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修行的日子既短暫又漫長，山中無歲月，一晃小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X

這段時間裡宴一也不是無所事事，除了指導卡卡西的修行，更多的時間他還是用來在瀑布底下打坐。

事實上他現在的實力差不多已經到了現階段所能達到的極限，無論是刀術境界還是身體素質，想要提升哪一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更多的，他在瀑布之下冥想其實更有利於提升他是心境。

之前所說過的，查克拉的提煉是將精神與能量相與為一，而精神比起實實在在的，其存在本身就是玄而又玄的東西。按照宴一的看法，意志、思維、閱歷......其實種種因素都可以促進精神的增長，就像打磨刀具一樣，刀的鋒利在於刀匠每一錘砸進去的心意。

每一個忍者都是最傑出的刀匠，他們千百次地鍛造自己的精神，直至自己成為最為鋒利的武器。

宴一濕漉漉地瀑布中鑽出來，卡卡西現在正在另一邊的岩壁上練習控制查克拉，留在這裡的只有他和止水二人。

一整個上午止水投靶的聲音就不斷傳來，這孩子難道就不用休息的嗎?

宴一眉頭皺起，只見止水雙手握苦無的指縫間隱隱滲出血跡，那是因為過度練習所造成的擦傷。

“止水，”宴一叫停了他，“過來，休息一會兒吧。”

“......是。”止水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就朝著這邊走來，“您有什麽事情嗎?”

“手不疼嗎?”宴一冷不丁地問。

“誒?”

宴一歎了口氣，“算了，把手伸出來吧。”

“......是。”止水乖乖地伸出了雙手。

宴一打開繃帶給他包扎，以前他訓練的時候也經常受傷，所以養成了隨身帶著醫療包的習慣，

“呐，我說止水，”宴一一邊給他包扎一邊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努力修行呢?”

繃帶細細地繞過手指，“現在與你同齡的孩子大都還在玩忍者遊戲，這樣刻苦地訓練，我相信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

“當然，”宴一將繃帶在手背上打成了一個蝴蝶結，“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我不會勉強你的。”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止水低下頭，“我......我的父親在不久前去世了。”

他神情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應該做點什麽......”

“但是沒關系，”他露出一個讓人心痛的微笑，“只要我拚命訓練的話，那些痛苦的事就可以被暫時忘記了。”

“......”宴一的心臟微微一抽，這孩子，是在用身體的疼痛來掩蓋心的疼痛麽......

“你啊......”他捂住額頭，“只是個小孩子而已，根本就沒有假裝堅強的必要。”

你不知道，你這麽乖巧隱忍的樣子，會讓人心疼的。

“啊啊~”宴一忍不住一把蹂躪上止水的頭髮，直接將對方短短的卷毛給肆虐成了稻草窩。

止水不明所以，自己這是惹前輩生氣了嗎?

他捂著頭，雙眼濕漉漉的，就像是犯了錯的小狗。

“......”

宴一......宴一徹底沒脾氣了。

“算了......”他無力地扶額，“我以後會監督你修煉的，我喊你停下來休息的時候你就聽我的話知道嗎?”

“是。”

宴一遞給他一個飯團，“你知道嗎，止水，你真的和別的宇智波一點都不一樣。”

“誒?有嗎?”止水捧著飯團，“別的宇智波都是什麽樣的?”

“嗯，我想想啊......”宴一開始掰著手指頭列舉，“高傲、跋扈、強大、精英......”

“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立刻補充道，“還有長得漂亮！”

“......”宇智波止水一腦袋冷汗，“前輩，最後一點也太......”

他睜大黝黑的貓眼，“原來一般人眼中的宇智波是這樣子的啊......”

“難道瀾哥也是這個樣子的嗎?”他好奇地問道。

“瀾啊.....”宴一撓頭，“不熟悉他的人會覺得他就是一個冷漠的人，但要是跟他混熟了的話......”

“就會發現這家夥其實超別扭的。”宴一就像發現了一個大秘密一樣小小聲地跟止水咬耳朵，“簡直就像是貓一樣。”

“他生氣的時候只要順毛擼就好了。”

“哦，是這樣啊......”宇智波止水大開眼界，原來瀾哥你是這樣的瀾哥啊......

如果非要做一個類比的話，那麽正統的宇智波大概就像是某種大型的貓科動物，而止水......顯然是犬科。

“瀾哥明明很溫柔啊。”

小小的止水歪著頭，“為什麽大家看到的宇智波和我看到的不一樣呢?”

“很簡單啊，”宴一放下啃了一半的飯團，“因為大家看問題的角度不同。”

“角度?”

“對！”宴一擦掉嘴角的飯粒，“因為每個人都是站在不同的立場去看待一件事的，既然每個人的立場不同，那麽他們看待事物的視角當然也會不盡相同。”

“就像這世間存在種種誤解一樣，人們無法理解彼此大多是因為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站在對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小小的止水一臉沉思，顯然小小年紀就開始發揮哲學家的本質。

“事實上，我還特意研究過寫輪眼一段時間。”

“誒?”

“嘛，”宴一微笑，“不要誤解，我只是對你們是如何開眼的情況感到好奇。”

“後來啊，我就發現，”宴一聲音低沉，“其實開眼的宇智波大多都有精神病。”

宇智波止水:“......”

開眼的宇智波都有精神病那還能不能好了?！止水不禁做出一個可怕的猜想， 難道......自己其實也有精神病?

這一刻止水搖搖欲墜，自己多年以來的認知其實一直都是錯的?

宴一的解說還在繼續，“世人大多以為宇智波是追求力量的一族，但是事實上，沒有任何一族能夠比宇智波的愛更加內斂深沉。”

“就像是沉眠的火山，長久以來被束縛的感情得到解放之時，潛藏於他心中最深沉的愛就會覺醒。”

他摸上止水軟軟的卷毛，“人通常只有在失去的一瞬間才會意識到失去之物的可貴，你就是這樣的吧，止水?”

“......”

“每一個宇智波開眼的過程都伴隨著痛苦或者對自己的失意，強大力量的代價就是付出自己的所愛。”

“從學術上來說，寫輪眼其實就是精神創傷的後遺症，越痛苦，就越強大。”

宇智波止水的手悄然攥緊了自己的衣擺。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

“即使舍棄這份力量，我也想我的父親能夠重新回來......”

宇智波止水的眼睛一片血紅，帶著灼痛人心熱度的眼淚滴落在手背上，這一刻，這個隱忍的孩子終於不再顧及其他。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