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寂靜的空間,無處不散發著神秘與詭異。這是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間隙,就像是將陸地分割開來的河流,將世界之間的聯系斷開。不同於河流,你不知道它有多寬,有多深,向何處延伸,毫無規律秩序可言,或者說這裡的秩序法則就是――無序!
這裡無論發生多麽不合理的事情,它都是合理的!本是黑暗虛無的世界,下一刻你就有可能看到無量光,並在其中化作劫灰;或是更加的黑暗所吞噬,萬劫不複。隨處可見的時間亂流、空間風暴,還有時空牢籠等等。哪怕是世界之主、域外魔神稍有不慎,也有可能萬劫不複,身殞道消。
在這神秘幽暗的空間中,一棵巨樹停泊其中。粗壯的主乾如擎天之柱,向高處延伸,而延伸到一半時,卻被攔腰截斷,本該鬱鬱蔥蔥的樹冠消失不見,隻留下依稀幾支枝椏。
主乾的斷裂處,時不時的有霞光流溢,濃鬱的生命精華噴薄而出,照耀一方。零星的樹枝上閃爍著各種大道印記,時而化作大道序鏈抵禦著襲來的時空亂流。如蒼龍般的樹根盤旋虛空之中,而另一部分則是向著遠處延伸,一直追朔過去,可以看到,其末端扎根在一出世界的世界壁壘。汲取養分的同時,也不讓自己迷失在世界的間隙之中。
一枝粗壯的樹枝上,一個女子背靠著主乾,斜坐著。衣袂飄飄,絕代風華,三千青絲,柳眉,明眸,瓊鼻,嬌唇,任何一點出現在一個平凡的女孩子的身上,都可以讓其出眾不凡。擁有這一切的女子的曠世容顏,讓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的美麗。
再次醒來,無論是神秘的空間,還是為自己膝枕的女子,都讓尹秋雨驚歎不已。暗暗捏了下自己,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後,再次看向這片神秘的空間。
“凝視時空亂流太久的話會讓自己迷失的!”
“啊?”聽到女子的話語,尹秋雨有些茫然的回頭。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尹秋雨有些遲疑的叫了一聲:“老媽?”
女子的柳眉微微跳動了一下,聲音如煙霧縹緲不定。“紅塵過往,如風過隙!”
雖然模樣有所改變,氣質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但是性格卻還是依舊那麽……尹秋雨揉揉太陽穴,讓自己集中精力。確定女子就是自己的母親尹陌之後,尹秋雨暗自繃緊的神經稍稍放松。
尹秋雨生吸口氣,平複自己的內心,才對尹陌說道:“說人話!”
“切!”女子,也就是尹陌怎了一下舌,頓時之前的完美女神的形象蕩然無存。“小雨,你越來越不可愛了!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小時候那麽可愛,還會關心媽媽!”
“哈?你以為這都是誰的錯呀!”
“嗚嗚……嗚嗚,我的錯嗎?”尹陌雙手掩面,裝出痛哭流涕的樣子。“是我沒有照顧好小雨,才會讓你的性格變得這麽糟糕,明明以前那麽溫柔的一個孩子,可是,可是媽媽也有難處的呀!媽媽要照顧家,還要賺錢養家……媽媽也不容易呀!都怪你那死鬼老爹,拋下我們娘倆,孤苦無依……”
“喂!你夠了呀!”尹秋雨再次揉著太陽穴,頭有些痛。
“哎呀,人家都還沒演完呢!怎麽樣,媽媽的演技厲害吧!”
雖然有些無理取鬧,但是尹秋雨沉重的心情也因此得以好轉。“為什麽?”
“唉?”尹陌疑惑的看著尹秋雨。“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出現在這裡?言葉在哪?刹那怎麽樣了?你的真實身份?大千之主是什麽?我是……”
“慢一點,
一下子問這麽多問題我回答不過來的!” “刹那和言葉怎麽樣了?”停緩片刻,尹秋雨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唉,這年頭,兒子也靠不住了,有了媳婦忘了娘……”尹陌再次做出掩面哭泣,不過見尹秋雨臉色不對,連忙恢復正經模樣。“放心吧,沒事的!不過,言葉的本源太過單薄,不適合出現在這裡,所以我把她安置在其他的地方!而刹那,我趕到時,那孩子已經死了,但凡被輪回者殺害的人,本源都會被掠奪,雖然我出手及時,但現在也不能保證她能不能醒來。至於其他人……我也管不了那麽多。”
“嗯,那就好,我……”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先聽我講個故事,之後你有什麽疑問,我再給你解答!”
尹陌阻止了尹秋雨繼續提問,望著時空亂流,似是理清思緒,又似是追憶往昔,娓娓道出這片天地的驚天秘聞。
剛經歷了人生中的生離死別,還未回過神來,又接收到如此龐大的信息量,尹秋雨有些承受不能,好一會才將思緒厘清。
簡單地說,當初混沌崩毀,卻化生出兩方天地,兩方天地之中各自孕育出無數世界,萬千魔神,本來各自相安無事,卻不想一場災劫打破了本有的平靜,本可以逍遙長生的神魔在天地量劫之中也難以幸免,為了在大劫中存活萬千神魔無所不用其極,為了讓自身強大起來,更是吞噬其他魔神,掠奪世界本源,當然,這一切都還隻是背地裡進行,而且最初的災劫,隻要足夠的強大,便能安然渡劫,所以引起的混亂並不大。
直到其中一方天地之中,發生巨大變化。同出一混沌,災劫自然是相同,隻是說法不同而已。在不知過了多少紀元,歷經多少量劫之後,那方天地之中,有一世界之主不忍蒼生受劫,發下宏願,天地眾生皆可長生。而後以他為主導的幾大超強世界,聯合三千世界,眾多神魔,將三千世界熔煉一體,形成一片廣闊無垠的洪荒大陸。這一壯舉取得了成功,雖然無數魔神隕落,世界意志泯滅,但都有機會再這片洪荒大陸再次輪回重生,再求長生之道。雖依舊有量劫,但卻可以化解。
一方天地的成功,讓另一方天地看到了希望,他們以同樣的方法等待著下一次災厄之劫的降臨,尹陌也是其中之一,並且是巨頭之一。理想很豐滿,但現實卻太骨感,眾人都知道犧牲是必然的,但卻沒有人願意成為名單上的一員。也許是因為那一次的災厄之劫的力量大的超乎所有人的預料;也許是同樣的方法不能使用兩次;又或者是因為眾人貌合神離,總之她們失敗了,眾多世界組成的大陸在頃刻間崩析瓦解,神魔和世界之主死傷無數。為了活下去,他們彼此相互吞噬,殺戮……那片天地進入了最黑暗的時代。直到眾人無力再戰,才彼此簽訂互不侵犯的條約,即便如此,每個終焉之末,依舊殺戮不斷。經過數個紀元的修養,才有了如今這般的樣貌。
“那這些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隻是凡人而已!”尹秋雨不解的問道。
尹陌解釋道:“之前有說過的,神魔之間有過約定,彼此不能出手殺戮,所以就有了輪回者的出現,既可以獲得資源,也不違背約定!而且,你們也不是普通的凡人!”
“不是普通的凡人?”
“對,你們其實都來自另一方天地,那裡的生靈都有長生有望,直至命數消耗殆盡!”
“人人都可長生?可是我所看到的人都命不過百,並沒有什麽長生!”尹秋雨疑惑更深,同時也感覺到自己離那片天地的真實更近了。
“終焉之末將要到來,大道不顯,天道歸隱,所以長生難成,但是這並不是結束,輪回依舊運轉,隻要命數不盡,輪回不止!雖然每次輪回都會失去記憶,但隻要你們覺醒,前塵宿願,都會再次蘇醒!”
“那為什麽是我!”尹秋雨問道,眼神之中有期待、不安。
“這一切都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尹陌溫柔地笑著,眼神中的溫情將尹秋雨的雜亂的內心撫平。“好了好了,開玩笑嘛!看你這幅傻傻的樣子!輪回者、神使等等,這些人都是需要擁有大氣運的存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身具有輪回印記!而且輪回印記不能太多,否則會被其他世界排斥!”
“輪回印記?”
“你們每一次輪回重生,靈魂中就會出現一道輪回印記,借此鎮壓你們的命數,不會消散天地之間!命數耗盡,你們就是徹底消失,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不過,那些消散的命數又會重新孕育出新的生命!”
“那我……”
“老實說,你的到來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流落到我的世界,讓你在這裡重生,我也隻是抱著想著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不過,能成為你的母親,能陪伴你成長,媽媽很幸福喲!這就是生命的延續吧!”尹陌將尹秋雨摟在懷裡說道。“說不定這一切真的都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一點都不好笑呀!”
尹秋雨靜靜地躺在尹陌的懷裡,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又即將逝去親情。心中的悲傷開始蔓延。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是多麽美好。
無序的時空,暫停的空間,卻依舊挽回不了尹陌的生命。尹陌的漸漸的變的虛弱,尹秋雨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尹陌的生命在流逝。
“小雨!”在尹秋雨開口之前,尹陌先一步說道。“要堅強的活下去,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等一會我送你去一個地方,在哪裡努力的成長起來吧!在終焉之末到來之前,強大到可以打破天地屏障,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中去……這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不是嗎?可惜,媽媽現在幫不了你!”
“願望?”尹秋雨搖搖頭。“這已經不重要了!媽媽有什麽願望嗎?”
“願望?曾經有過,也為此付出了一切,可惜失敗了!”尹陌看著尹秋雨。“現在隻期望你能平安的度過一生!”
“失敗了嗎!沒辦法了呢!那麽就由我來幫你實現願望吧!”
尹陌笑著,沒有說話,
“我決定了,你的願望,由我來實現!”尹秋雨繼續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是是,那麽先努力的活下去吧!”
“嗯,這是當然,這也是你的願望之一!這才是生命延續的意義!”
“我現在送你過去吧!你的體內有一件主神器,破壞的很嚴重,但是還留有不少的權能,穿梭世界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以後你也可以自由的行走在各個世界中!另外,在你到這方天地之前,已經有九道輪回印記了,命數已經開始松動了,雖然我已經在你的靈魂深處刻下更大的印記,並將九道輪回印記覆蓋,但是還是要小心不要輕易讓靈魂受損!”
尹陌手結玄印,頃刻間,一道幽深的時空隧道出現。
“去吧!”尹陌說道。“放心,我還有時間,到時候會接你回來的!傻孩子,眼淚不要隨意的落下,落下來就代表著認輸了,你不是說要實現我的願望嗎?那就去吧!”
尹秋雨點點頭,踏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進時空隧道,隨後隧道關閉,空間恢復,不留痕跡。而下一刻,尹陌也氣空力盡,癱坐在地,三千青絲盡化雪白。
還不等尹陌恢復過來,尹陌的前方出現一道身影,如亙古就一直存在一般。女子的面貌與之前的尹陌一般無二,隻不過此刻尹陌有了三千白發。
尹陌慘然一笑,說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