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形立現——”)
悄悄抬起左手,對準桌邊昨天感應到魔力波動的位置,用無聲放了一個現形咒。接著,在意料之中,卻也讓他大吃一驚的事發生了,那張桌子上現出一個人來,不是別人,正是穿著暗紫羅蘭色長袍的Dumbledore(鄧布利多)……大長白胡子,半月形鏡片……還有誰!他正坐在桌子上,目光好像能看透隱形術似的,微笑地注視著所在的位置。
“不得不說,你的魔咒能力真的很出眾,很少有像你這樣年輕的小巫師能如此熟練運用這麽多高深的魔法,還都是無聲無杖的,甚至連幻身咒都隨心自如,加上你無比的魔藥才能,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Dumbledore笑眯眯地說。
“所以你準備好開學以後給Slyterin(斯萊特林)加二十分了嗎,Albus(阿不思)?這些讚美的話我聽多了——”鎮定地解除自己的隱身,面無表情地看向Dumbledore。
“聽多了讚美還能保持冷靜向上的心,對於一個才十一歲的孩子來說那更是不容易了。”Dumbledore閃著更歡快的目光看著。
無語地捋了捋自己的長發,慢慢向厄裡斯魔鏡走去,“昨晚的隱形人也是你吧。”漫不經心地說,“要不是有細微的魔力波動,我也許發現不了你Albus(阿不思)。”
“要不是房間的門開了,以及你使用了現形咒產生了魔力波動,我也發現不了你。”
“我看你是故意讓我發現的吧。”伸手輕輕摸了摸鏡框的符籙。
“不,我沒打算現身,確實是被你精湛絕倫的幻身咒驚豔了,如果Harry沒有叫出你的名字,我都不會發現昨晚你也在這兒。”
“二十分。開學給Slyterin加上別忘了。”沒有看Dumbledore,也沒有看鏡面,只是直盯著符籙。
“I will.(我會的。)”Dumbledore微笑著說,“看來你發現這面鏡子的奧秘了?”
“我想是的。”放下摩挲符籙的手,退後了一步,盯著符籙說,“昨天第一次看的時候,還以為是古代魔文,想了好久都沒有想出來究竟是什麽意思,還為我自己匱乏的魔文知識好好反省了一番,今天再看來,原來如此容易。”
“哦?想不到你對古代魔文也有研究,你讓我驚歎的地方又多了一處,說來聽聽。”Dumbledore依舊和藹地笑著。
淡淡地皺了皺眉,說:“鏡中的世界是與現實相反的,正如所見到的人心,正反對錯。沉迷鏡中為人心構築的虛幻,將勾起內心最深的……渴望……或是……恐懼……無法自拔的人看到渴望,猛然醒悟的人則看到恐懼。”又摸了摸符籙,順著‘E’的字母緩緩倒著讀過去: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的渴望。”)
Dumbledore眼中閃著欣慰,走到身邊,搭上了他的肩膀,“看來我不用擔心你了,能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讓你恐懼的嗎?”
“那你呢?我們的校長閣下又看到了什麽呢?讓我猜猜,是吃不完的甜食,還是喝不完的甜飲?”噴了一下鼻息,探究地看著Dumbledore,訕笑地說。
“哈。”Dumbledore開心地笑了聲,
思考了一下說,“我看到了裝滿糖果的羊毛襪,好多羊毛襪。”Dumbledore的鏡片閃了一下,“襪子永遠不夠穿,聖誕節來了又去,我一雙襪子也沒有收到,人們堅持要送書給我,幸好你送了我一大包糖果,不然這個聖誕節可真難熬。” 挑了挑眉凝視著Dumbledore的雙眼,就跟Dumbledore經常做的審視動作一樣,一會兒之後才說,“我看到的是毛衣,很多很多織了我名字開頭字母的毛衣,各種顏色的都有。”
“看來你很喜歡Mrs. Weasley(韋斯萊夫人)的手藝了。”
“嗬。”轉頭摸了摸鏡面,“不知道今晚Harry還會不會來。”
“我想你會把這面鏡子的奧秘告訴他的對嗎?”
“我會告訴他的,但是我也不忍心打攪他跟親人們相聚,畢竟那是他朝思暮想的願望。有時候能與不在世的親人團聚片刻,哪怕是虛幻的片刻,都彌足珍貴。”神色黯然地望了一眼晦如人心的鏡面。
“只希望Harry不會沉迷其中,如果他真的沉迷虛幻不可自拔,從此喪失了生活的力量,你不會更不忍心嗎?”
皺眉注視著Dumbledore,眼神複雜,Dumbledore輕輕歎了一口氣,伸手搭了搭的肩膀說:“這面鏡子下星期二就會換地方收藏,忘記你們所見過的一切,好好學習生活。”
“或者,你會覺得給我們一人一個Obliviate(一忘皆空)會更快?”挑了挑眉調侃著說。
“就像你昨天給洛麗絲夫人的那樣嗎?”Dumbledore壓低了鏡片故作深究地看著。
“哈!”
他們聊得忘記了時間,已然時過午夜,正想著Harry是不是不會來了,耳尖的就聽到了百步之外匆匆的腳步聲,馬上示意Dumbledore有人來了,Dumbledore衝瞟過去一個惡作劇的壞笑眼神,就慢慢隱形了自己,報以嘴角勾笑,也隱起了自己的身形。不多時,房間的門就被猛地推開,第三個隱形人進來了,不過他們都聽到了第三個隱形人急促的喘氣聲,顯然他是一路急著趕過來的。那人還沒喘幾口氣,就一把拉掉了身上的隱形衣,果然是Harry……
就在Dumbledore身邊,他們倆一起坐在Dumbledore坐了兩個晚上的牆邊桌子上,安靜地看著Harry把隱形衣脫在門邊,看著他挪著猶豫,忐忑又期待的腳步,緩緩靠近鏡子。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房間裡安靜極了,只能聽得見窗外落雪的聲音。Harry盤腿坐在鏡子前,仰著頭,望著鏡中渴求不得的家人,臉上浮著如春日陽光般的溫暖微笑。和Dumbledore誰也看不見誰,但他們好像誰都沒有要先動的意思。似乎又過了很久,Dumbledore感覺到了身邊空氣的流動,是跳下課桌的動作帶起來的,老校長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笑意,繼續坐在原地沒動。
想了很久,Harry渴求親情的眼神深深烙在腦海裡,他既不忍心又覺得刺眼,實在坐不住了,他不管Dumbledore要怎麽做,反正他要去把Harry帶回來。悄悄走過Harry身邊,來到鏡子的背面也盤腿坐下,用很輕很輕的虛音喚了Harry一聲。
一門心思撲在鏡子裡的Harry突然聽到空氣中的喚聲嚇得不輕,一個激靈跳了起來,馬上轉身四處觀察著空房間。立刻從龍皮袋裡召出一支裝有變音花的小試管,那是他在禁林發現的寶貝,研究一下或許能製出變聲魔藥呢。變音花只有五瓣花瓣,能讓人有五次用其他聲音說話的機會,直接生食對聲帶有什麽影響不可而知,但他現在沒有那個時間了。五次機會,意味著自己只有五句話的時間,說服Harry讓他放棄虛幻的影像。摘下第一瓣送進口中,隻感覺喉嚨一陣火燒似的疼痛,但片刻一股清涼襲來,好像脖子這塊被冰敷了一般。
“Harry, Sweetheart, can you hear me?”
(“哈利,親愛的,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試著稍稍提音,一陣女人的聲音從他喉中發出,果然出效果了!
Harry似乎驚呆了,不再四顧尋找剛才的動靜,而是僵硬地轉身,直勾勾盯著鏡面上那個朝他不斷溫柔笑著的,他的母親。
“Mum?”
(“媽媽?”)
Harry用一種生怕會驚擾到親人的,又小心又溫柔的語氣問著。
“你不該再到這兒來Sweetheart(親愛的)。”第二瓣。
“Mum!你在哪兒?!我想你!也想Dad(爸爸)!我想你們!”Harry似乎把所有的情緒都爆發了,整個人撲到鏡面上,癡癡地凝望著母親溫柔的笑臉,一邊擦淚一邊抽泣地說。
“我知道Sweety(親愛的),我一直都知道,我們也想你,所以你才會在這面厄裡斯魔鏡中看到我們,因為它會反映出我們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但是Sweety(寶貝),我們並不在這面鏡子中,而是一直住在你心裡,陪在你的身邊。這面魔鏡只能投射虛幻,它會讓你癡迷,甚至發瘋,它不能教給你任何的知識,也無法告訴你實情,答應我Sweetheart(親愛的),遠離它,不要再來找它,不要在它面前虛度光陰好嗎?”
一下子用掉了兩瓣,最後一瓣了……
“好,我答應你Mum。”Harry把臉貼在冰冷的鏡面上,抹了抹滿臉的淚水,“可是如果我想你們了,要怎麽做才能再見到你們,聽到你們的聲音?”
“陰陽殊途Harry,my boy(我的兒子),只要你不沉湎於虛幻的夢想,過好現實生活的每一天,努力學習,快樂地活著,你就是我們生命的延續,我們就不會離開你,聽話,早些回去休息吧,你Dad的隱形衣可不要忘了。 ”最後一瓣。
Harry抬頭最後望了一眼鏡中的家人,不舍卻不再難過,眼中恢復清明,微笑著對家人們揮了揮手,三步一回頭地走到門邊拾起地上的隱形衣。屋裡剩下的兩個隱形人都在注視著他,想不到Harry沒有馬上穿上隱形衣,而是又轉過身望著遠處的鏡子,溫柔期待地又問了一句:“你們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對嗎?”
……壞了,沒花瓣了……
原本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扒在鏡框上觀察Harry的立馬縮回鏡子背面,他強忍著變音花花瓣用盡之後所帶來的強烈副作用,捏著火燒般疼痛的喉嚨,用虛無縹緲的虛音輕聲說:
“Always——”
(“永遠——”)
這一聲讓人辨不出男女,只能感覺到飄起來的空幽,Harry這才心滿意足地使勁揉了揉眼,開心地披上隱形衣打開房間門離開了。
Harry一離開,就開始猛烈地喘氣,試圖吸進更多寒冽的空氣來降低燒灼的痛感。他依舊坐在地上,胡亂地翻著自己的藥劑,他得找到一種能緩解這症狀的藥,也許變音花藥性太烈,在被製成魔藥中和藥性之前還不宜生食啊……不過所能想到的讓Harry心甘情願聽話的辦法也只有他的親人親身出場了,不然換誰來說Harry心中都還是會留有遺憾的,這樣的結果最好了,既圓了Harry的親情夢,又能讓他回歸現實。只是……‘我該不會從此變啞巴吧……’不斷大口呼吸,都不敢發聲清嗓子,一發出點聲音,聲帶就像要撕裂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