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十二點整。
在天都城那座象征著萬眾矚目的天都大廈前,墜下了一架來歷不明的豪華能源飛艇。
死亡,四十多人。
同樣是在其他六個國家,米國,鷹國,木本,義都,茶鮮,亥國,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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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凡靜靜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整齊的黑色西裝,一雙油亮的黑色皮鞋。
想來想去,他還是把那討厭的領帶系在了脖頸。
因為今天,他要做一件特別的事情。所以,他必須得讓自己看上去更體面一些。
抬頭看了看手表,十點十分,這時趕往公司的話,時間差不多剛剛好。
看了看好像是已經睡著了的茉莉,孤凡輕手輕腳的帶上了房門。
“茉莉,誰是茉莉?”就在孤凡關上房門,準備上鎖的那一瞬間,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雖然悅耳,但是這個聲音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一道粉紅色的倩影,靜靜的站在孤凡的身後,樓道的清風透過她的薄紋裙,直臨她那白嫩光滑的肌膚,拂過她那柔美的五官,秀發在輕輕飄揚著。
孤凡轉過身,面色頓時暗了下來,他冷冷的道:“你在偷聽?藍靈兒你到底想要怎樣?”
對此,藍靈兒沒有回答,說實在的,她完全沒有想到今天的孤凡竟是如此的冷漠。
不知怎麽的,她此時的心裡有股說不清的情緒。
藍靈兒美眸凝視著眼前並不算高大,反倒是有些羸弱的身影,輕輕拂了一下耳旁的青絲,嬌唇輕啟,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朋友,可這些年來,你總是為人平凡而不溫不火,對任何人,任何事似乎都希望保持距離。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麽?”
孤凡一言不發,隻是默默的鎖上了房門,轉身離去。
樓道的清風,此刻竟是有些微涼了。
原地,藍靈兒手中握著的金絲禮盒稍微有些變形,她目光看向房門,那裡,似乎是可以透視過去一般。
“果然...”
“這些年來,你一定過的很辛苦吧...”
秋意,不聲不響的飄落在天都城的每個角落,淡淡的陽光下,一座銀灰色的大廈,正在舒展它的脊背,望著眼前的巍峨‘巨人’,孤凡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緊不慢的朝著正門走去。
“滴”
“孤凡,公司普通職員,準許進入,祝您今天工作順利。”等到一聲悅耳的電子女聲響起後,孤凡這才跨入門內。
他要去的地方在九十九樓,那裡是他工作的地方。
電梯中,隻有孤凡一個人,他不斷地對著身旁的一面鏡子,鞠躬,再鞠躬,嘴裡還念著一些美妙的措辭。
“您好,已到達所需樓層,祝您工作順利。”又是一道悅耳的電子女聲響起。
孤凡最後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著裝,然後一步跨了出去。
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是唯一的節假日,公司裡的人早已空蕩無影。
但是孤凡知道,還有一個人呆在那間佔盡了這一層全部陽台的辦公室裡。
擁有這個權利的主人是天都新聞的主管,名為上官浮城,他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年齡不過六十歲,喜歡帶著一頂棕色的圓頂禮帽,他的臉色一直都是單板沉滯。
孤凡沒有去敲門,他知道那位上官主管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就算是天塌了也不行。 五年來,孤凡幾乎已經摸清周圍所有人的脾氣,所以現在,他隻能耐心的等待著。
兩個小時後,門終於開了,一道人影走了出來。
孤凡連忙邁動有些微麻的雙腿,迎上前去,道:“尊敬的上官主管大人,希望您能稍微提升一下我每個月的工資。”他彎著腰,語氣顯得非常恭敬。
“哦。”
老人的臉部頓時厭惡的起滿皺紋,他走近孤凡,拽了拽他那空蕩的衣袖,沒再搭話,徑直離去。
孤凡低著頭,看著原本熨平的袖角,此刻是有了一絲的褶皺,那就像是上官主管大人的臉,一樣難看。
他沒有生氣,沒有大吼大叫,他很平靜的望著上官浮城在他的視線裡,慢慢消失。
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像他這樣的人,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就應該知足了,上官浮城當然不會因為他的處境,而去同情他,可憐他,為他悄悄增加一些工資。
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人們隻能在喪失中生存自己,多余的情感只會讓事情惡化,感情用事只會毀滅自身。
誰知冷暖,人心難料,所以,誰會去管他人的死活。
即使這樣,這些年來,孤凡的靈魂並沒有沉淪,面對自己的遭遇,他面色如常,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冷嘲熱諷,還有這個社會的無情冷漠。
唯一讓他感到這個世界僅有的一絲溫暖,那就隻有茉莉了。
孤凡順手解下了領帶,他感覺這玩意兒帶著難受極了,就像是一直有人在扼住他的脖頸一般,呼吸都不是特別舒暢。
他走到粉碎機前面,看著領帶跳著垂死的舞蹈,孤凡覺得,這正好是符合著他的內心。
走在回去的路上,穿過樓下的那條小巷時,他頓住腳步,看向一個被風雨侵蝕的熟悉角落。
我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孤凡這樣想到。
他不能因為此事而束手無策,因為,茉莉依舊需要他的幫助。
慢慢的回到自己的住處,他輕輕地推開茉莉的房門,想查探一下她的病,是否又發作了。
可就在此時,“嘭”的一聲巨響,他已經反鎖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然後陸續進來了三個渾身黑色緊身製服的男子,其中一個身材頗為壯碩高大的男子背後,背著一個一人多高的奇怪長方體。
面對突如其來的陌生人,感受著周圍開始出現的一股讓人為之窒息的冷空氣,孤凡極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他大聲的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其中的一位紅發男子,身材高挑,相貌俊秀,渾身上下都是散發著一股戾氣,他淡淡的看了孤凡一眼,黃色的瞳孔閃爍了一下,頓時,孤凡感覺自己像是被人一記重錘打到了胸口之上。“你最好是閉上你的嘴巴,在你這裡,繼續使用這種低等的疫苗,你只會害死她。”
孤凡倒在了地上,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就像是流盡了血液一般,捂著沉悶疼痛的胸口,他幾次想掙扎著起來。
低等...害死......
他的腦海裡不斷的回響著這兩個詞。
“狂閃,趕緊把她放進能源艙內。”另一位戴著眼鏡的白發男子,指著床上似乎是已經昏迷的茉莉,輕聲說道。
孤凡歪著頭,強忍著胸口的傷痛,道:“你...你們...住手...”他雙目通紅的看著茉莉,被那個壯碩的男子粗魯的塞進了那名眼鏡男子口中的‘能源艙’內。
“好了,任務完成,我們也要趕快回去複命了。”眼鏡男子說道,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紅發男子,“大小姐的話你別忘了,給他留一口氣。”
此時,屋內只剩下這名紅發男子,他看了看地上的孤凡,輕聲笑了笑。
“你知道嗎,接下來,狂歡的時候到了。”
一抹驚恐浮現在孤凡的臉龐,此刻,他已經是忘記了胸口上的疼痛,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中!!!
“這位尊敬的先生,第七十三凡將,外科手術者,藍千刀向你問好。”紅發男子右手負於胸前,左手背於腰後,微微傾身,就像是一個彬彬有禮的紳士。
孤凡滿臉的駭然之色,很想叫喊,可是他的嘴巴,怎麽也張不開,也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的堵上了。
“哦?你聽到了嗎?多麽美妙迷人的音樂啊。”藍千刀微閉著雙眼,雙手有節奏的在空中揮動著,仿佛他已經是陶醉在某種樂曲之中。
一分鍾後,他停下了,緩緩地睜開雙眼,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道:“前奏完畢,我們,開始吧。”
“嗡”
藍千刀的手上竟然是直接憑空的多出了兩把鋒利的手術刀,而且,刀尖似乎還在不停的高速顫動著。
孤凡瞳孔劇縮,他拚命的奮力掙扎,可無論如何,身體卻依舊是紋絲不動,嘴巴也被封閉了,他現在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藍千刀的一切所作所為。
“指甲,藏汙納垢,讓我來幫你清理一下。”
藍千刀小心的揮舞著鋒利,刀尖在孤凡的指尖上跳躍著,在他的目光中,孤凡就像是一件正在被他創作的‘藝術品’一般。
血液開始順著孤凡的指尖不斷滴下,一股難以忍受的疼痛直接湧上心頭。
他的牙齒幾近崩碎!
他的眼眶快要炸裂!
腳下,慢慢的掉落,一片,又一片的猩紅...
“清理結束,可惜,你隻有一隻手。”藍千刀微微皺著眉頭,他好像是不太滿意自己的這個‘傑作’。
“三分鍾到了。”門外傳來眼鏡男子的聲音。
“遵命,我親愛的, 哥哥。”藍千刀優雅的手一揮,手術刀直接是憑空消失,就像是在變魔術一樣。
他淡淡的看了孤凡一眼,那種目光,如同死人一般,毫無色彩。
“你可千萬別死掉,因為,你的屍體,別人可不想看到。”
隨著藍千刀的離去,孤凡的身體終於失去了控制,“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傷口還在流血,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臉色,因沾上了破舊屋頂的顏色此刻竟顯得有些無力的昏黃。
房間中很安靜。
孤凡趴在地上,意識一瞬間有些模糊。
我真的會害死她嗎?
孤凡全身緊繃的肌肉松弛下來,心中不斷的否定著自己。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茉莉的身形,她躺在床上,正微笑的看著他。
保護?還是什麽...
茉莉的聲音在記憶裡亂竄,孤凡有些害怕。
我也想保護你啊...
可是...根本無力反抗的我又能怎麽樣呢?
“藍千刀,藍千刀,...”孤凡握緊了拳頭,他忘記了那裡的殷紅,不停的重複著這個名字,仿佛是要把它刻在嘴上一般。
藍千刀,藍靈兒...大小姐...孤凡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原來如此......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
我什麽都沒做,你卻奪去了我的整個世界!
孤凡掙扎著靠著牆壁站了起來,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片陰暗的灰色。
既然這樣,那你們所謂的這個世界,不要也罷。
反正,它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