅密歐的眼神從芙蕾雅身上的挪開,定定的落在了騎士的臉上。
“弗瑞德!”
“殿下。”
“我問你,在埃斯加特,敢於藐視王權的話,該如何處置?”
在聽到羅密歐的問話後,弗瑞德不禁臉色一變,不過他還是恭敬的答道:“按照帝國法律,藐視帝國王權者,判處絞刑。”
“很好,弗瑞德,看來你還沒有忘記埃斯加特的帝國法典,在這方面至少還並不需要我的提醒。我想現在你應該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除了你的鮮血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能夠洗刷你今天所作的那些對於埃斯加特王室的褻瀆和冒犯!”
可是在羅密歐說完之後,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卻做了一個令所有的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面對著埃斯加特帝國的小王子,他雖然面色猶豫,可是仍舊鼓足了勇氣大聲說道:“按照帝國軍規,我身為帝國軍人,按照軍中序列,如果受令不同,則只會聽命於最高命令者。而且我身為近衛軍中獵鷹騎士團中的一員,按照規定只需要向奧菲斯殿下負責。因此,羅密歐殿下,您並無權處置我。”
“嘿!弗瑞德,我真不知道你說這些話的勇氣是來自何處,”幾乎都要擰在一起的眉毛和青筋暴起的額頭都顯示出了現在埃斯加特王子那無法抑製的憤怒。這時他的身上突然迸發出一陣陣乳白色的鬥氣光芒,他背後白色的披風也在神聖鬥氣光芒的吞吐下不停的上下翻飛,颯颯作響,上面繡著的那副十字架也隨之奔騰起舞,宛如活物。
此時埃斯加特王子的雙眼已經盡數化成銀色,他銀色雙瞳之間射出的目光已經是變得有若實質,如同針芒一樣刺在了弗瑞德的臉上。如果弗瑞德不加抵抗的話,單憑現在羅密歐雙目所發出的“銀箭之光”便足以灼瞎掉他的雙眼。
在這個時候,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也顧不得什麽了。獵鷹騎士大喝一聲,周身泛起一層土黃色的鬥氣光芒,這正是隸屬於土系魔法的“護體神盾”。當羅密歐雙目所發出的“銀箭之光”刺到弗瑞德身上土黃色鬥氣上面的時候,激起了一層層的鬥氣漩渦。
雖然羅密歐的臉上溢滿了掩飾不住的盛怒,可是他的聲音卻溫柔的就像是正在小心的同一個喜歡哭鬧的嬰兒講話,“弗瑞德,如果你認為憑借自己是我那個親愛的哥哥心腹的身份而使我因此而不敢動你一個指頭的話,我想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就憑你那區區十三級的鬥氣,我殺死你其實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不了多少。我相信你一會兒便會後悔曾經對我做出的那些大膽至極的冒犯。”
當埃斯加特的王子說完這些之後,他周身湧出了大片大片的乳白色光霧,這是近乎實質的神聖鬥氣所發出的光芒。隨著他鬥氣的不斷提升,一道白色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直接落到羅密歐的身上,此時的他簡直就如同降臨的聖子一樣令人無法逼視。
緊接著羅密歐將手向前一指,對著弗瑞德,叱道:“破!”
隨著他的手指所向,有如一張大網,洶湧的乳白色鬥氣直接撲到了弗瑞德那正在苦苦支撐的土黃色鬥氣上面。由於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過於懸殊,在神聖鬥氣所散發出來的強大的威壓之下,獵鷹騎士周身所環繞的土黃色護體鬥氣立時就被侵蝕的宛如風中之燭,搖搖欲熄。
弗瑞德的臉上此時已經沒有一丁點兒的血色,他拚盡全力催動鬥氣,甚至想取出他的劍來,可是壓迫其身的洶湧的神聖鬥氣令他沒有半點余力,動彈不得。除非發生奇跡,不然在他的護體鬥氣被蠶食掉後,他將會被羅密歐所發出的神聖鬥氣直接重創,甚至一擊斃命。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羅密歐殿下,請住手。”
聽到這句話後,羅密歐回過身來,他發現說話的正是弗蘭德斯的公主,芙蕾雅。
在埃斯加特的王子看來,教皇的聖諭都遠不如芙蕾雅所說的哪怕一個字來得重要。更何況,這還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的同他講話。即便是現在仍然處在盛怒之中,羅密歐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的喜色。為了表示自己對於女神的忠誠,埃斯加特的王子立即收回了自己剛剛所發出的神聖鬥氣。
弗瑞德身上受到的壓力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可是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顯然在方才與帝國小王子的暗鬥中受到了重傷。他在原地搖晃了數下之後,猛地從口中吐出了一大灘的鮮血。如果不是弗蘭德斯公主的及時解圍,此時的埃拉克斯騎士恐怕已經被羅密歐所施加在他身上的強大神聖鬥氣給徹底絞成了碎片。
“尊貴的芙蕾雅公主殿下,請問您有何吩咐?”在埃斯加特的王子看來,每一位真正的騎士的背後都需要站著一名高貴、優雅的女神,而他心中的女神正是弗蘭德斯的公主。雖然羅密歐知道此時芙蕾雅多半是請求自己不要殺死弗瑞德,但是對於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麽埃斯加特的小王子還是滿懷著巨大的期待。
果然,弗蘭德斯公主緊接著說出來的那些話令他感到既失望而又尷尬:“尊敬的羅密歐殿下,我來到這裡隻是想拜訪一下我的舅舅索尼婭大公,順便看一下傳說中美麗的索尼婭的夜色,根本不想勞煩殿下您如此興師動眾。”說到這裡,她又說出了一句令羅密歐心裡面稍微感到一丁點兒平衡的話,“當然,弗瑞德團長,您也一樣,所以請轉告奧菲斯殿下,我在這裡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勿需殿下勞心。”
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是這個美麗的女孩兒此刻卻盡顯弗蘭德斯王室的尊嚴,她並沒有在這個血腥紛亂的夜晚失掉自己的身份。她現在和剛進這個酒館時一樣,沒有顯出絲毫的驚慌,隻是臉上沒有了剛進來時的興致。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雖然仍然像索尼婭的夜空一樣璀璨和美麗,隻是再也掩飾不住其中泛起的那份濃濃的失望和倦意。
在羅密歐看到這雙寧靜的藍色雙眸後,埃斯加特王子的靈魂,已經再次毫無救藥的陷入了這一譚神秘而又美麗的幽藍之中,此時他早已經忘記了方才弗瑞德對他的冒犯和自己對於奧菲斯的不滿。
這是一個寧靜的夜晚,幾乎佔據了半個夜空的夜月將她的溫柔和婉約毫無保留的全部獻給了美麗的索尼婭和深藍的安格尼斯海,一切都顯得是如此的安詳和平和。而此時埃斯加特王子的目光,也已經透過了那片綴滿了各色寶石的深藍色的天鵝絨幕布,而看到了他夢想中的另外一端。
他正挽著她的手,一起慢慢走向康斯坦汀大教堂。她穿著一襲白色的婚紗,胸前別著一支嬌豔欲滴的玫瑰,他們的身後則是滿地的紅色玫瑰花瓣。風輕輕吹過,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她是如此深情的望著他,以至於完全忽略了在場的其他人,包括身份尊貴的教皇,還有他們的父親,以及所有帝國的國王和公爵們。在她看來,他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得興高采烈,甚至連他一向感到厭惡的奧菲斯此刻也看起來不是那麽得令人礙眼和討厭了,因為埃斯加特的此時正擎著一個高腳的水晶杯,向著他頷首微笑,祝福他們的未來。
這時,康斯坦汀大教堂的鍾聲終於敲響了,經過擴音魔法的處理,教皇克萊門特那蒼老而又平和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水晶之城。“羅密歐,你願意娶芙蕾雅公主為妻嗎?照顧她,愛護她,相愛相敬,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
巨大的幸福感立即溢滿了埃斯加特王子的靈魂,面對著美麗的公主,他簡直變得有些語無倫次:“我願意,高貴的教皇。”
突然,芙蕾雅那柔和卻又略有些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羅密歐殿下,您在說什麽呢?”
羅密歐突然一怔,他這才發覺剛才的情景居然是自己大腦中的幻象。他不由得立即臊紅了臉,掩飾性地乾咳了幾聲,“啊,沒有什麽,隻是……”
芙蕾雅輕輕的皺了皺眉頭,很不幸,這位埃斯加特的王子幾乎從來都沒有給他留下過一個什麽好的印象。尤其是他方才看向她的那種奇怪的眼神,更加堅定了她離他越遠越好的念頭和想法。
“尊敬的羅密歐殿下,我想我得回去了。索尼婭的美麗超過了我的想象,但是我並不喜歡這個來到埃斯加特的第一個晚上。”說到這裡,芙蕾雅向著自己的侍女招了招手,“薇拉,我們走吧。”然後她們再沒有理會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的羅密歐,徑直從他的身邊走了出去。
芙蕾雅剛走出門口,發現亞瑟他們正在費力將重傷的奧力克斯抬上約翰的馬車。由於自己職業的緣故,老約翰立即注意到了剛剛從酒館門口出來的公主。這位老人並不知道這個女孩兒真正的身份,可是他從她那東張西望的樣子就可以判斷出來,她現在需要一輛馬車,還有能夠完美駕馭它的車夫。
看到這兒,老約翰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小聲的對著向他們走來的芙蕾雅搭訕道:“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想您現在顯然需要一輛馬車,如果您不介意稍微擠一擠的話,我的車廂裡面這會兒還有那麽一點兒的空地方。”
在老約翰說完之後,芙蕾雅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先生。我們需要盡快的離開這兒。”然後便掀開了那塊早就破爛不堪的掛簾,昏黃的燈光一下子映了進去,使得她勉強可以看清楚這時車廂裡面的情形,隻是她一抬頭,就看到了剛才在酒館中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年輕人的臉。
在看到芙蕾雅之後,車廂裡面所有人的臉上都顯現出了驚訝的神色。由於剛才羅密歐的舉動,亞瑟已經隱隱約約的猜到了這個女孩兒那非同尋常的身份和地位。可是現在她居然出現在了老約翰的這架看起來不能再破一點兒的馬車裡面,年輕人並不清楚剛才酒館裡面又發生了一些什麽樣的事情,不過他知道這會兒她到老約翰的馬車上面來絕對不是為了呆在裡面喝上一杯不錯的白蘭地和繞著索尼婭城兜風的。
等芙蕾雅和薇拉都坐好之後,馬爾克斯打了個呼哨,然後老約翰一揚手中的馬鞭,“咯噔咯噔”的車輪聲立即在堅硬的石子路面上響了起來。
聽到馬車聲響,羅密歐才有些緩過神來,剛才的失神已經令他非常的尷尬,而芙蕾雅的離開更加嚴重打擊了他的自信。這個讓神聖騎士團團長引以為傲的徒弟其實非常的聰明,今天的事情隻能算作意外,畢竟,弗蘭德斯的公主對初涉感情漩渦的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在他的女神面前,埃斯加特的王子表現得簡直連一個馬戲團的小醜都不如,小醜至少還能博得美人一笑,可是現在他的女神幾乎是對他根本不假以辭色,這令自視甚高的埃斯加特的王子尤其感到挫敗和難過。
畢竟,羅密歐從三歲開始就被送到光明教會,一直和一群天天只知道祈禱的家夥們呆在一起。拿馬爾克斯的話來講,“如果總是和那些呆板而又貪婪的僧侶們天天打交道的話,即便是天上的諸神,也會變得像驢子一樣的愚蠢。”而事實上羅密歐的經歷比水手的話還要來得糟糕,在光明群島的聖騎士訓練營裡面,絕大多數的聖騎士都古板嚴肅,即便偶爾有年輕的女祭司,表情也是刻板多過活潑。
當然,這隻是個笑話,在光明教會呆過的整整幾乎十五年的時間裡面,埃斯加特帝國的王子並沒有變成一頭愚蠢的驢子,不過他的脾氣性格不可避免的沾染上那些聖騎士身上的一些並不怎麽讓人喜歡的習氣,譬如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和他們心裡面那些多多少少的對世俗的傲慢與偏見。另外由於對武技的過度沉迷和他與生俱來的高貴身份,也使得他根本無暇也不屑於參與到那些世俗裡面的事務中來,因此,相比較他的哥哥,他的處事欠缺了一份沉穩和老練,今晚在弗蘭德斯公主面前的兩度失神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門外馬車前進的聲音把他從當前有些懊惱的狀態中拉了出來,他的頭腦隨之又快速的活動了起來。雖然羅密歐現在在芙蕾雅的面前變得有些患得患失,但是很快他便決定了無論如何也要把馬車攔下來,即便是唐突了美麗的公主,也比現在他連芙蕾雅的面都見不到的強。而且他之所以這麽做,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老師,神聖騎士團的團長克裡斯汀曾經在安排他來到這裡之前要求他無論如何也要看住這位美麗的公主。
他下定決心之後,精神也為之一振。他轉過身,便欲出門追趕老約翰的馬車。可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會兒那個早已經被他視作無物的弗瑞德居然趁他在失神的空兒恢復了過來,還拔出了他的劍守在了酒館的門口。
埃斯加特的王子顯然早就失去了剛才的耐心,他急於去追趕芙蕾雅,在向著酒館門口邁出第一步的同時,便已經抽出了他的長劍。整個“黑色玫瑰”的大廳立時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青灰,這是一柄緩緩散發著深青色光芒的水晶劍,它的名字叫做“青色的噩夢”,曾經和一名偉大的劍聖一起被無數的吟遊詩人所傳唱。如今那名劍聖早已作古,但是這柄水晶劍卻依然在埃斯加特帝國王子的手中溢光流彩,展現著它那璀璨奪目的絢爛光華。
羅密歐這次甚至連象征性的“滾開”都沒有說,他對於敢於數次挑戰他權威的騎士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這使得他一出手便毫不留情。隨著他的手腕輕輕一抖,一片純由鬥氣形成的絢爛至極的深青色死亡之網便籠罩住了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
酒館裡面立即傳來了一陣急速的兵器相交之聲,緊接著弗瑞德踉蹌著向退後了好幾步,面色蒼白得看不到一丁點兒的血色。與此同時,他白色底調的衣服上面隨之迅速的出現了數十道殷紅的劃痕,而他手中的長劍也已經在和“青色噩夢”相擊中變得寸寸碎裂。
弗瑞德這時已經被逼退到了門口,背後倚著門柱勉強站立著。其實他在羅密歐第一次惱怒的質問中就明白了自己今晚的命運,可是,作為埃斯加特帝國麾下一名忠誠的騎士,他除了讓即將邁出這座酒館的帝國小王子踏過自己的屍體之外,實已別無選擇。
而此刻羅密歐的衣服和白色的披風上面,也已經濺滿了來自弗瑞德的鮮血,尤其醒目的是胸甲上面的那副巨大的銀色十字架,它的上面同樣被印上了一片血紅,遠遠的望過去,宛如一個滴血的十字。
當那朵絢爛的的深青色死亡之花再次在眼前綻放的時候,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輕輕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事情的結果卻完全出乎於弗瑞德的意料之外,他並沒有在羅密歐的這次攻擊中倒下。埃斯加特帝國的王子並沒有手下留情,來自埃拉克斯的騎士之所以躲開了羅密歐的致命一擊隻是因為一柄突然出現的看起來有些模模糊糊的黑色長劍,它似乎憑空而來,就那樣從斜刺中殺出架住了“青色噩夢”!
羅密歐在手中的“青色噩夢”擊出之後,突然從左側感覺到了一股毫無來由的寒意。當然,能夠被發現並不是因為它是真正的可讓人感知的冰冷,而是來源於埃斯加特帝國王子對於未知危險的那份敏銳的感知。於是深青色的水晶劍在刺向弗瑞德的過程中立即被改變了方向,迎向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於是,在一陣模糊的空間抖動之後,在“青色噩夢”的上面,一柄暗黑色的長劍終於顯現了出來。
埃斯加特帝國的王子不敢大意,他周身猛然亮起乳白色的鬥氣光芒。他低喝一聲,當羅密歐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雙目已然盡數化作銀色。一絲絲的銀芒不停的從他的眼中溢出,在整個“黑色玫瑰”酒館的大廳中織出了一張巨大的銀色之網。在埃斯加特王子的“真實之眼”下,一切偽裝在暗處的敵人都會無所遁形。果然,不多時,一個被他的銀色鬥氣籠罩的人影出現在了他的左前方。而令羅密歐略微有些意外和驚訝的是,在離他稍微遠一些的右前方,同樣出現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這時,他左前側的人影首先說話了,“尊敬的羅密歐殿下,出於對您面前的那位騎士的尊敬,因此我鬥膽將您的劍吸引到我的方向。我,卓古拉,是來自弗蘭德斯帝國王室近衛‘陰影’騎士團的團長。與我同來的還有現在在您右前方的基洛,我們是奉我們大總管哈瓦那之命來此保護芙蕾雅殿下的。大總管曾經命令我們要阻止一切與光明教會有關的人物接近我們的公主,因此我剛才的舉動隻是奉命行事,並無意冒犯您的尊嚴。”
隨著卓古拉將話說完,那柄架住羅密歐的暗黑色長劍和他前面的人影發生了一陣輕微的顫動,宛如從水中漸漸浮現出的幻影。卓古拉,這位“陰影”的團長,終於顯露出了他的真實面目。
開始出現的是他整個人的模糊的輪廓,最後直到他那散落在額間的一縷黑色的長發,都無比清晰的顯現了出來,不過他所提到的基洛卻依舊隱在暗處沒有出現。
卓古拉和基洛的名字,羅密歐早就聽說過。他們的名字能夠傳入羅密歐的耳朵,並不完全因為他們的實力,主要是他們所在“陰影”騎士團神秘的作風使然。雖然幾乎所有埃斯加特王室的人都聽說過這個由弗蘭德斯大總管哈瓦那一手操作起來的神秘團體,但是沒有人能夠說清楚“暗影騎士”到底有多少人,有哪些成員,甚至連團長卓古拉和基洛,都有人懷疑他們所用的究竟是否是自己真實的名字。但是他們的實力,卻有些令人意外的被公開著,所有的人都知道暗夜騎士團的團長們,都是十四級的暗影騎士。這麽做隻是因為弗蘭德斯國王並不想讓“陰影”引起其它的帝國勢力和那些貴族們沒有必要的擔憂。
不過,其實這些人的擔憂完全是有道理的,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些很有可能就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暗影殺手,誰都不願意在自己的睡床邊上站著一個能夠看得見自己但卻無法被發現的家夥。要想成為一名暗影騎士,首先需要的並不僅僅是強大的實力,而是一種天賦,是那種天生就具備在黑暗世界中隱匿自身氣息的天賦。可是這種天賦是黑暗精靈們的特權, 不過這種天賦偶爾也會出現在黑暗精靈之外的種族身上,譬如現在埃斯加特的國王,奧古斯汀。
在人們通常的理解中,暗影騎士是行走在黑暗中的騎士,他們多半扮演著並不光彩的暗殺者和黑暗雇傭兵一類的角色,因此他們的名聲並不比那些黑暗法師好到哪裡去。因此,弗蘭德斯的這個神秘的暗影騎士團能夠引起各方面勢力的注意,也就不足為奇了。
羅密歐面色陰沉,盯著在他面前出現的“陰影”的團長。他知道“陰影”中的成員不可能真正的擁有像黑暗精靈那種天生就能夠在陰影中行走的天賦,因此,他們也並不能真正的稱為暗影騎士,其實更適合他們的稱呼應該是暗影殺手才對。他們能夠在黑暗中很好的隱藏自己的蹤跡更多得是因為那跡近地獄般的修習而來。盡管如此,羅密歐還是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對他們時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和暗影騎士神秘的作風相符,卓古拉戴著一副人形面具,面具上面的人臉被刻得栩栩如生,那是一個有著尖銳的下巴並且一直在咧著嘴巴笑的中年人。一撇小胡子驕傲的翹著,幾乎全黑的眼珠,隻是那慘白的臉色和始終不變的笑容令它顯得既詭異而又陰森。
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些接二連三的事情令埃斯加特的王子殿下心情已經變得不能更加糟糕,可是現在他畢竟面對的是來自弗蘭德斯帝國的護衛,而他們也對自己並沒有進行過什麽真正主動的攻擊。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貿然和他們作戰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弗蘭德斯帝國與埃斯加特帝國之間的裂痕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