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我和馬麗琴,離書瑤一齊開了一打啤酒,三個人找了個天高月明的草坪邊喝酒邊聊天,除了馬麗琴和我之間牽扯的感情,我們天南地北的聊著。
月色很好,讓人有一種愜意的感覺,我好像又回到了在墨中讀書的年少時光,雖然一事無成,但少年時代那些令人惆悵又憂傷,無奈而彷徨的日子,在此時卻讓人那麽的懷念。
就在我們聊得興起的時候,一個淒的聲音傳來:“救命,救命啊!”聽得出來,那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我們聞聲而起,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那裡,是電站的蓄水大壩,我心裡一緊,預感到了不好,因為這個大壩每年都會有人溺死在內,有殉情的,有失足落水的,有游泳被水鬼拉下去的,有翻車駛入水中的。
隨著大壩邊上出現了幾隻手電的光,我對離書瑤和馬麗琴講了這大壩的邪性,三個人向人多的地方走去。
其實我們坐著聊天的地方離大壩並不是很遠,不過片刻功夫就到了大壩邊上,我看到在大壩邊正焦急地哭喊著的女人,這個女人是同村的李老長他媳婦,此時哭得像個淚人似的爬壩欄上,喊著她女兒的名字:“娟娟,我的娟娟啊,你快回來啊,媽媽可不能沒有你啊!”
李老長媳婦的旁邊有幾個同村的婦女正勸著,可是任這幾個婦女再怎麽勸,也不能讓李老長媳婦收聲。
這時我的鄰居李明向我走近兩步,歎了氣,對我說,“唉,現在的學生,真特麽的不學好,小小年紀就學大人談戀愛,這不,大人說了幾句,就留下一封遺書跳水了。”
我這才從李明口中得知了跳水尋短見的是平時十分惹人喜愛的小女孩李金琳,這小姑娘今年剛進初中,還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竟然就學會了談戀愛,我心裡也為李金琳感到不值,可是此時人已經跳水了,得趕緊把人很救上來才行。
我和村裡的大夥一起使力,在水壩的幾面淺水線尋找李金琳,可是大晚上的,又加上壩裡的水太深,一眼看去黑漆漆的,水裡有什麽也瞧不分明,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們找了幾個鍾頭,還是看不見這女孩的身影。
這時候大家心裡都明白,既使找到了李金琳這小姑娘,她也已經死了,不可能幾個小時過去還活著,但是大家都沒有說出口,壩上只有李老長的媳還在不斷的喊著小姑娘的名字。
這時有人將怨氣轉到了那個和李金琳談戀愛的學生身上,就嚷嚷著要去把那個學生揪出來撈李金琳的屍體,農村人都是這樣,什麽事都經不起煽風點火,只要有人在裡面一攪,便會有一大幫應和的人。
我見情形不妙,如果任由這些人鬧上人家去,說不定又是一條人命,便給派出所打了電話,但是撥了數十次都沒有人接,大概派出所沒有人值班,或是值班的人偷懶去了。
我正在著急的時候,聽到有人說道:“來了來了,這下好了,只要黃先生一來,就能找到人的。”果然,隨著話聲,一個一臉正氣,身著中山服的中年人漢子走了過來,他來到水邊,將羅盤拿了出來,看著羅盤上的指針不停旋轉,忽然臉色一變,指著水裡道:“這水有問題。”
他拿著羅盤在水旁慢慢走著,雙目緊盯著失常了的羅盤指針,想找到什麽端倪。看到黃先生手裡端著的羅盤,我心裡一動,看了離書瑤一眼,讓她們在這裡等我,便一路小跑著回到家裡,將我在馬百墳得到的陰陽羅盤找了出來。
我拿著羅盤避開眾人,
來到偏僻一些的大壩上遊,將羅盤放在手心,順著指針看去,前面是一條牛羊踩出的土路。 我慢慢走在黑泥土路上,離水面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那水下深黑一片,看不到底,水面死沉沉的,有風吹過也泛不起一絲漣渏,不知為什麽,自從聽到李金琳尋短見,我看到大壩的水就極不舒服,就像在這黑沉沉的水底深藏著什麽不知名的東西,將李金琳給誘惑到了這裡,以致讓這個活潑的小姑娘送命。
如果說人真的有第六感的話,我想現在我的第六感就越漸的敏銳起來,因為月亮分明,此時竟有些陰陰的涼風襲來,讓我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咬了咬牙,伸出腳,戰戰兢兢地踩在一塊青石上,感覺心裡麻酥酥的,一刻也不想在這青石塊上停留,可是這羅盤指針指向這裡,我只能站在這裡打量著水下,其實現在我的心裡發毛,要是李金琳變馬了水鬼,一下從水裡跳起來,我準能嚇個半死,就算不變成水鬼,看到她的快屍體我也會渾身發冷,之所以要堅持找到李金琳,是因為平素這個小姑娘見了我都很熱情,不願這小姑娘就這麽泡在水裡找不到。
看著黑漆漆的水面,我提著心吊著膽俯下身去,仔細搜索著水面。這時候,像是起了一陣大風,水面有一些波動,我心裡大駭,一時呆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因為在此刻,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珠子盯向我。
我瞬間覺得頭皮發炸,雙腿無力,一時間萬念俱灰,定在原地一動。那雙幽深的眼珠盯著我看著,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隻覺得雙腿打顫,說不出的酸痛,雙眼中有如刺進了兩棵針,刺痛無比。
那雙眼睛我很熟悉,看上去就是死去的李金琳的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她盯著我,像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而一張青紫色的臉也慢慢浮現在我面前。
一個音在我耳邊響起,“大哥哥,我不想見到他們,他們都不是好人,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齷齪的念頭,我隻想見你,想跟你說說心裡的話。”
聽到這個聲音,我確定這就是李金琳的聲音,是她的還未飄散的靈魂在對我說話。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裡一陣酸楚,這樣如花似玉的一個小姑娘就這麽離開人世了,可見她對這個世界有多麽的絕望。
我聽到李金琳細細的聲音繼續在我耳邊說道:“我媽媽整天都和我爸爸吵架,就因為沒有錢,所以我爸爸被媽媽逼出去打開掙錢了,媽媽也從此不在關心我,成天在外面和朋友打麻將,還學會了抽煙,喝酒,天天都對我說這世上沒有公平,只有錢才是萬能的,說得我耳朵都起老繭了。
所以我就只有和班上的同學談心,但是他們都不理我,瞧不起我,只有張正,他的家庭比我還不好一些,所以他每一次和我談天我都覺得很貼心,我們倆之間漸漸覺得誰也離不開誰了……”
說到這裡,李金琳的聲音忽然變得傷心了起來,她對我說:“我本來以為我和張正會一直這麽開心的在一起,有一天他會拉著我的手說愛我一輩子,可是,今天放學後,我看見張正他居然和其他班的一個女生在校園背後的角落裡接吻,我沒有想到,最理解我,支持我,包容我的那個溫文樂雅人男生,竟然會是這種不要臉的人,我絕望了,爸爸在外面從來不關心我,不會打電話給我,媽媽每天輸了錢都要對我發氣,交了男朋友卻偷偷在外面出軌,我的心死了,對這個世界已經生無可戀,只有一死了之。”
說到這兒,李金琳哭了起來,我聽到她哀切的哭聲,心裡也覺得難過,正想著怎麽安慰她幾句,忽然聽她在我耳邊說:“大哥,我一個人好孤單,你能不能陪陪我,求求你了,你不要離開好麽?”
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的就要答應,就在這時,胸前的七巧玲瓏鎖心佩發出了股浸入心脾的涼意,讓我心神一緊,這才意識到差點就壞了。